闻仲观佛门转轮阵,鸠摩智设障阻商军
且说闻太师平定北海叛军,统领殷商大军,正欲一鼓作气全力攻打日照城,彻底肃清反叛余孽,彻底平定北海之乱。眼看城池将破、大功将成,不料天地之间骤然生变,一场突如其来的佛门异象,彻底阻断了商军进军之路。
只见日照城上空,毫无征兆地涌出一股冲天黄气,这股黄气厚重绵长,蕴含着无尽佛门灵气,不过瞬息之间,便铺天盖地般喷涌而出,将整座日照城尽数覆盖,不留一丝缝隙。黄气缭绕之中,阵阵庄严梵音缓缓响起,檀唱声声,空灵悠远,穿透云霄,细细异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让人闻之便心神恍惚。
半空之中,金灯盏盏浮沉,贝叶片片翻飞,交织于云海之间,佛光普照,瑞气千条。无数菩萨、金刚、罗汉的虚影凭空浮现,驻留于虚空之中,个个宝相庄严,双手合十,口中齐声诵念佛门真言,声浪滚滚,响彻天地,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连天地灵气都随之剧烈动荡。
城池之外,大地骤然剧烈震动,地动山摇,山石滚落,地面裂缝纵横,恍若灭世地震降临。殷商大军毫无防备,将士们惊慌失措,阵型瞬间大乱,战马嘶鸣,兵戈碰撞,一片混乱之象,不少士兵跌倒在地,军心险些溃散。
闻太师见状,面色骤变,心知大事不妙,若是任由乱象延续,大军不战自溃。他当即凝神定气,手中雌雄双鞭轻轻一点地面,周身清光瞬间辐射开来,如同无形屏障,席卷整个商军阵营。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剧烈晃动的大地便稳固如初,再无半分颤动,慌乱的商军将士也随之安稳下来,不再惊慌。
见太师出手稳住局势,一众殷商将士心中安定,看向闻仲的目光愈发敬重,士气非但没有受挫,反而瞬间大涨,个个战意升腾,静待太师号令。
闻仲稳住阵脚,抬眼望向对面日照城城墙,只见墙体之上金光流转不息,一层温润却厚重的光明之气潜藏其中,隐忍不发,看似平和,实则暗藏磅礴威能。闻仲征战多年,遍识三界仙法阵法,虽一时说不清此道法的具体玄妙,却也一眼识破,这分明是西方佛门至高防御阵法——光明普照阵。
此阵玄妙无穷,可汇聚天地之间至阳至刚的阳气,尽数纳入城中核心的太阳神符之中,再由神符转化,化作灼灼太阳炽白焰光。此刻城墙之上看似只是薄薄一层金光,实则暗藏杀机,一旦有外力贸然触动阵法,瞬间便会引爆万千白炽流矢,漫天攒射,威力绝伦,即便修行有成、练就金刚之身的修士,也难以抵挡,必遭重创。
闻仲心中暗忖,不知是西方佛门哪位高人降临,插手北海战事,阻拦自己平叛,一时间不敢再贸然下令攻城,只得暂且收兵,静观其变,等候对方现身。
转眼便到次日午时,日头高悬,阳光炽烈,天地间一片燥热。日照城城门缓缓打开,高悬多日的免战牌应声摘下,一道身影脚踏祥云,从城中缓步而出,径直来到两军阵前搦战,正是奉了西方教法旨,下山应劫的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
闻仲接到军报,当即披甲上阵,骑着墨麒麟,领着一众亲兵,直奔阵前而来。
鸠摩智抬眼望去,只见对面商军阵中,走出一位道人,面如淡金,神态威严,五绺长须飘然垂落脑后,手提雌雄金鞭,跨坐于一头通体乌黑、四蹄踏云的神兽之上,气度非凡,威势逼人。
鸠摩智心中暗自思忖:久闻殷商闻太师坐骑乃是上古神兽墨麒麟,再看此人相貌,年约七旬,仙风道骨,威名赫赫,与传闻全然相合,定然就是闻仲无疑。他当即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对着闻仲拱手行礼。
闻仲勒住墨麒麟,静静看着眼前来人,只见对方一身佛门法王装扮,脚踏两朵般若波旬神焰,身姿翩然,周身佛光环绕,威严与慈悲兼具。鸠摩智双手合十,行佛门礼,朗声言道:“贫僧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见过闻太师!”
闻仲停下墨麒麟,看着鸠摩智,抬手朝他打了一个道门稽首,语气平淡开口,言语之间尚且保持着几分客气:“本座奉殷商天子之命,领兵北征,平定北海叛乱,此乃人间朝堂战事。道友乃佛门高德之士,理应紧闭洞府,静诵佛经,潜心修行,不问凡尘俗事,不该妄自降临这凡尘浊世,插手人间战事,沾染红尘杀劫。”
虽说话语还算客气,但语气之中已然带着森森杀机,冰冷凌厉,即便身处炎炎烈日、正午时分,也让周遭将士顿觉寒气逼人,如同置身寒冬腊月,浑身发冷,不敢直视。
鸠摩智闻言,面色骤然一沉,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褪去,语气冰冷,冷声回道:“闻太师,尔等想要攻破日照城,平定北海战事,却还须过得贫僧这一关!贫僧在此,便不会让你大军轻易踏过一步!”
话音落罢,鸠摩智不再多言,当即擎起手中金刚杵,刹那间,金刚杵金光四射,宝光璀璨,看似杵身粗重,重逾万钧,可在鸠摩智手中,却举重若轻,轻飘飘地朝着闻仲当头敲下。
金刚杵落下之际,闻仲只觉周身被一股磅礴的佛门气息紧紧锁定,身形都难以挪动,抬头望去,只见头顶黄澄澄的金刚杵飞速放大,粗如巨桶,威势骇人,呼啸狂风席卷四方,周遭海量灵气被一路吸纳,围绕金刚杵形成一个个漆黑漩涡,仿佛要吞噬天地万物。
闻仲眉头紧皱,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手腕一振,手中雌雄双鞭脱手而出,化作两道流光,径直迎向空中的金刚杵。双鞭与宝杵相撞,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金光与鞭影交织,气浪翻腾,二者一触随即分开,力道竟是不相上下,一时之间不分胜负,各自退回原位。
一招交锋,不分高下,鸠摩智眉心之中,一只竖眼骤然睁开,眼中火焰熊熊燃烧,一道粗壮光柱瞬间射出,直扑闻仲而去。佛门向来宣扬慈悲为怀,却也有降魔护法的霹雳手段,这道光柱蕴含佛门降魔威能,威力无穷。
光柱袭来,闻仲当即催动法力,周身雷力汇聚,凝成雷球相抗。圈圈光轮形成光波,如同潮汐般席卷而来,不断消磨雷球威能,二者交界处光芒暴涨,如同升起一轮炽烈太阳,刺目亮光让人难以睁眼。僵持片刻,光柱与雷球威能相互消耗殆尽,终究还是旗鼓相当。
鸠摩智见一时难以取胜,不愿久战,当即抬手止住攻势,朗声喝道:“且住!闻太师,你我修为相当,一时难以分出胜负。贫僧在此布下一座法阵,只要三日之内,太师能领兵破了此阵,贫僧便信守承诺,即刻回山,再也不插手北海之事,你看如何?”
