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不舍依依道离别

“是我父亲来信，你烦不烦啊？表哥吩咐你的事，难道你忘了，误了大事，小心你的皮。”江听雪蹙了蹙碎发轻扫的眉，言语中透着一丝丝烦躁。她觉得这陆辞哪都好，就是有时略显烦人。

听江听雪这样说，陆辞的一颗心算是放回了肚子，并暗自庆幸了一番，随即又对江听雪嬉皮笑脸起来：“放心吧，我有分寸，误不了大事，这事不急。如若不是这法子好使，我们又怎会这样快得到真相？说来，这已节省了不少时间。”

面对这个在自己身前晃来晃去，倒退而行的人，江听雪是越瞧越别扭，忍不住剜他一眼：“要走路便好好走，别挡在我面前。”

“哎，此事与我无关便好，我先走一步。”陆辞的话语有些没心没肺，他先江听雪一步转身飞奔而去。

没多久，江听雪便远远落在了后面， 她忍不住狠狠斜睨了一眼已到拐角的身影，很是鄙夷他的幼稚行为。

由于陆景行需要重新安排布局府里的防御措施，而钟离湲并不想参与这些，在陆景行去大堂时，钟离湲则是回了自己院子。

因此江听雪去寻人，就只见到了陆景行，她简单向陆景行说明了一下信上情况，便去了钟离湲院子。

虽说陆府与万简阁一样地处城内，这是其他门派不具备的优势。但世事难料，陆景行担忧孔伯炤会派出一众死士，在白日里混进城潜藏起来，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便开始痛下杀手，若真是这般，将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为做到以防万一，陆景行便不敢掉以轻心。

午后阳光娇酥，梨树枝繁叶茂，其中掩映着无数翠绿的果，风吹过，簌簌作响，树下一片浓荫。

江听雪寻来时，钟离湲正手持一卷竹简，坐在秋千上细细研读，异常闲适。虽然江湖波涛不断，但完全不影响她读书的心境。只要陆景行在她身边，她便感到莫名心安。

雀儿正坐在屋檐下的圆凳上，专心刺绣，抬眼就见江听雪进了院子，她随即起身过去行礼：“大少主。”

上次亲眼见钟离湲为陆景行做了一个香囊，随后又为江听雪缝制了一个锦带，雀儿便对这女红起了几丝兴趣。而自从她跟了钟离湲之后，每日需要她做的事便少了太多，令她自己都感觉日子过得太过清闲。尤其是钟离湲离府那段日子，她每日甚至无事可做，因此便缠着愉娘学起了做女红刺绣。

闻声，钟离湲扭头向院门口望去，见江听雪秀眉间结着几分仇怨，不禁关切道：“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被陆辞气的。”简短的话语脱口而出，未经过江听雪大脑，更多是带着玩笑意味。

不过钟离湲心中倒生出了几丝好奇，真不知陆辞做下了何等十恶不赦之事，竟惹得江听雪这样说。

顿了顿，江听雪摆摆手，将信递给了钟离湲：“父亲来信了，端午将至，催我们回去。”

江秦在信中的意思便是催江听雪回去，并且是让江听雪邀钟离湲一起。过端午是小，主要是他已经得知了江听雪他们遇刺的事。

如今江湖形势危急，江秦实在不放心将江听雪留在外面，即使是在陆府，有陆景行在，但终究刀剑无眼，陆府不及江府安全。

江府只不过是单纯的经商世家，江湖上的事牵连不到他们身上，况且还有朝廷的庇护。而如今钟离湲也算是他们江家的女儿，既然是女儿，那么江秦自然也会用心对待她，能够护佑她的地方便尽量护佑。

当然，江听雪在看完信后之所以会失落，并不是因为她不愿离开陆府回钱塘，而是因为她了解钟离湲，在如今的形势下，钟离湲多半会选择留下，不会弃她表哥而去。

如此便让江听雪陷入了两难，一边不忍丢下钟离湲独立离去，而另一边又不忍她父亲为她的事牵肠挂肚。她知道她若是不回去，江秦定会时时刻刻担忧着她的安危，因此她心中才生出了忧愁失落。

钟离湲读完信后便明白了江听雪此时的心思，她低眉将信塞回信封，随后抬眸看向江听雪，柔声宽慰道：“雪姐姐，义父也是思女心切，如今江湖又动荡不安，你是应该早点回去。等江湖太平了，我们再一起去游山玩水也不迟。至于我，注定要辜负义父的一片心意了，雪姐姐也代我替义父赔个礼。”

