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因

俗言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又道是：种花得花，种果得果。

但若真要将此事理出个之所以然来，笔者却当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二十余年前那名噪一时的汇血盟？

还是七十余载前一个半残待死之人的一时心软？

又或是七十余载前卫家都山牧场被人屠尽？

都不是。

历史都是看似偶然的必然，卫辽之所以惹得数个大世家震怒，廖家甚至还以三万功勋悬其首级，只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罢了。

所以，此事若当真要追根溯源，还是应该从三百年前那场内外大战平息后所立之规说起。

三百年前，在万法宗上使出面调停之下，持续了二十余载的内外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从此世家们便形成了现今这两两对峙的格局。

此等局势无论是于散修，还是于世家而言，都是以好处居多。

坏处？

自然也有，毕竟世上哪有万全之法？

那两两对峙的格局虽是限制了内、外世家的争斗规模，但也仅限于此了：他等从未按甲休兵，甚至争斗的越发凶狠了，这点在人族所属的无法之地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对，明显！

长存之国有斩我境高人镇守，少有人敢在此造次；而世家边城之外的无尽地域又是妖族密布，世家们鞭长莫及不说，能于此间求存的谁不是身具无双战力？

所以，夹在两者中间的无法之地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内、外世家们争斗的焦点之所在。

此间地广人稀，物产极丰。

若长存之国产出之物都是那些不可或缺的基础物资的话，那人族所属的无法之地产出的宝物便可言珍贵了，毕竟物以稀为贵。

而族群最为庞大的世家人口至多也才百万，又哪有心力在这般广袤的地域中经营？

是以，此间小族林立，据地而守，苦心经营，而后售其所产，自给同时还可奉养位于长存之国中的祖地。

那小族便可待价而沽了？

不可能。

长存之国还好，其内所产之物虽也需货予其所属世家，但世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也有各个支脉明争暗斗，所以他等无论将产出之物货予给哪个支脉的商队都是可以。

无法之地便不一样了。

虽此间也是有主之地，但此间再不似长存之国中那般平和了，决不可再似长存之国中那般左右逢源，否则定是有死无生。

其实这还算好，毕竟世家中的各个支脉其实早己将各自辖地划分明确，既便发生大变，那也是世家内部争端，小族只要静观其变，不介入其中，大抵也可保得自身无恙。

而人族所属无法之地中那些小族之所以如那雨中浮萍：时而倾覆，只因他等还须应付另一个大势力：敌对世家！

对，敌对世家！准确的说是那些与此间之主敌对的世家。

虽世家皆己筑城为界，但其辖下的无法之地甚是广袤，区区数十城，又如何可将两方边境尽数封死？

所以，世家所设防线其实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而这也给了敌手可趁之机：去对手锅里搅食。

也不知他等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

为何这般说？

既边城无用，那又为何设之？

专为百年也不见得打几场的换血之役就长设数十座拥有顶极阵法的边城？每城都还长驻万余雄师？

笑话，双方边城之间那条号称｀丧魂路｀恐怖地域可不仅仅只是几次换血之役的亡者之血就可以书写出来的，那可是由无数世家中人千百年来用无尽尸骸层层铺就的！

雄师不是叫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世家此举无非是找了一个可以势均力敌的对手罢了，毕竟欺负弱者有什么意思？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才是正理，才能真正磨练后人，后人也才会英才辈出，不至令家族衰危。

此法好是好，但却是害苦了他等辖下小族。

那些小族不仅须得直面他等豪夺，又要面临敌对大族的巧取。

但一地所产终是有限，小族们不仅要满足此间之主定下的收购额度；还要满足与之敌对的世家定下的收购额度；如何才可两全？毕竟小族谁也得罪不起。

以至于小族现今评定世家是否仁义的标准竟然是：世家们定下的收购额度是否宽松？

而以此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大多数世家竟然都很是仁义？

所以，若是幸遇丰年，那么大家自然都可以相安无事；若逢灾荒？那自然是一张敛息银面，一件匿气黑袍，干什么？那自然是我生他死。

至于｀他｀是谁？此问无答。

不然你等以为这人族所属无法之地中这般多的悍匪是从哪里来的？

这也是世家竭尽全力维持长存之国国内平和的真正主因。

人，总须得有一个可以不须忧心风雨之地，能休养生息，神州城不是，无法之地更不是。

长存之国才是此间唯一可称净土之地，绝不容秋毫冒犯——这是神州城中所有势力达成的共识之一，己是录入了神州城城规，逾越者——死！

至于此规有多少效用？

还是那句话：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而这也是那卫辽愿与那鬼剑登擂一战的因由所在。

言归正传：不将宝物货予与此间之主的敌对世家不就可以了么？此间地主又不是瞎子，又怎会容忍敌手大规模派遣的高手来自家地盘造次？

的确可以，但俗言道：打铁还需自身硬——而这才是前提条件，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而对于那些硬骨头，那些过江猛龙的确不可能将之尽数压服，但俗言还道：杀鸡儆猴！

而俗言又道是：柿子捡软的捏。

无疑：卫家的都山牧场便是那只最弱的｀鸡｀，那个最软的｀柿子｀。

谁叫他等既不是此间之主姻亲，不能得其照拂，实力又不甚强大？

至于卫家都山牧场是否己经完成两方定下的收购额度？

重要么？

不重要，弱小才是原罪。

这才是只有修成秘术才可出入无法之地的根本原因：若不身具秘术，连号称弱小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一系列事件的延生的因由只是世家之间交锋时迸出的一丝火花而已，本应似先前的那些火花一样不甚起眼，马上便会随风灭去，却不曾想这点火花落入了滚油之中，这才引起了这雄雄烈火。

而卫辽三叔与那柳元宗不过是在火星将灭时吹了一口气而已，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既便今日没有卫辽，若恰逢其会，也会有张辽、何辽，不足为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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