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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列车惊魂(1)

《风云酒楼》 燕鐹无声/著, 本章共2192字, 更新于: 2019-10-20 23:58

“老大,你啥时候回来?”不懂事儿坐在风云酒楼旁边的乱石堆里生着闷气。小飞,小飞,可如今的他几有想死的冲动。

“有点事儿,还要几天,你再忍忍。”凤落桐站在西陵市火车站的门口,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音充满歉意。可声音虽然充满歉意,嘴角却挂着未明的笑意。

人呐,不光带着面具过活,就连声音,都能在恰当的时候阐述什么是欺骗性。自嘲的笑了笑,凤落桐对于自己的这种“幸灾乐祸”伪君子的态度,真的有些愧疚,毕竟电话的那头儿,可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啊。

“你在车站?要去哪?要帮忙么?”不懂事儿还是从听筒里的杂音精准的判断出凤落桐所处的位置,表情严肃的站起身,随之觉得这种幅度的“站起”很容易暴漏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清静位置,随后有些心虚的向酒楼方向张望了一下,好在风平浪静。

“不用,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老郭他们。”凤落桐叮嘱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同时也关上了不懂事儿逃离苦海的美梦。以至于他又蹲下身,随手撸了一把地上的荒草,狠狠的丢进嘴里嚼着,那用力地样子歇斯底里的表达了他烦闷而又无奈的心情。

上午十一时,凤落桐登上了广平开往东海市,在西陵市做短暂停留的列车。

列车缓缓出站,凤落桐坐在19号车厢靠窗的位置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又变得空洞、忧郁了起来。

不管去哪,凤落桐最喜欢的出行方式永远是火车,而且必须是硬座。也许在人群中才能感受到不孤独,也许是周围的嘈杂和声音才会让他能够例证自己还活着。

车窗外的风景并不美,只是随着列车的前行向后方滑动的这种“动”,让人心动。前方就是终点,而自己已然离开起点。只要动,就有希望,对,就是希望的感觉。

3+3的座椅布局谈不上什么舒服,而短短的椅垫,低矮的靠背更是完美的诠释了一个概念:一分钱,一分货。当然,在满足了运载量、挣钱不亏本的前提下,还是要适当的替旅客考虑舒服的问题,不过这东西不光可以打折,还可以用许多理由来曲线的去搞出来,也让人心服口服无法可说。不过凤落桐一向认为很多事情,是无法,也绝对不能用:成本、价值、损耗、收益、支出等来衡量的。

例如衣食住行,例如医疗、教育等等。

这本身就是一个驱动本体的问题,也是关系到所有人生存发展以及人性本源的问题,想挣钱,千千万万的行业,干嘛非要搞这些?

当然,作为一个典型的传承型的“内江湖”的一员,凤落桐对于这些大人物们操心的问题一向不甚关心,毕竟关心了也没有用嘛。即便未来充满阳光,眼前尽是黑暗,但路要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心态平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不觉的凤落桐的思绪随着列车的加速疾驰,飘出老远。西陵市到东海市900多公里,十几个消失的车程,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旅程。可能因为不年不节,列车坐的并不太满,很多座位是空的,随着火车的平稳行驶,让凤落桐心情宁静的那种充满人气的喧嚣渐渐萦绕其耳边,而他也舒服的眯着双眼,下意识地打量自己的两个陌生的旅伴。

一个老农,似乎是被凤落桐那冠冕堂皇,高贵得体的装扮惊到了,在凤落桐目光的略微凝注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得很腼腆。同时将那双布满干涸黄泥的鞋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离凤落桐那双铮亮的皮鞋远了点,而双手略显局促地在膝盖上来回划拉了几下就无处安放了,而双腿之间夹着的红蓝条纹颇为土气的蛇皮口袋装满了一半的样子,却被他夹得很紧,里面有宝的样子。

老农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中间空了一个位置,靠窗坐着一个女学生,当凤落桐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不由得亮了亮。

在这个捧着手机摇头晃脑,耳朵里塞着耳机,张狂的爆露着能露和不能露的雪白疯狂而又迷乱的年代,她却如此清新脱俗。

一身白底青花的碎花长裙过膝,小腿莹白,脚踝部分细致柔美,白布袜上面镶着蕾丝边,白色小皮鞋。在往上,坐姿端庄,齐耳短发略微律动着,手里捧着一本书。这样的装扮,让凤落桐第一时间联想到民国电视剧里面的小家碧玉出身的女学生。

她认真的读着手中的书,神情专注,并未因旁边坐着老农而有什么不好的表情,更未因凤落桐眼神中流露出的欣赏而给予任何回应。整节车厢就这里最为安静。

不多时,老农似乎累了,逐渐进入梦想。睡梦前努力把身子往过道方向倾斜着,生怕自己在梦里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而这个望之不过20岁左右的女学生似乎也有些疲倦了,于是换了个姿势,从靠在椅背双手捧书变成了一手撑着小的可怜的桌子,另外一只手却将书靠在了车窗收,并扶好,歪着头继续看着。

姿势转换中,完美曲线的流动,惊人的纤细的转折,动魄的高耸下潜,还是让凤落桐有些不自然的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欣赏归欣赏,只是再欣赏下去,却会变了味道。

下午的时候,车厢里很多人睡去,不时的响起轻微的鼾声。女学生也睡去了,书随意的口在脸上:“量子力学的哲学原理”,如此惊艳的书名,还是让凤落桐着实的赞叹了一把。

列车从丘陵起伏的西陵市,逐渐行驶到平原地带,正蜿蜒曲折的向东海市这座海滨城市开去。而夕阳从另一侧车窗洒出余晖,让凤落桐的侧脸一阵的滚烫。

此时的他,表情是平静的,嘴角略微掀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眯成一条线,似乎把所有的心事都隐藏在那双修长如剑的双眉之下。棱角分名的脸,彷佛也镀了一层金,而整个人似乎都静止了,包括思绪。

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不光是凤落桐,恐怕还有眼前的这两个彷佛从数十年前穿越到眼前的“旅伴们”。

到底是谁?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和十年前的事,有没有关系?

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

脑中飞速转动的凤落桐再也没有望一眼对面的老农和女学生,但一颗心却已经提起,再也没有了好好享受一次旅程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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