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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窗外的景色极美

《别后时光各自欢喜》 安七Iris/著, 本章共4807字, 更新于: 2019-06-13 10:35

医疗队出发这天,许愿很难得没有迟到,早早地扛上了自己的行李箱到了集中地点:桐仁医院的行政大楼前。放眼望去,楼前的几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老师。桐仁医院是G医大的附属医院,很多任教的老师都是桐仁医院副主任及主任级别的医生。快到八点集合的时间,许愿才看到郑达啃着馒头背着个大书包慢悠悠地过来,许愿一脸“终于找到组织”的激动心情,朝郑达挥着手:“小达子,这儿!”

她声音很响,马上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许愿尴尬地朝众人笑笑。

郑达看到不远处一个拼命朝他挥手的女孩子,一口馒头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这个姑奶奶怎么来了?他把手里的馒头三两口咽了下去,朝许愿小跑过去,“老佛爷,您老怎么出来了?微服私访啊?”

许愿扫了一圈周边的人,唯独没有传中的组织领导“宋师太”,宋师太本名宋玉,因其形象和脾气与灭绝师太十分相符,人送外号“宋师太”。

“达子,宋师太怎么还没来?这一窝人我都不认识呢。”

“前几天不是冷空气嘛,听说宋师太重伤在家修养呢。换成了肾内科的大老王。我看就我们俩是低年级的来打酱油,你看那边的两男一女,都是学姐和学长。唉,我说你怎么来了,清茹呢?”

许愿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幸好宋师太重伤了,感谢她病得及时,不然两个人气场不合,互相不对付,“你不都说了冷空气嘛,小茹感冒了。我就替她来了。等下你别说漏嘴啊!”说完用手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郑达保守秘密。

八点一到,两男一女中的一位学长拿着名单开始点到,他的声音洪亮,大家一下子都聚在了一起,比他声音更吸引人的应该是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一副清秀儒雅的模样,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许愿一直觉得,金色特别土,只有以前的那些老先生,才会带金丝边的眼镜。第一次觉得,原来有男人可以把金丝边眼镜戴的那么好看。可能,主要是人好看。

“郑达。”

“到!”郑达兴奋地朝“喇叭”挥了挥手。

“方清茹。”

“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许愿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乔燃看向她,四目相接,许愿的眼神丝毫不离他的目标。这么大胆的眼神让乔燃有一点尴尬,偏过头不再看她。

这一次下乡是桐仁医院组织的义诊活动,院方出钱采购了一批常备药送到山区。医院每年都会组织医疗队去不同的山区义诊。前几年的时候还有各路记者过来争相报道,多年过去,这样的义诊活动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了。记者们只对哪家医院有患者死亡了家属在闹事、哪个医生收了多少红包回扣等等感兴趣,生怕医患关系太过缓和,医闹们就失业了。

确认好随行名单之后,一车人及一车物资开始出发。许愿坐的是一辆小巴,她与郑达,两位学长一位学姐,带队老师王其,好看的眼镜男,还有一位长得挺好看但是不及眼镜男有吸引力的男老师,加上司机一共八个人,许愿自然是和郑达坐在一块儿,时不时小声聊天,从包里掏出昨天在苏家蹭的零食和大家一起分着吃。一上车,带队的王其王老师就跟大家介绍了山区的情况。许愿从小到大没去过传说中的贫困山区,心里盘算着回来后将此番出行经历讲给外公听,还能好好得瑟一番。因为昨夜在苏家和苏晟、依然闹得很晚才回公寓,今天又是一大早出门,听大老王说完之后许愿就美滋滋地趴在扶手上睡着了。

车子在高速上走了约莫四个多小时后开始走崎岖的山路,一路颠簸,把熟睡中的人给颠醒了。许愿睁开眼,窗外已经开始下起小雪了。车里另外一个没有见过下雪的学姐兴奋地叫了起来。许愿瘪瘪嘴,这点点毛毛小雪有什么好激动的,意大利的冬天冷多了,那雪下起来能把她砸晕。让她感兴趣的是路边一些老旧的房屋,都是一些在城市里见不到的房屋模样,院子里摆着些玉米棒和菜干,房梁上挂满了玉米棒,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后排的人在小声地讲着电话,听着像是在交代病人情况,说话声温柔无比,在许愿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对声音好听的男孩子真的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许愿偷偷转过去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不正是那个把金丝边眼镜戴的很好看的男人吗?他正看着窗外专心讲着电话。侧面也很好看的一个男人啊,温润如玉。这画面让许愿想起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读书时从记不住古诗词的自己忽然能在脑海中蹦出这么一句话,许愿不由得佩服了一下自己。果然,公子是能启发人的无限潜能的。