说罢,不等闻仲回应,鸠摩智转身便退回日照城中,紧闭城门。闻仲望着紧闭的日照城门,心中无奈,却也只能暂且罢兵,率领大军返回兵营,从长计议。
回到中军大帐,闻仲脸色铁青,当即召集麾下众将,齐聚营帐商议破敌之策。他将佛门高人降临、鸠摩智设下法阵之事尽数告知众人,沉声道:“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下山,如今坐镇日照城,布下西方法阵,阻拦我大军征讨,致使我军难进一步,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皆是一筹莫展。众人大多征战凡俗战场,对西方佛门仙法阵法知之甚少,商议良久,始终言语不详,根本无法对症下药,找不到破阵之法。
闻仲见众人无计,心中愈发烦闷,沉吟片刻,当即起身言道:“既然无人知晓阵法玄妙,我等便亲自前去会一会这大轮明王,亲眼看一看这雪山大轮寺的法阵,与我截教仙法阵法究竟有何差异,寻其破绽,再谋破阵之法。”
众将纷纷点头附和,当下,闻仲不再耽搁,跨上墨麒麟,领着几名亲信弟子,直奔日照城而去,行至城外一里之处,停下身形。
抬眼望去,只见日照城前,矗立着一座庞大法阵,法阵外围隐隐约约萦绕着层层祥云,瑞气千条,乍一看去,宛如仙家福地,祥和万分。可法阵上空,却杀气腾腾,阴风习习,雾气之中黑影憧憧,或隐或现,或升或降,上下反复不定,祥和与凶煞交织,透着无尽诡异。
闻仲脸色一僵,神色愈发凝重,转过身对身旁的弟子武立言,沉声说道:“这阵好生凶恶,看似祥光瑞霭重重,宛若仙家福运之地,不想内里却是杀机凛然,暗藏无尽凶险,此番破阵,怕是一番恶斗在所难免,着实让人忧心。”
还未等武立言开口答话,便听“嘭”的一声巨响,法阵中央骤然裂开一道门户,一条金玉镶嵌的阶梯从阵中缓缓伸出,直通阵外,阶梯周围,隐隐浮现出颗颗菩提虚影、朵朵金莲绽放,佛光缭绕,尽显佛门庄严。
闻仲见状,当即朝着阵中高声喝道:“道友摆下此等恶阵,阻拦我大军平叛征讨,实属有违佛门慈悲之意,还是速速撤去阵法,免得沾染天地杀劫,到时千年修行毁于一旦,一身道行俱为画饼,诚为可惜!”
阵中传来鸠摩智的声音,一声佛号宣罢,淡然言道:“佛门亦有降魔护法手段,贫僧身为护法明王,降妖除魔,守护一方,乃是本分。贫僧不才,愿在此领教闻太师高招,还望太师不吝赐教。”
闻仲闻言,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一拍墨麒麟后背,墨麒麟载着他缓步上前,沉声问道:“不知道友此阵为何名?本座欲先行观阵,摸清阵法玄妙,也好定下破阵对策,还望道友成全。”
鸠摩智笑声从阵中传出,带着几分自信:“此乃转轮圣王金刚明王法阵,乃是贫僧当年远赴西方极乐世界,聆听圣人讲经说法,在八宝功德池边顿悟所创,蕴含佛门转**道。太师想要观阵,贫僧也不小气,就让你等好好见识一番,我西方佛门大法的真正玄妙。”
言罢,鸠摩智转身身形,径自步入大阵深处,端坐于法台之上。他手中掐动法诀,掌中雷力骤然催动,轰隆隆的雷鸣声响彻法阵,那条通往阵外的金玉阶梯,瞬间被炸成滚滚云烟,消散无踪,摆明了要让闻仲自行想办法入阵观阵,不给予半分便利。
闻仲见状,无奈苦笑一声,知晓鸠摩智有意刁难,却也无可奈何。他当即握紧手中雌雄双鞭,全力催发体内法力,周身阴阳二气飞速流转,双鞭再次显化黑白两条阴阳蛟龙,两条蛟龙仰天咆哮,龙身翻腾,嘴衔龙尾,凌空化作一幅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落下,散出无尽道韵,稳稳托住墨麒麟,载着闻仲,缓步步入转轮圣王金刚明王法阵之中。
刚一入阵,鼻间便涌入种种奇异清香,清香扑鼻,沁人心脾,驱散了周身疲惫。半空之中,曼陀罗、曼殊沙华等佛门圣花,化作花雨纷纷坠落,栴檀香风习习吹来,周身佛光环绕,宛若置身西方极乐净土,一派祥和之景。
闻仲压下心神,细细探查阵法布局,先往东方行去。只见东方方位生长着一株参天菩提树,树下端坐一尊金轮圣王,结跏趺坐于一根青灰色玉石石柱之上。石柱高达六丈有余,底部直径三尺有余,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佛门铭文,蕴含无尽佛法道韵。
石柱上端雕刻着华丽柱头,第一层是钟形倒垂莲花,圣洁庄严;第二层是线盘及饰带,上面雕刻着大象、奔马、瘤牛、老虎四种瑞兽,彼此之间以佛门法纹隔开,象征佛法普度四方;第三层是四只背靠背的圆雕雄狮,前腿挺立,怒目圆睁,镇守四方,柱身还刻有波罗密文字,晦涩难懂。
闻仲凝神细看,欲要探寻其中玄机,不料空中骤然一盏金灯垂落,无量光明普照四方,晃得人眼眸之中尽是一片璀璨光辉,再也看不清周遭景物。闻仲心中了然,知晓是鸠摩智暗中出手,不愿让自己轻易看出阵法端倪,只得摇头苦笑,不再强求,转身往南方而行。
来到南方方位,只见一颗高耸入云的七宝树矗立天地,树端云光缭绕之中,端坐一尊银轮圣王,身处一辆七宝轮车之上。轮车上插满法幡、法幢,周身有婇女、内官、军人随侍,宝车由四匹洁白神马拉扯,下方还有一头通灵白象,托着四匹白马,尽显佛门圣王威仪。
闻仲额头天生法眼,可辨天地奸邪忠肝、洞察人心黑白,当即催动法眼,白毫宛转,三尺白光直射而出,欲要穿透云光,探究银轮圣王与七宝轮车的阵法玄机。
不料,空中再次天花妙坠,万朵优昙花纷飞而下,如同花雨垂落,瞬间结成厚重璎珞珠帘,珠上绽放无尽毫光,牢牢挡住法眼视线,任凭闻仲如何催动法力,也无法看透分毫,终究又是一无所得。
接连两处探查无果,闻仲心中颇为郁闷,只得转身转向西方,可西方阵眼佛光更盛,暗藏杀机,他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转身前往北方方位。
