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一） 卧佛寺

修行，本身不是解脱，而是助你解脱……

——题记

多年前——

夕阳暮色，霞红色的日光，披洒到“卧佛寺”这座千年的古刹之上，千年来的风雨侵蚀，虽使这座古寺看起来有些残破，但此刻，也为它添了几分历史的肃穆与古朴的色彩……

霞红的暮色，清幽的山涧，此刻，寺宇的庭院中，那已经屹立了千年的古铜巨鼎，仍有缕缕香火青烟，缓缓升至空中——

信众双手奉上香烛，跪拜大雄宝殿之上的庄严佛像，虔诚祈祷。

望着徐徐进出的信众，站在殿外的智真问他身旁的觉明禅师——

“师父，这些信众，有的不远千里而来朝拜，有的居于山下，日日上山进香，他们所求的究竟是些什么呢？”

觉明禅师望着这些人，双手合十，说道:“他们有的，求的是金钱，有的，求的是权力，有的，求的是情爱与美色，有的，求的是名利，还有的，求的是平安……求的，是世间种种欲望，求的，亦是了结世间诸多欲望带来的烦恼……”

智真不解:“佛，本为无欲的大觉悟者，金钱，权力，色欲，甚至于心中不安的平安，这些都是人性的欲望，他（她）们礼佛，进香，布施，用人世‘欲’的代价，礼着无欲的佛，求着有欲业障……呃……这是何道理……”智真心中的“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言语继续表达……

正如佛陀所言“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佛理的参悟本就是意会在言传之前。

觉明禅师:“因为佛心，是慈悲之心，佛性，是渡人行善之性，世人皆知佛可渡人，佛之善性，亦愿渡人，礼佛，是为求渡，自然虔诚以‘礼’待佛……”

智真:“那么，佛既怀慈悲渡人之心，何不成全了这些人？”

觉明禅师道:“佛，既然素来存有慈悲渡人之心，何不成全了这些人……”觉明望着天，良久，缓缓道:“佛心，乃是渡人之心，而不是利人之心，天助自助，须知，世人的一切欲望皆因‘求’而不得和‘求’而得之两者所致，倘若一切欲望皆因‘想要’而就得到满足，那么，世人将永远不会满足，渡人，岂不就成了害人……

……烦恼，总是和欲望相伴而生……”

智真:“既然世人渴求的欲望得不到了结，那么由此而生的烦恼该如何处置？”

觉明:“这也是其中一些人来此礼佛的原因……”

智真望着他的师父，应道:“来寻求解脱……”

“正是……”觉明点头，道:“他们还有一些人，他们来此礼佛，求取的就是从烦恼中解脱出来……”

“……礼佛……行善……真的就能解脱吗？”智真问

觉明:“不能……或许……”

智真疑惑的看着觉明禅师。

“在他们的眼中，礼佛本身就是一种解脱，行善，是为了求渡而行……这种行善的过程，对世人而言，或许就已是一种解脱……”觉明沉默了一下，又缓缓说道:“行善，本身不是解脱，而是助你解脱……世人，是在用自己的善行来与佛交易，善的本质并非是善，而是自私与利己……”

“那么这种为利己而行的善，是否是一种过错呢？”

“非也……”觉明禅师微微一笑，说道:“……佛的超凡之能是为渡人，佛之所以留下形色之相存于凡世，是为留下“善”的形体，用以导人向“善”……行善虽是为利己而行，但也总胜过为利己而行恶……”

智真:“佛超凡之能既为渡人，那么为何不渡这些想要脱离烦恼苦海之人呢？难道渡此等之人也是害人吗？”

望着落日的暮色，觉明禅师沉默了好久

“智真，你可知佛在哪里……”

“佛，自然在此世的极乐世界，在世外的华藏世界，”智真凝目大雄宝殿上的佛像，双手合十，“此刻，在朝圣者的心里，在此圣地的庄严佛像之中……”

“那，在你看来，何为佛呢？”觉明禅师反问智真。

“佛即是佛，乃过去彻悟之人，六世达赖活佛曾言，‘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

“那么，佛，何以为佛？”觉明禅师继续反问智真

智真答曰:“佛之所以为佛，乃是心怀慈悲，以佛法行善渡人，此是佛所以为佛……”

“那么，佛，如何行善？”觉明禅师又问

智真不知该如何解答……

“佛本无形，又如何行善，行善者并非是诸佛，而是众生，佛，不是在殿上的石像，而是众生自己，真正的佛法，不在书卷的经文里，而是在自己内心的善念之中……

真正的佛，就是每次行善之时的众生……行善之时的善念，就是佛心，而行善之法，即是渡人的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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