乔燃挂断电话后才注意到左前方一道心怀不轨的目光,“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我就觉得,你窗外的景色极美。极美。”说完笑笑地转回了头。许愿暗自思量一番,从前看帅哥从来都是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现在,怎么会有一种偷窥被抓包的害羞感?连“你窗外的景色极美”这么骚包的话都说出来了!公子潜能无限啊!

此行的目的地是邻省西部的一个乡村,名叫繁荣村。可惜,村不如其名,这儿一点也不繁荣,甚至,可以说很落魄了。这让许愿觉得很是讽刺。山上的冬天确实特别冷,好在众人都早有准备。一下车许愿就去搬出了她的行李箱就地打开了,来的时候她身上还穿着丝袜配单鞋,现在已经冻得直哆嗦了。郑达在一旁看着她的行李箱,“沐浴乳,洗发水,还有SPA精油,老佛爷来度假呢?”

“不带洗发水和沐浴乳,难道要干洗啊?”许愿在行李箱中找出了雪地靴穿上,又拿出了长至脚踝处的羽绒服穿上,看起来整个人都缩在了羽绒服里,只露出了个脑袋和两只小手。从背后看,实在是可爱。乔燃心里如此想。

同行的另一个女生过来看了眼许愿的行李箱,玩笑说道:“小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呢!”

许愿则是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装备,心里想着:我就当是来度假的,有意见吗?

村干部杨大叔一看还来了两个女医生,惊讶道:“今年咋还带了两个女娃娃过来?”

王其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徐雨雨和只闻其名初见其人的三好学生“方清茹”,一脸骄傲道:“这些优秀的孩子,都要带出来磨练磨练。”

村里没有招待所,最近的招待所在镇上,来回路程都要近两个小时,而且因为下雪,山路尤其难开。所以村干部将村办公楼收拾了出来让他们住下。说是办公楼,不过就是一处闲置的破房子,一幢两层楼。二楼的几个屋子里都堆满了杂物,都是各家各户存放在这里的东西,连不用了的尿壶都有。

“这哪是办公楼啊,根本就是垃圾回收处嘛!”许愿嘟喃了一句,立马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凌冽目光,连忙又说道:“回收再利用好!再利用好!环保!环保!”说完朝大家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村民在二楼理出了一间小屋给两位女生住,男的都安排在楼下的两间空房里。所谓的床也不过就是长凳和木板拼凑而成。许愿和郑达心里都打了颤颤。郑达自己无所谓,但是一想到许愿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要睡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还是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老佛爷,你说这个小木板能不能撑得住你的体重啊?”

许愿瞪了他一眼,郑达立马识趣地闭嘴,蹬蹬蹬跑到楼下去了。许愿和下车时开她玩笑的学姐两个人大眼看小眼,估计谁都没有想过这儿的条件能这么差,连个像样的房间和床都没有。房间里弥漫着木头潮湿腐朽的气味,连村民准备的被子都有一股潮味儿。

“那啥,学姐,我们收拾收拾?”

学姐也是一脸尴尬,“这,还能收拾什么。”

一个农妇把床铺好,用乡音对两个人说道:“女娃子,咱这也没有床,你们先将就睡这,被子都是年前晒过的,不过年后一直下雨下雪,有点受潮,但是,都是干净的!干净的!”

两人虽然心里膈应,但还是对农妇露出感激地笑容。过了一会儿郑达又从楼下上来,拿来两个脸盆和两个袋子,“脸盆里的是洗漱用品,袋子里的是压缩睡袋。”

两个人看着压缩睡袋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许愿将压缩睡袋取出铺在原铺好的被子上,睡觉的时候将羽绒服盖在睡袋外头正好够暖。

“我叫徐雨雨,你叫什么名字?”