“哎，我便料定你会如此说。只是我实在不放心将你一人留下，结拜时我便说过要护佑你的，结果屡次皆是一遇到危险，我却先跑了。”江听雪重重一叹，半耷着眼帘，满脸愁绪。

两人一直在浓荫里站在，清风吹拂着两人发丝，见江听雪情绪低落，钟离湲主动握住了江听雪的手：“雪姐姐不要这样说，你一直在尽力护佑着我，对我的关怀也是无微不至，这些我都记在心中的。

你放心，有景行在，我不会有事。况且，我的功法即将突破第四层，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你只管安心回去就好，带上雀儿一起。”

雀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她情绪立马变得有些激动，低眉询问道：“二少主，奴婢可是做错了何事？您竟要赶我走？”

“当然不是，我只是让你先跟随雪姐姐回江府，等过段时间天下太平了，你再回来，并不是要赶你走。你不会武功，留在这里不安全。”钟离湲细致解释，对雀儿露出一个坚定眼神。主仆二人相处了这样久，早已有了深厚的情分，这种情分不同于她在现代时的那种上下级关系。

在现代，别人依附奉承于她，不过是为了获取他们自己想要的钱财与前程，因此双方之间很难产生感情。而在如今的时代，雀儿作为她的婢女，信奉的便是一个忠字。对雀儿来说，她便是雀儿的天，拥有雀儿的全部忠诚，因此在这种关系下两人才更容易产生情分，这种情分是相互的。

钟离湲认为，在这封建社会，由于等级制度造成了人们根深蒂固的奴性，因此每个人将自己心中的忠看得无比重要，这与现代的等价交换观完全不同。古人的心思看起来似乎多了一丝单纯，虽然这一丝单纯是建立在压制下的，但却真实存在。

当然，她这只不过是客观的比较罢了，并非提倡封建制度，只不过觉得两者各有利弊罢了。万物皆为生命，既然是生命就应生而平等，这是毋庸置疑的道理。不过既然她来到这个时代，面对这个时代的主流生存法则，她选择不干预，只是默默过好自己的生活。

听完钟离湲的解释，雀儿却依旧态度坚决，摇头道：“既然二少主不走，那奴婢也绝不会弃二少主而去。”

雀儿很满足如今这种不用随意被倒卖的生活，她觉得自己是因钟离湲才有了如今的生活，活得真正像个人。就凭这份恩情，她便决定今生跟定这个主子了，日后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都不会弃主子而去。

“你就让雀儿留下吧，也好照顾你的起居。我也相信表哥的能力，他定不会让整个陆府都陷入危机之中的。”江听雪妥协一叹。她知道既然钟离湲已下定了决心，那么她再怎么劝，也是无用的。

见雀儿眼角溢出了泪水，钟离湲心头一软，也不好再说什么，终是点头答应雀儿留下了。

满天的繁星璀璨夺目，压得残月有些黯淡无光。钟离湲衣角翩飞，手中握着钟离沐当初送她的镯子，静坐在银光浅淡的屋顶上，对着星空遥遥仰望。面对江听雪今晨的离去，她心中一直怀揣着淡淡的惆怅。

院子中的一抹俊逸身影默默注视了钟离湲良久，最终悄然跃上屋顶，在她身旁无声坐下，陪她一起静静欣赏那幽深旷广的夜空。

钟离湲悠悠侧头，望着陆景行清俊的侧颜，却并不言语，他肩上长发飘逸，她不忍打破了这份有他在身旁相伴的宁静惬意。

夜风扑面，陆景行似乎是感受到了钟离湲的那两道柔和目光，不禁温润勾唇，收回仰望星空的视线瞧向钟离湲，打趣道：“这般夺目的夜空，小潺怎忍心独自欣赏？”

“你不自己来了么？”钟离湲略略撇嘴，目光对上他的眼。

四目交融，陆景行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将钟离湲揽进了臂弯内，点头道：“嗯，我是不请自来。”

“你能陪我，我当然高兴，但如今你正事缠身，我不好耽误你，所以没去寻你。”钟离湲望着他勾唇浅笑，由于被他搂着，因此两人挨得及近。

此刻的陆景行显得比白日里轻松许多，他抬手捋了捋钟离湲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柔和，平静说道：“该部署的都已部署妥当，如今只等各门派反应，之后再商讨下一步应对措施。”

两人的眸光近在咫尺，借着模糊的迷离月光，陆景行竟逐渐俯下头去，贴上了钟离湲冰凉的薄唇。带着试探，他一步步小心翼翼索取，见她并未拒绝，他心中不免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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