北方阵中,却是另一番佛门妙景。此处生长着万束香木,栴檀、沉水、牛头栴檀、天木香等珍稀香木应有尽有,皆散发着七宝微妙光明,璀璨夺目。香木之上悬挂着五色宝幡,质地柔软,犹如天衣,憍奢耶衣、刍摩缯彩点缀其间,华贵非凡。
诸般香木皆载于宝车之上,宝车周身散出青黄赤白四色灵光,车辕、轮辐皆由七宝镶嵌,精致绝伦。每辆宝车皆由四匹神马拉牵,车前竖立五十七座宝妙幢,真金罗网弥覆其上,庄严无比。
中央宝车之上,站立一尊忿怒明王,正是铜轮明王。此明王生得三头六臂,威严可怖,上二手或持灵蛇、或执宝扇,中二手或持金轮、或结法印,印间有灵蛇缠绕,下二手并拢当胸;头戴四方佛冠,周身璎珞装饰,脑后盘旋一千幅金轮,脸上青面獠牙,神情狰狞,呈忿怒相,尽显佛门护法明王的凶煞威势。
铜轮明王一见闻仲闯入北方阵位,当即张口喷出漫天烈焰,三颗头颅齐齐睁开六只眼眸,寒光四射:其中一头双目湛蓝,森森寒气直冒,冻得空气都近乎凝结;中央一头二目猩红,血光不时溢出,透着无尽杀伐之气。
闻仲修为尚未达到善恶无别、万物空寂的境界,即便一生征战,见过无数狰狞凶煞之貌,此刻见到铜轮明王这等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由地后退一小步,一股寒气从后背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中一惊。
不等闻仲反应,大轮全剧明王手中宝扇猛然一挥,扇出股股恶风,阴风飒飒,刮在身上,仿若透骨寒凉,肌骨皆寒。
闻仲顿时大怒,一声大喝,周身法力暴涨,再次拿出雌雄双鞭,擎起双鞭凌空一敲,万朵紫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柄擎天巨剑,剑势如虹,漫天攒射,瞬间击碎黑雾灰风,剑威纵横,割阴阳、分昼夜,一击便将明王手中的宝扇击碎。
闻仲不愿恋战,趁明王尚未再次动手,当即抽身而退,飞速退出北方阵门,脱离阵法范围。
退出阵门之后,闻仲收起周身法宝,想起方才被大轮全剧明王突然袭击,心中大为恼怒,暗下决心,定要寻机破了此阵,给鸠摩智一个好看。
他抬眼望向黄云滚滚、遮掩虚空的阵法,朗声言道:“多谢道友准许本座观阵,如今阵法玄妙,本座已然观摩完毕,三日之后,定然亲自前来破阵!”
言罢,也不待阵中鸠摩智回复,闻仲手持雌雄双鞭,猛地朝着地面狠狠一敲,大地瞬间震动,一座戊土金桥凭空升腾而起,横贯阵前。闻仲骑着墨麒麟,踏着金桥,径直出了佛门大阵,返回商军营帐,筹备三日后破阵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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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求援冰火岛,四法王闯阵殒命
闻仲观罢转轮圣王金刚明王法阵,心中深知此阵凶险万分,更忌惮鸠摩智在自己离去时暗中暗算。此刻他心神刚松,防备最是薄弱,若佛门明王起了歹心,猝不及防之下极易吃亏。当即不再多言,催动全身修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大阵,骑着墨麒麟疾速退回商军阵营。
回到阵外,闻仲勒住墨麒麟,眉头紧锁,望着那横亘在大军前路、佛光与煞气交织的佛门大阵,忧心忡忡地叹道:“此阵分东西南北四处阵门,环环相扣、互为依托,必须有四位修为相当的道友同时出手,合力破除,方能奏效。如今我孤身一人,独木难支,如何是好?”
重返中军大帐,闻仲立刻召集麾下将领,商议破阵之策。他将阵中所见细细道来,沉声道:“方才入阵观摩,已然探明此乃西方沙门独有的护法大阵,所修乃是至刚至阳的佛门大道,寻常道术难以撼动。若要破阵,需寻得精通水、冰、火三系先天法术的道门高人,以五行相克之理,方能瓦解其佛门阳气。”
众将听罢,皆面有难色,三界之中精通此三道法术的高人本就稀少,且大多隐居洞府,不问红尘世事,一时之间竟无人知晓该往何处寻访。闻仲也知此事艰难,在帐中来回踱步,愁眉不展,良久才长叹一声,心中已有了定计。他对弟子武吉秘授机宜,叮嘱其坚守营寨、高挂免战牌,切勿与敌军轻易交战。
安排妥当后,闻仲即刻出帐,跨上墨麒麟,背负雌雄双鞭,径直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欲寻访隐居东海的道门旧友,求助破阵。
历经两日奔波,闻仲跨越沧海,抵达东海一座仙岛之上。此岛远离凡尘,灵气充沛,远观群山层峦叠翠,青碧相接;近看林木葱郁,怪石嶙峋。参天古松枝干遒劲,婆娑弄影;悬崖峭壁陡峭险峻,深涧幽邃。绿桧掩映间,似有玄豹隐没;青松挺立处,宛若老龙盘踞。向上望,山路崎岖如梯似镫;向下看,幽谷深险如穴如坑。青山万丈直插云霄,涧水蜿蜒连通地脉,堪称绝世仙家洞天。
闻仲望着眼前胜景,一时流连忘返,忍不住慨叹:“好一座秀美仙岛,清幽雅致,最是适合静心修炼。只可惜我身系殷商社稷,终日深陷红尘俗务,不知何时才能得此清闲,了却凡尘,潜心修道。”
可叹闻仲一身铮铮铁骨,对大商忠心耿耿,终究割舍不下人间王权,被困于红尘俗世,难寻大道机缘,实属可惜。
正当闻仲感慨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山间宁静:“咦,闻太师不在朝歌辅佐人皇,享人间富贵,怎会来到我这冰火岛?”
闻仲心中一惊,骤然回头,只见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婆婆,身着黑色道袍,手持虬曲拐杖,脚踏一朵璀璨金花,缓缓踏云而来。耳畔同时响起一道沧桑女声:“闻道友,你不在朝堂侍奉人皇,来冰火岛究竟所为何事?”
