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发纷飞1

下雨了，这是今年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雨，寒凉如冰，湿冷透骨！

路上没有行人，简艾拉紧了大衣，撑着伞，独自一人，漫步行走。

她的手脚，现在很凉，这种就算脚趾紧缩在一起也无法缓解的冰凉，让她的全身都感到不适。她的脸色不好，青筋清晰的手背，青白交加，整个人远远望去，苍白又阴郁。

她走了一会儿，又慢慢停下了脚步，乌黑的眼睛在伞下望出去，眼神像被蛊惑，幽深又沉默。她伸出手去接伞外的雨水，冰冷的雨水落在冰冷的手指上，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谁更冷。

甩开手上的雨水，她收回手，眼睑一阖，嘴角悠悠一翘，清淡地冷冷一笑。

老天爷真是残忍，既然让她有了这样的命运，又何必再给她一次不可触及的泡沫！

梦里，母亲在医院去世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发的那个誓，会纠缠她一辈子！

眼神一收，她继续漫步向前走，走了几步，又在不远处的一个小纸盒旁边，停了下来。

她淡漠地垂眸看着，雨下得这么大，纸盒已经湿透，里面一只才两个月大的小猫，正缩在角落里，低声喵叫，瑟瑟发抖。

不知为何，就在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她也曾养过猫，一只花猫，陪伴了她年少时期的八年岁月，她照顾它，它抚慰她。不过……最终还是离她而去了。

有些伤痛，无法忘怀！

她撑着伞，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因发现了她的出现，而叫得更努力的小猫，久久沉默，也久久无法离开。

猫是会流泪的动物，会流泪，就说明有感情，可她不理解，既然是有感情存在的生命，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呢！

何其无辜！

可……她也同样不能收养它。

她留下了伞，默然地转身走了。

但这丝毫不能解除她心里翻涌而上的浓重悲伤，所以她只走出了几步，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

冷冰冰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脸，淋透了她的发，顺着领口，如冰冷的蛇一般蜿蜒而下。她在冬雨的冷风里，冷得发抖，谁都理解不了她此刻内心的挣扎。

可她到底狠不下心，只好回头，尽快地解开大衣扣子，把小猫揽进了怀里。可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让小猫有些惊慌，本能地用湿漉漉的爪子挣扎，她这时也有些不管不顾了，硬是把它裹进了大衣里。

猫还在怀里挣扎，她深深呼吸，压下鼻腔里的酸涩，准备伸手去拿伞，可雨却在她周围奇异地停了。

她意外地回头，心里忍不住一惊，他不是走了吗？怎么阴魂不散？！

钟恒垂眸看着她，眸色深沉，没有表情，“上车！”

简艾的神情一下变得很冷淡，本想开口拒绝，可眼眸一转，他已被彻底淋湿的肩头，让她不得不妥协。

钟恒把车直接开去了一家动物收容所，在简艾想要开车门的时候，他先一步拉住她，从她怀里把小猫揽了过去，然后下车，甩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简艾木然地看着他冒雨快步进入街对面的收容所，一时间，感受难明。

她乌黑的眼眸注视着他，也注视着那只湿淋淋的小猫，她看到他在和他人对话，神情认真，又看到他动作小心地从怀中把小猫交给对方，她也看到了小猫已经被很好的安置。

她的手指贴在车窗玻璃上，目光不离，尽管心里舍不得，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她至少可安慰自己，猫会得到更好照顾，而她以后，也可以少个牵挂了。

钟恒回到了车上，一身湿漉，他上车的动作极快，锁上车门的动作也极利落，似乎生怕有人会跑了。

简艾垂着头，余光瞥见他的举动，抿着唇慢慢转头去看车窗外阴沉的天气和大雨，因为她的确是有那个想法，如果他没那么警惕，动作没那么快，她真的会下车就跑。

她在心里自嘲，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还真了解她！

车里开着暖气，可解除不了衣物的湿意，也解除不了两个人之间的冷漠距离。

被体温温热的雨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滑过隐含锋利的英挺眉角，沿着沉稳俊朗的轮廓，蜿蜒曲折。

钟恒抬手用手背擦掉雨水，淡声开口询问，“为什么不自己养？”

简艾的声音也寡淡，“没什么，怕负担不起。”

“一只猫而已，你……”钟恒转头看她时，话语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

车外的雨，不停地在下，声势浩荡的雨幕，从天到地，而这里，被封锁，隔绝一切，空间逼仄，气氛凝迫。

他紧紧地凝视，良久开口，嗓音低沉，“你真的不懂吗？”

“我要懂什么？”她不曾去看他，只淡漠地反问。

“我在追求你！”钟恒目光深深。

“噢，那还真令人意外。”

“你……”钟恒拧了眉，他惊愕，也意外，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

他本该觉得气愤的，可到头来，他却只是无能为力地狠狠喟叹，“真不知道，原来你还这么伶牙俐齿！”

简艾不禁默然，他怎么这样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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