许愿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叫方清茹。”

“我看到过你的名字,你大一大二拿的都是一等奖学金。”

许愿尴尬地笑笑,她说的没错,方清茹每年都是拿一等奖学金的,可她许愿不是。

“你身上的羽绒服很好看诶,哪里买的啊?这个牌子正品好像很贵的,你这件看起来质量很好,应该也要好几百吧。”

许愿的笑容更尴尬了。

徐雨雨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拆穿了她穿A货所以她有些尴尬,“这没什么的。这些名牌那么贵,有几个人会买真货啊。就算买得起我也不买。大家穿出来还不是一模一样的是吧。”

许愿收起了自己尴尬的笑容,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身上羽绒服的价格,五位数,还是限量版的。看起来就值几百块钱?

“学姐的想法,挺好的。那个,我先去找洗手间。”

许愿起身在门口看了看,没有洗手间的标志,她就一间间屋子看过去,窗户都是透明玻璃,一眼就可以看到屋内的东西。楼上总共四间屋子,靠楼梯的就是她们睡觉的屋子,另有两间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就是堆放杂物的。尽头的一间,莫不就是洗手间?许愿快步走去,她在车上就很想上厕所了,无奈高速服务站休息的时候她睡得正香就错过了。

尽头的屋子同样是透明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内的东西。脚步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一颗心“砰砰砰”,许愿感觉耳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断加快。一阵冷风吹来,许愿突然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快步朝楼梯跑去,喘着气在楼梯上慌乱地跑着,转角时正撞上了下面上来的人。

楼梯上的乔燃怔住,怀里的女人像是见鬼一般一脸恐惧地从楼上冲下来,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看到……”

许愿胡言乱语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见到的东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了。

乔燃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受到惊吓的小女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提着两壶开水正要往楼上送的郑达站在楼梯口也有些手足无措,老佛爷撩汉手段升级了啊!居然都学会梨花带雨这一招了!自己现在要不要上楼?打断老佛爷撩汉的话可能会被拖出去斩首吧。郑达默默地退了回去。

许愿哭了好几分钟,似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方清茹替她来下乡呢,为什么要到这么苦的地方来!苦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恐怖。一想起刚才见到的画面,又忍不住哆嗦起来。自己如何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多了标本室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各个人体部位的标本的人,但是看到那一屋子的棺材的时候,她还是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温柔的声音传来,让许愿心里多了几分安定。许愿发觉自己胡乱抱上的人正是乔燃,面上一红,虽有点不舍,还是往台阶上退了两步,稍微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抱着你的。如果是别人,我也会抱上去的。”许愿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的不对,什么叫“如果是别人我也会抱上去的”?这不是显得自己很轻浮?虽然自己确实很轻浮。

许愿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吸了吸快要挂出来的鼻涕,哽咽着说道:“刚才真的是怕极了,不是故意要冲撞你的。乔老师,对不起啊。”

通过郑达这个G医大百晓生,许愿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乔燃,燃烧的燃。真是一个温暖的名字啊!

“哭完了?说说你看到了什么这么害怕?”

许愿倒吸了口气,“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摆满了那个……”

“哪个?”

“棺材……”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棺材。

乔燃看着面前的女孩惊魂未定,和早上初见时欢快的模样判若两人,想起从她口中战战兢兢说出的两个字,看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忍不住伸手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水,“你别害怕,那些东西里面都是空的。这是很多乡村里的习俗,老人家活着的时候会在一定年纪先打好一副棺材在家里放着。也许是这山上太潮湿了,怕棺材烂了,所以都放到这儿来了。”

许愿摇了摇头表示不解,这算什么风俗?人还没死,先打好棺材了,不是不吉利?

“你要是害怕的话,先去楼下休息一会儿,人多热闹一些就不怕了。”

许愿点了点就头就跟着乔燃去楼下男生休息的屋子门口坐着。见到郑达后她就将自己所见所闻告诉了郑达,并且再次表示了疑问了。

“一看你就是城里的小姐见识少。棺材棺材,升官发财懂不懂!”

许愿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心里仍然觉得那些是很可怕的东西,每次恐怖片里放到棺材的镜头,下一个画面就是:棺材的盖子自己打开了,里面有个僵尸坐了起来……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感觉背后阴风阵阵。所以再上楼时,她连看都不敢往那个方向看,直接拐进房间里去。她没有和学姐讲这件事情,心想自己一定会再次被嘲笑的。所以,刚才乔燃也笑话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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