闻仲闻言,心神一振,眉心间的法眼骤然睁开,三尺白光激-射而出,细细探查来人。看清对方真身之后,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拱手行道门大礼,朗声见礼:“截教闻仲,见过道友,方才失礼,还望海涵。”
须臾之间,金花婆婆已落在闻仲面前。闻仲上前一步,恭敬言道:“恕贫道眼拙,一时未认出道友法相,万望见谅。”
金花婆婆朗声大笑,面容虽老,气势却丝毫不减:“太师不必多礼,贫道与你师门金灵圣母师叔素有交情,故而知晓你的威名。我看你满面愁容,想必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不妨说与我听听,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闻仲见对方坦诚,也不再隐瞒,将北海之事和盘托出:“商朝北海郡诸侯袁福通起兵反叛,贫道身为殷商太师,理当为君王分忧,故此亲率大军北征平叛。谁知战事将起之际,大雪山大轮明王鸠摩智奉西方教法旨下凡应劫,布下佛门大阵阻拦我军,致使大军寸步难行,实在可恨!”
金花婆婆听罢,顿时面露不屑,语气凌厉:“不过是西方沙门的微末小术,也敢在中原道门面前妄自尊大!今日若不显我截教大神通,反倒让天下人小瞧了我截教无人。”
闻仲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附和:“道友所言极是,截教传承悠久,岂能容西方旁门左道肆意欺凌!”
金花婆婆本就性情刚烈,又念及同门情谊,当即杀气腾腾地开口,尽显巾帼英豪气概:“我截教弟子,绝不能受沙门之气!道友暂且返回北海大营,待贫道邀请几位同门好友,即刻下山助你破阵,平定北海战事,好好挫一挫西方佛门的嚣张气焰!”
闻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满面愁云一扫而空,欣喜作揖:“有道友出手相助,此番必定逢凶化吉,保全我成汤江山基业,闻仲感激不尽!”
二人又闲聊片刻,闻仲便辞别金花婆婆,驾驭墨麒麟赶回北海军营。金花婆婆则留在冰火岛,着手邀请同门道友,准备共赴北海助战。
闻太师返回大营后,依旧按兵不动,静待金花婆婆的消息。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军前传唤官匆匆入帐禀报:“启禀太师,营外有四位道长求见,自称是灵蛇岛光明顶四大法王,特来相助太师!”
此时闻仲正独坐帐中品茶,心不在焉地思索战事,听闻有高人前来相助,瞬间喜形于色,当即起身快步走出辕门相迎。只见辕门之外,金花婆婆依旧是老态龙钟的模样,身后跟着三位气度各异的道门修士,正是其邀约而来的同门好友。
为首一人秃顶老者,身材魁梧伟岸,两道长眉洁白胜雪,垂落眼角,鼻梁钩曲如鹰喙,眼神锐利如鹰隼,自带一股凌厉气势;第二位身着青色道袍,身形枯瘦清癯,浅笑时露出一对锋利虎牙,寒光闪烁,周身风气缭绕,身姿飘逸灵动;第三位黄发披肩,双眼碧亮通透,身材同样魁梧雄壮,白牙闪光,鼻孔朝天,说话瓮声瓮气,尽显粗犷豪迈。
闻仲快步上前,对着金花婆婆深深一揖,喜不自胜:“贫道闻仲,多谢道友信守承诺,前来相助,此番大恩,没齿难忘!”
金花婆婆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沉稳:“太师不必客气,我等身为截教门人,本就有同门之谊,助你平定叛乱、挫败释门气焰、扬我截教威名,乃是分内之事。”
闻仲哈哈大笑,顺势问道:“道友所言极是!还请为贫道引荐这三位同道,也好日后共事。”
金花婆婆满脸皱纹挤作一团,如同盛开的菊花,她颤巍巍地抬起拐杖,指向那位白眉鹰钩鼻的道人:“这位是白眉鹰王,乃是贫道的结拜师兄,精通鹰爪神通与金系道术,修为深不可测。”
闻仲连忙上前见礼,白眉鹰王抬起枯瘦如鹰爪的手掌,轻抚长须,淡然回礼:“贫道白眉鹰王,见过闻太师。”
金花婆婆又转向那位黄发碧眼的壮汉,介绍道:“这位是金毛狮王,贫道三师兄,主修火系、冰系先天大道,性情豪爽,力大无穷。”
金毛狮王甩了甩满头金发,哈哈大笑,语气粗犷:“太师不必多礼!贫道别无所求,只要营中有好酒好肉,管饱管够,定然全力助你破阵,斩杀佛门秃驴!”
闻仲听他言语直率,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好感,也笑着打趣:“要说天庭紫府金丹、瑶池仙酿,本座未必能寻来,但人间好酒珍馐,营中倒是应有尽有,尽管开怀享用。”
金毛狮王闻言,大为满意,毛茸茸的巨爪一拍闻仲肩头,畅快说道:“爽快!在灵蛇岛清修多年,整日茹素,早已淡出个鸟来,今日总算能解解馋!”说罢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尽显馋态。
金花婆婆见状,眉头一皱,拐杖狠狠跺地,厉声咳嗽一声,面露不满。金毛狮王顿时收敛神色,讪讪地收回手掌,脸上羞赧一闪而过,连忙辩解:“呵呵,我只是在碧游宫听道多年未曾沾染血食,浑身不适,加之在灵蛇岛清修日久,今日一时起了馋虫,并非有意失仪。”
金花婆婆无奈摇头,转而指向最后一位青袍道人,介绍道:“这位是青翼蝠王,天生擅长飞遁之术,速度迅疾无双,更精通音波与吸血神通,乃是我截教中少有的疾速修士。”
青翼蝠王对着闻仲浅笑行礼,语气带着几分邪异:“贫道青翼蝠王,见过太师。此番下山,正好尝尝释门僧众的精血滋味,想必滋味不俗。”
闻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与之寒暄,众人一番见礼,彼此也算熟识。
当晚,中军大帐摆下丰盛宴席,众人开怀畅饮,酒足饭饱,尽欢而散。待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四位法王各自在营中静坐修炼,纷纷祭出自身庆云,霞光万道,将整个商营照耀得一片通明。
金花婆婆满头花白发丝间,蒸腾起阵阵金黄烟云,汇聚于头顶,形成亩田大小的庆云,一朵硕大金花悬浮云海,花蕊呈淡紫色,如梦似幻,一缕精纯龙气萦绕四周,化作彩带盘旋飞舞,尽显龙族本源威势。
白眉鹰王头顶两道洁白长眉凌空飞起,眉梢涌出缕缕白云,凝结成太极圆盘,旋转不息,三朵圣洁白莲氤氲飘香,一只迷你白头鹰在云海间扑腾飞舞,鹰啸之声隐隐传出。
金毛狮王头顶庆云之上,矗立一头三头金毛巨狮,四足踏云,摇头晃脑,不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狮吼,火、冰、金三系灵气环绕周身,威势骇人。
青翼蝠王周身旋风滚滚,汇聚于头顶三尺,引动胸中五行真气,亩田庆云之上一朵青莲摇曳,花瓣半开半合,一只青色肉翼蝙蝠倒挂其中,尖啸之声暗藏音波神通。
与此同时,日照城城头,大轮明王鸠摩智遥遥望见商营腾起的漫天庆云宝光,眉头微蹙,却丝毫不惧。他抬手一抹额头,眉心毫光绽放,凝聚成一轮佛门光轮,缓缓升空。
日照城上空瞬间升起一轮金黄骄阳,金灯、贝叶、舍利、菩提虚影遍布虚空,优昙花、毕钵罗花纷飞飘落,梵音阵阵,异香袭袭,佛门大阵全力运转,与商营的道门庆云隔空对峙。
双方仙佛法力在虚空悄然较量,霞光与佛光碰撞,气浪翻腾,却都势均力敌,各自守护阵营,不让对方道术侵袭军心,一夜僵持,直至天明。
次日清晨,闻仲重整兵马,领着金花婆婆与四大法王来到日照城前。灵蛇岛四位法王齐齐睁开法眼,神光四射,细细探查眼前的佛门转**阵。
闻仲指着大阵,沉声讲解:“此乃释门转轮圣王金刚明王法阵,由大轮明王鸠摩智亲手布置,内含东西南北四座阵门,分别由四位佛门法王镇守,需四位同道同时入阵,分头破局,方可瓦解此阵。”
话音未落,阵中突然传来一声雷霆炸响,烟岚翻滚涌动,一条金莲铺就的大道从阵中延伸而出。鸠摩智步步生莲,缓步走出大阵,单掌合十,语气不善地看向闻仲:“闻太师,今日可是率众前来破阵?”
