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三） 始果

相遇，总是偶然，只是相遇之后，未必会有后续，如若，把一切的相思难寄都归咎于情深缘浅，那么年深月久之后，又如何对得起那句“再见”之后的几度回眸……

——题记

初晨鸟鸣，觉明禅师带着智真四方云游了数月，就在游学归山的山路中，遥遥望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一棵树下，脚下踩着几块石头，将一段绳子抛上树枝打了一个死结，看来是想要轻生自缢……

智真跑了过去，在他身旁站下，望着他，问道:

“施主，您这是在干什么？”智真自幼长在寺庙，至今不过六七岁，这样一个未入尘世的小和尚当然不会明白他在干些什么。

脸上明显还有两条红红泪痕的年轻人，双手扶着绳扣，正准备着将自己的头套进去，看着这个突然跑来，一脸纯真的小和尚，停住了手，长长哀叹了一声，说道:

“小师父，我科考三年终于上榜，可是喜欢的姑娘上个月却与别人定了亲，被她的父母嫁给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要知道，那个人的父亲是本县的乡绅大户，身家巨万，但他自己却目不识丁，又是个容貌恶俗之人，叫人无法接受……我……我打算从这痛苦中解脱出去，离开这片肮脏的俗世……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了……”

智真眨眨眼，看着这个年轻人，问道:“那如果与你喜欢的姑娘定亲的人，若是个满腹经纶，仪表堂堂的人，你就会开心了吗？”

“这……这……”年轻人一时语塞，想不出该怎么回答，“……想……想必不会……”

说到这，年轻人不知因何低下了头——

“你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吗？怎么还不走？”

年轻人霍然又抬起头:“呃……这个……”

智真又问:“这里，你不是已经没有牵挂了吗？”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值得我牵挂的地方，但是听了小师父你这一席话之后，我又有了新的烦恼……”年轻人回应说。

“既然已经没了牵挂，又何来的新的烦恼呢？”智真问他，年轻人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

“世人烦恼，是因为时而了无牵挂，时而又重拾牵挂，时而放下，又时而放不下，这是世人烦恼因由所在……”

不知何时，觉明禅师已缓缓走过来，他又说道:

“年轻人，你既然已开释，不再想轻生，就先将绳子解开，从石头上下来吧……”

年轻人解下绳子后，疲惫的倚靠着树坐下，又再一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摇低着的头，良久——

“大师，我虽然已不再想轻生，可心中痛苦不堪，我该如何是好……”

他抬起头虔诚的看着觉明禅师。

“她，嫁给他人的时候，是否很开心，是否有一种成功欺骗了你的愉悦呢？”觉明禅师问他。

“这……自然是没有……”年轻人回答。

“那么，你，为何痛苦呢？”觉明禅师又问他。

“因为……因为……”年轻人又痛苦的低下了头。“……一切都变了，当初的真诚，成了现在的谎言……”

“变了？谎言？”觉明禅师看着他，问:“难道，当初她对你许下承诺的时候就是为了骗你的吗？”

年轻人猛的抬起头，望着觉明禅师。

“这……当然……不是……”年轻人一字一顿的回答着，又低下了头，神情更加痛苦。

“既然不是，又何来欺骗……”觉明禅师看着他，又继续说道:“一切都没有变，因为今天所谓的谎言，是当初的真诚，从无一点欺骗……

……当初的许诺，是真的，并非谎言，只是时至今日，无法再遵守了而已……”

年轻人坐在树下，低着头，右手抓住自己心房前的衣物，眼角已被还未流出的泪珠浸湿……

……

“世间之事，虽皆有开始，却未尽然都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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