闻仲正欲开口答话,一旁的金毛狮王早已按捺不住性子,抢先纵身而出,手持大刀,厉声大喝:“佛门秃驴休得猖狂,你家爷爷先来会会你!”
狮吼之声如旱雷炸响,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金毛狮王身形电射而出,手中大刀凌空劈斩,百丈刀芒裹挟着狂风,直扑鸠摩智而去,气机锁定,杀机凛然。
鸠摩智见这金发壮汉贸然来袭,心中微怒,手中禅杖轻轻一摇,杖中金环脆鸣,圈圈佛门音波迎面激荡而出,瞬间将漫天刀芒层层包裹,狠狠一勒,刀芒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鸠摩智冷眼看向金毛狮王,淡然开口:“道友有本事,便入阵来战!”说罢,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径直踏入大阵之中。
金毛狮王何时受过这等轻视,顿时怒不可遏,口中怒骂:“气煞我也!”提着大刀便不顾一切地闯入佛门大阵。
众人见状,连忙出言阻拦,却已然来不及。金花婆婆焦急万分:“狮王性格暴躁鲁莽,这般贸然入阵,必定中计!我等速速跟进,驰援于他!”
言毕,金花婆婆脚踏金花,紧随金毛狮王冲入阵中;白眉鹰王与青翼蝠王对视一眼,也不敢耽搁,白眉鹰王一声鹰啼,双臂舒展如雄鹰展翅,飞入大阵;青翼蝠王发出尖利啸声,背后青色肉翼轰然展开,化作一道青影,疾速入阵。
阵外只余下闻仲一人,他望着大阵翻滚的烟云,心中焦灼万分,忧心忡忡地自语:“不知四位道友能否顺利破阵,全身而退……”
且说阵中局势,金毛狮王闯入大阵后,大轮明王鸠摩智早已端坐中央七宝法台之上。法台四面安置六芒星光鉴,可实时探查东西南北四门战况,四杆佛门法旗矗立两侧,掌控整座大阵的运转。
鸠摩智掐动法诀,掌中雷力催动,轰然一声,东门法旗率先舞动。正在阵中迷雾里穿行的金毛狮王,眼前骤然裂开一条光亮小径,他不疑有诈,提着狮头大刀直奔东方,被鸠摩智精准引入东门阵门。
随后入阵的金花婆婆、白眉鹰王、青翼蝠王,也被鸠摩智以同样的手段,分别引入南门、西门、北门,四位法王被彻底分隔,各自面对一位镇守明王,陷入孤军奋战之境。
金毛狮王顺着小径狂奔,忽见前方光芒大盛,以为已然抵达阵眼中心,顿时杀心大起,纵身闯入光团之中。
只见东门之内,镇守者乃是金轮明王,此人裹着头巾,手臂套着金环,颈戴项圈,身披艳丽孔雀翎羽,脑后悬挂黑白各半的光轮,神采非凡。见有人闯入,金轮明王缓缓睁眼,一目猩红煞气滔天,一目金光慈悲普照,座下阿育王石柱缓缓旋转,柱底四只雄狮昂首咆哮,对金毛狮王发出威胁低吼。
金毛狮王见石柱上的雄狮竟敢对自己龇牙咧嘴,本就是狮形得道的他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小小孽畜,也敢在狮祖面前张狂!”手中大刀全力劈斩,百丈透亮刀芒卷起狂风,径直斩向阿育王石柱。
金轮明王脑后光轮急速旋转,黑色一侧浮现出黑瓣白边、猩红花蕊的千叶魔莲,白色一侧则生出金叶白莲,佛光浩荡。光轮挥洒光辉,黑白红三色光带与金白丝绦凌空交织,化作惊天匹练,瞬间缠绕住刀芒。
与此同时,阵中响起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一边是金戈铁马的杀伐呐喊,一边是静心诵经的佛门梵音,两股音潮交织成魔音,直灌金毛狮王双耳,扰乱其心神。
金毛狮王身形一滞,刀芒威势顿减,被金轮明王轻易瓦解。他怒发冲冠,发出震天狮吼,音波炸裂,硬生生震碎两道光带。
金轮明王起身立于石柱之上,倒垂莲花散落无数骨朵,前赴后继地阻挡狮王攻势,不断削弱其威力。金毛狮王见久攻不下,心中郁气更盛,索性将宝刀脱手,凌空遥控,漫天金色刀芒如雨般倾泻而下。
金轮明王不敢怠慢,双手合十诵经,阿育王石柱全力催动,石柱第二层的神象虚影腾空而出,长鼻喷吐白气,遇风化作寒冰,冻结刀芒,再狠狠一甩,将刀芒尽数击碎。
金毛狮王见攻势全被化解,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咬牙催动本源法力,双手捶胸,发出撕裂苍穹的怒吼,就地一滚,现出三头金毛雄狮本体。
此狮四足踏金云,三颗头颅属性各异:左首火红,双眸烈焰熊熊;右首湛蓝,寒霜弥漫;中央炽白,金戈铁戟幻影丛生。三张口同时喷吐火球、冰棱、利剑,三道流光风驰电掣般袭向金轮明王。
金轮明王却面带浅笑,神色从容,催动石柱第三层的四只雄狮虚影迎上,其中三只恰好对应火、冰、金三属性,两相碰撞,威力尽数抵消。
余下一头木属性雄狮,张口吐出一颗翠绿种子,瞬间生长为百丈藤蔓,将筋疲力尽的金毛狮王牢牢捆缚。
金轮明王正欲将其收为坐骑,却骤然察觉到狮王体内法力狂暴涌动,心知他欲自爆元神同归于尽。当即不再犹豫,抬手祭出利剑,寒光一闪,三颗狮头轰然落地,金毛狮王当场陨落,一缕真灵直奔封神榜而去。
东门战事落幕,另一边的南门,金花婆婆遭遇镇守此处的银轮法王。银轮法王端坐于白象托举的七宝香车之上,脑后金轮高悬,见进来的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婆婆,却从其身上感受到深不可测的修为,顿时不敢轻视,严阵以待。
金花婆婆拄着拐杖,嘶哑开口:“道友本可在仙山洞府清修,享无边清净,为何要踏入红尘战事,插手人间纷争?”
银轮法王淡然回应:“退一步海阔天空,道友还是尽早回山,免得卷入封神杀劫,一旦真灵上榜,便再无脱身之机。”语气平和,却暗藏针锋相对之意。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眼眸寒光乍现,已然动了杀心:“可惜老身生来劳碌,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这是我截教修行道义,绝无反悔之理。”
语气陡然转厉,声色俱厉:“我再问一句,道友是退,还是不退?”
银轮法王面色一沉,寒霜密布:“我奉法旨镇守此阵,绝无退让之理!”
“甚好!”金花婆婆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那就让我这老婆子,好好领教一番西方佛门的大法!”
她微眯的双眼骤然睁开,光华灼灼,一声大喝,拐杖轻点脚下金花,金花飞速旋转,片片花瓣化作锋利飞刀,如暴雨般攒射银轮法王;同时掌心滚动云气,电闪雷鸣,紫色雷光凝聚成车**小的雷球,轰然砸出。
银轮法王不敢大意,抬手祭出金钟,高悬头顶,叮咚梵音辐射四方,飞刀尽数被音波震碎,多数雷球也被击碎,仅剩少数击中金钟,震得钟身黄云稀薄。
银轮法王稳住阵脚,立刻发起反攻,抬手打出极乐菩提梵光,地面无数优昙花疯长而出,团团围住金花婆婆的座下金花,层层挤压,令其旋转滞涩,飞刀再难凝聚。
同时天空降下曼陀罗花雨,花瓣触及神体便化作毒液,渗入肌理,麻痹身躯,令金花婆婆行动大为受限。她连忙将拐杖抛起,化作晶莹珊瑚宝树,瑞气四射,抵挡花雨,却依旧难以彻底隔绝毒液侵袭。
银轮法王见其陷入窘境,得势不饶人,掌心不断凝聚庚金神雷,疯狂轰击珊瑚宝树,打得宝树枝折叶碎,镶嵌的明珠尽数碎裂,破败不堪。
金花婆婆耗费大量元气,终于逼出体内最后一滴毒液,面色惨白,元气大伤。眼见宝树摇摇欲坠,对方又肆意嘲讽,她顿时怒火攻心,银牙紧咬,起了同归于尽的死志:“佛门秃驴,欺人太甚!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发髻散乱,周身道袍鼓荡,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现出本体——一条身姿矫健的紫鳞神龙,龙鳞之上还带着陈年伤痕,血迹隐隐。紫龙腾空,龙吟震天,龙爪跨越空间,直扑银轮法王;头顶两支珊瑚龙角脱落,化作短戈,流星般激-射而出。
银轮法王连忙收敛攻势,全力防守,祭出青旗展开风云漩涡,勉强消解龙角攻势。金花婆婆见攻势无效,神色一凛,念动禁忌咒语,引爆自身龙角与珍藏的先天灵宝,轰然巨响之中,银轮法王降临阵中的神念当场被炸得粉碎。
银轮法王又惊又怒,心痛之下取出一枚压制龙族的妙翅鸟符箓,以自身舍利为引,将其激活。金光暴涨之中,一只金翅妙翅鸟凌空现世,铁喙利爪,钻石龙角,双翼舞动,热沙纷飞,本就是龙族天敌。
金花婆婆本就元气大伤,面对妙翅鸟的压制,根本无力抗衡,加之银轮法王不断轰击,不过片刻便鳞甲破碎、鲜血淋漓,重伤濒死。
深知今日难逃一死,金花婆婆眼中流下血泪,萌发死志。在妙翅鸟扑杀而来之际,她毅然引爆颔下龙珠,璀璨光芒炸裂,暂时重伤妙翅鸟;随即拖着残破龙躯,径直扑向香车上的银轮法王,自爆元神与本源龙力。
惊天巨响传遍阵中,银轮法王仓促以金钟、宝旗抵挡,却依旧被炸得法宝尽毁,身受重创;妙翅鸟也悲鸣着化作黯淡符箓,退回银轮法王手中。中央法台对应的南门光鉴裂开细纹,法旗破损,鸠摩智也损耗一枚舍利心痛不已。
再说西门阵门,白眉鹰王踏入其中,镇守此处的铜轮法王端坐千叶白莲之上,周身檀金佛光缭绕,双目紧闭,仿若未曾察觉有人入车。
白眉鹰王见状,只觉被刻意轻视,怒火中烧,当即祭出铁钩,黑芒缭绕,直取铜轮法王面门。铜轮法王淡然张口,吐出一朵小白莲,轻飘飘拖住铁钩,令其无法寸进。
鹰王怒而现出鹰爪本体,凌空划出道道黑芒,疯狂轰击。铜轮法王食指轻点虚空,-道金光符箓化作弥天巨网,凌空罩下,黑芒撞在网上毫无作用,四周空间更被彻底封禁,白眉鹰王无处遁逃,瞬间被巨网牢牢捆住。
此时铜轮法王才睁开双眼,一声佛门狮吼震彻天地:“孽畜,还不皈依!
巨网骤然紧缩,金丝嵌入肌体,直接锁住白眉鹰王的神魂,在其眉心凝聚成一枚朱砂。白眉鹰王发出一声不甘的鹰啼,最终化作一只神采奕奕的雄鹰,落于铜轮法王肩头,被彻底收服。
最后北门阵门,青翼蝠王踏入其中,遭遇镇守的大轮全剧明王。此王性情凶暴,见有人入阵,立刻将怒火尽数宣泄,祭出两条百丈毒蛇,毒牙喷吐墨绿色毒气,狰狞可怖。
青翼蝠王桀桀怪笑,身形一晃,现出本体一百丈人首蝙蝠,张口吟唱奇异音波,搅:动毒蛇血脉逆行,使其疯狂暴躁,瞬间自爆开来。蝠王张口一吸,将毒蛇精血尽数吸入腹中,意犹未尽。
大轮全剧明王见状更是暴怒,三头同时喷吐蓝光、血光、黑光,三道神光席卷而来。青翼蝠王本想再用音波御敌,却被明王脑后金轮发出的波纹克制,音波失效。
失去最大依仗,青翼蝠王惊怒之下振翅欲逃,却被虚空浮现的金轮狠狠击中身躯,从半空跌落,三道神光瞬间席卷而至,化作一滩血水,死得极为窝囊。
阵外,闻仲焦急地等候,不断摩挲长须,心中忐忑不安,竟不知拽断多少根胡须。忽然间,阵中尘土飞扬,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闻仲掐指推算,虽未窥得全貌,却已算出凶多吉少。
片刻之后,耳畔隐约传来狮吼、龙吟的绝望悲鸣,紧接着四道生气接连消散,闻仲面色惨白,心知四位法王已然折损殆尽。
不多时,佛门大阵烟云翻滚,鸠摩智脚踏白云,缓步走出阵来,看着面色阴沉的闻仲,脸上满是讥讽与得意:"闻太师,你请来的截教四位法王,如今三人陨落、一人被擒,这:就是你们的道门大法?实在可笑!
闻仲又羞又怒,面色铁青,却无力反驳,只得强忍怒火,拱手道:"今日之战,我军落败,改日再择机闯阵,告辞!"说罢,转身匆匆返回营寨。
鸠摩智本想趁商军士气低落之际一举追击却因法阵损耗过大,只得作罢。
闻仲回到中军大帐,满心郁闷与愧疚,长叹道:"四位道友或亡或擒,可见这佛门大阵的恐怖威力。本座离开朝歌日久,不知朝中局势如何,必须尽快平定北海袁福通之乱,安定天下!况且大军粮草消耗巨大,长久僵持,劳民伤财,绝非长久之计啊!
此番北海征战,接连受挫,闻仲心中愁绪更甚,只得再思破局之策,寻觅更强援手,方能化解眼前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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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选美引风波,苏护献女伏祸根
话说殷商纣王七年,纣王率文武百官前往女娲宫进香祈福。宫宇肃穆,香烟缭绕,纣王偶见女娲圣像容貌绝世,端丽无双,一时心神荡漾,竟起了贪恋之念。回宫之后,女娲娘娘的绝世姿容萦绕心头,久久不散,便一心想要广选天下美女充实后宫,这一念贪色之想,也成了日后封神大战的最初***。
此时纣王登基日久,天下太平,四海安定,朝中又有商容、比干等一班名臣辅佐,文有安邦之策,武有定国之功,朝政琐事皆有臣子打理,他身为天下共主,已然无更多功业可求,整日闲居深宫,便一心想着满足声色之欲。可后宫之中佳丽虽多,却再无一人能如女娲圣像般动其心神,日渐滋生的贪欲,与后宫旧人的平庸形成了巨大落差,纣王便动了大规模遴选美女的心思。
不久,纣王降下旨意,欲从天下各州选四百名美女入宫充当杂役。首相商容得知后,连忙上殿直言劝谏:“君主有道,当以民生为本,轻徭薄赋,则万民安居乐业,不令而从。如今陛下后宫之中,美女不下千人,嫔御妃嫔各居其位,已然齐备。如今无故下诏选美,惊扰天下百姓,恐失民心,令天下人失望。”
纣王听了商容这番忠言,虽心有不甘,却也知其言之有理,只得暂且作罢,将选美之事搁置一旁。
转眼到了纣王八年,天下四大诸侯率领八百镇小诸侯齐聚朝歌进贡,八百武士列队午门之外,等候纣王召见。黄门官入殿禀报,纣王初掌大权,应对诸侯之事经验尚浅,一时手足无措,连忙询问首相商容。商容从容奏道:“陛下可只宣四镇大诸侯入殿面君,询问四方民风民俗、邦国安危;其余小诸侯,只需在午门外行朝贺之礼即可。”
纣王闻言大喜,依言宣召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四大诸侯入殿。姜桓楚乃是纣王原配姜皇后之父,身为国丈,言语谦恭,只道镇守东鲁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纣王听后龙颜大悦,当即命商容、比干在显庆殿设下宴席,款待四位诸侯。四大诸侯连忙叩头谢恩,依礼赴宴。
宴席过后,纣王返回后殿,单独宣召宠臣费仲、尤浑入内,低声问道:“先前二位爱卿曾劝寡人,令四镇诸侯进贡美女,彼时被商容谏止。如今四大诸侯皆在朝歌,寡人明日当面降下旨意,令四人返回封地后挑选美女进献,省去使臣往返奔波,二位意下如何?”
费仲俯身叩首,先劝道:“陛下先前已因选美之事收回成命,天下臣民皆知。如今再度下旨,恐有损君主威信。”见纣王面色微沉,费仲话锋一转,进言道:“臣听闻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唤妲己,天生丽质,姿容绝世,且性情幽娴贞静。陛下何不单独下诏,将此女选入宫中随侍?只选一人,既不伤民心,又能遂陛下心愿,两全其美。”
纣王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称妙计,当即命侍从传旨,宣冀州侯苏护即刻前往龙德殿议事。
此时苏护正在驿馆歇息,接到圣旨不敢怠慢,连忙整肃衣冠,随侍从赶往龙德殿。行礼已毕,纣王开口道:“寡人听闻爱卿有一女,德性娴雅,举止有度。寡人欲选其入侍后宫,爱卿便成皇亲国戚,享天禄,居显位,永镇冀州,荣华富贵,天下皆羡,爱卿意下如何?”
苏护本是忠直之士,闻言面色一正,厉声回奏:“陛下后宫妃嫔嫔御数千,皆有倾城之色,足以侍奉君上。微臣之女乃是蒲柳弱质,不通礼仪,无德无容,不堪入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斩杀进谗言的奸佞之臣,昭示天下陛下修身纳谏、不好女色的圣德,岂不美哉!”
纣王大笑,不以为然道:“爱卿不识大体。古往今来,女子皆有婚配,入宫为妃乃是无上荣耀,爱卿得此显贵,乃是福分,何必推辞。”
苏护闻言,怒火中烧,直言痛斥:“君主修德勤政,方能万民归心,永保天命。昔日夏桀暴虐,沉迷酒色,终致亡国。我殷商祖宗立国,不近声色,不贪财货,任人唯贤,宽仁治国,方取代夏朝,安定天下。如今陛下不效法祖宗,反倒效仿夏桀亡国之举,实乃取败之道!君上贪色,必倾覆社稷;卿大夫贪色,必毁弃宗庙;庶人贪色,必祸及自身。君主乃天下表率,若不行正道,臣下必群起效尤,朋比为奸,殷商六百年基业,恐要毁于陛下之手!”
这番话句句刺心,纣王勃然大怒,拍案喝道:“君命如山,君赐臣死,臣不敢违。寡人不过选你女儿入宫,你竟敢忤逆君上,诅咒寡人是亡国之君,实属大不敬!来人,将苏护拿下,推出午门斩首!”
左右武士当即上前,将苏护捆缚,就要押出行刑。此时费仲、尤浑二人恰好入殿,见状连忙跪倒叩首求情:“陛下,苏护忤逆圣驾,罪该万死。但陛下因选其女而杀诸侯,天下臣民必会认为陛下轻贤重色,有损圣德。不如赦免其罪,放他返回冀州。苏护感念陛下不杀之恩,必然主动献女,百姓也会称颂陛下宽宏,威信更盛,一举两得。”
纣王沉吟片刻,觉得二人所言有理,便依计行事,下令释放苏护,勒令其即刻离开朝歌,返回冀州,不得停留。
苏护死里逃生,又羞又愤,想到纣王荒淫无道,自己忠言逆耳反遭羞辱,一时怒火攻心,竟在午门墙壁之上题下反诗:“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题罢,纵马出朝,直奔冀州而去。
消息传回宫中,纣王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御驾亲征,讨伐苏护。大将军鲁雄连忙上殿劝谏,劝天子不可轻动,纣王这才作罢,改派北伯侯崇侯虎领兵征讨。可纣王深知崇侯虎生性贪鄙暴虐,恐其残害冀州百姓,思虑再三,又加派西伯侯姬昌一同出兵,节制崇侯虎。
此时的纣王,虽坐拥天下,心性却与常人无异,只贪恋美色,并无嗜杀之心。而四大诸侯之中,东伯侯姜桓楚身为国丈,一心辅佐纣王;南伯侯鄂崇禹生性耿直,并无反意;崇侯虎谄媚君上,忠心不二;唯有西伯侯姬昌,胸有大志,腹有良谋,见纣王年轻昏庸,只知贪色,不通政务,心中早已生出不满,暗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姬昌接到讨伐苏护的圣旨后,并未即刻发兵,反倒打算次日早朝面见纣王,查明事情原委。他心中盘算,若苏护果真谋反,再出兵征讨不迟;若苏护有苦难言,只需劝其罢兵,不必大动干戈,徒增杀孽。
亚相比干听后,当即点头赞同:“君侯所言,甚是有理。”东伯侯与南伯侯则沉默不语,唯有崇侯虎厉声反对:“天子旨意已下,谁敢违抗?若今日纵容诸侯抗旨,日后天下必生乱象!”说罢,崇侯虎当即点齐兵马,直奔冀州而去。
姬昌借此次朝会,摸清了各方态度:崇侯虎对纣王死心塌地,比干忠正耿直,东西二侯中立观望。心中顿时有了定计,日后必先铲除崇侯虎,再联合东鲁、南楚诸侯,共伐纣王,这推翻殷商的大政方针,便在此刻悄然定下。
冀州城下,战事一触即发。崇侯虎本是庸碌之辈,只会横征暴敛、阿谀奉承,并无领兵之才。两军对阵,苏护之子苏全忠年少骁勇,武艺高强,一阵冲杀,将崇侯虎大军杀得人仰马翻,大败而逃。
崇侯虎溃逃途中,恰逢其弟曹州侯崇黑虎领兵前来支援。这崇黑虎面如锅底,赤髯垂胸,眼如金铃,头戴烈焰飞兽冠,身披锁子连环甲,骑火眼金睛兽,手持两柄湛金斧,身怀异术,武艺不凡。
苏全忠初战告捷,不免心高气傲,阵前叫阵,出言不逊。崇黑虎怒而出战,两人刀斧相交,大战数十回合。苏全忠戟法精妙,腾挪闪展,变幻莫测,崇黑虎渐渐不敌,当即取出背后红葫芦,揭开封印。葫芦之中冒出滚滚黑烟,化作漫天罗网,无数铁嘴神鹰从烟中飞出,遮天蔽日,直扑苏全忠。苏全忠猝不及防,被神鹰啄伤,翻身落马,束手就擒。
苏护见儿子被擒,军心大乱,便有心归降朝廷。此时运粮官郑伦赶回大营,极力劝阻,誓要与官军血战到底。这郑伦乃是截教高人卢圣门下弟子,身怀独门异术,麾下有三千乌鸦兵,骁勇善战。
次日两军再度对垒,郑伦骑上火眼金睛兽,手持两柄降魔杵,率领三千乌鸦兵出城列阵,黑云卷地,气势逼人。崇黑虎催兽迎战,见郑伦相貌不凡,暗自称奇。郑伦开口辱骂,崇黑虎怒不可遏,挥斧便攻。
郑伦心知崇黑虎身怀道术,决定先发制人。他将手中降魔杵凌空一晃,身后三千乌鸦兵立刻摆开长蛇阵,人手挠钩铁索,如飞云闪电般冲杀而来。崇黑虎自持道术高强,不以为意。
就在此时,郑伦鼻窍之中发出一声钟鸣巨响,两道白光喷射而出,专吸人魂魄。崇黑虎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当即坠下神兽,被乌鸦兵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郑伦大胜回营,正自欢喜,天际忽然降下一道玉符。他伸手接过,玉符神光一闪,一道道人虚影凌空浮现,正是其师卢圣。卢圣紫衣道袍,手持九华杖,周身竹叶飞舞,仙风道骨。
郑伦连忙拜倒:“弟子见过师尊!”
卢圣投影缓缓开口:“此番战事,乃天数注定,你不可造次杀戮,当顺应天道,劝说苏护归顺殷商,方为正途。”言罢,虚影渐渐消散,灵气化作点点金光,散落无踪。
郑伦谨遵师命,再三叩首,回城后便极力劝说苏护归降。苏护心中迟疑,既怕忤逆天数,又顾虑纣王记恨,一时难以决断。
恰在此时,西岐大夫散宜生亲临冀州大营,求见苏护。原来西伯侯姬昌早有反商之心,苏护本就是其暗中拉拢的势力。此次苏护题反诗起兵,并非姬昌授意,却也让姬昌看清时局:如今殷商根基稳固,朝中名臣大将云集,民心未失,尚不是反商良机。
崇黑虎被擒,北路官军群龙无首,姬昌便借解救崇黑虎为名,写下劝降书信,派心腹散宜生亲自赶赴冀州,敦促苏护献女归降。
此计可谓一举数得:既完成纣王下达的旨意,掩饰了自身反心;又在北地保留苏护这一支势力,埋下伏兵;还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势震慑崇黑虎,为日后攻取北地铺路;更能将苏护之女送入朝歌,安插成宫内内应。
苏护接过姬昌的书信,沉默良久,频频点头。他虽不解主公为何突然令自己罢兵献女,却也深知姬昌谋划深远。在散宜生的再三劝说之下,苏护最终下定决心,依姬昌之计,归顺殷商,将女儿妲己整理行装,送往朝歌,一场冀州风波,就此暂歇,却也为殷商的覆灭,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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