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郁闷

寒假悄然过去，新的学期即将来临，返乡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学校，沉寂了一个假期的宿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明凡到校的当天晚上到燕鲲鹏的寝室串门，宿舍里只有燕鲲鹏和杜波两人。明凡目光一扫，看到喻家辉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玩具，觉得十分有趣，想拍张照片留念，于是转头对燕鲲鹏说：“把你手机借我用用，我拍张照片，拍完通过你QQ发给我。”燕鲲鹏顿时面露不满，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自己没带手机吗？怎么老是借我的东西？你之前来宿舍看片子、听歌，不都是借我的手机和电脑？”明凡想起上学期燕鲲鹏没经过他同意就动他手机的事，语气也强硬起来：“我手机没电了，拿过来，磨磨唧唧的。”燕鲲鹏不愿妥协，“那我自己来拍，拍完发给你。”明凡嗤笑一声：“你的拍摄技术不咋地。”最终，明凡还是拿过燕鲲鹏的手机拍完了照片，燕鲲鹏指责他不该没经过别人同意就动别人的手机。明凡也来了气，反问道：“你现在知道不能没经过同意动别人东西了？你当初动我手机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的感受？”燕鲲鹏急忙解释：“我就只打开了你的QQ，其他的什么都没动啊。”明凡严肃地说：“你还想动什么？要是把我的支付宝、微信那些应用打开，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早就被抓起来了！我要不是拿你当朋友，早就跟你翻脸了。你在你们宿舍随便找个人，没经过同意就动他的手机，打开人家的锁屏密码，以后谁还会对你微笑？”明凡离开后，燕鲲鹏越想越不服气，在QQ上细数他以前做过的一些令自己不舒服的事。明凡看到消息后无奈地回复：“为什么我能包容你，你就不能包容我？如果都像你这样斤斤计较，就算是夫妻也会变成仇人。你要是懂得将心比心，就会发现你其实跟很多人都合得来。你就是心里计较太多，太敏感，你看杜波，他就不会这么计较。”燕鲲鹏不解，追问：“那为什么之前喻家辉找杜波借东西，他不但不借，态度还那么强硬？”明凡淡淡回复：“谁都有不喜欢别人、不想帮忙的时候。”

正式上课的头天晚上，明凡又来燕鲲鹏的宿舍找杜波，闲聊时随口说自己这学期想认真学习，争取进步。燕鲲鹏听到后异常兴奋，自从和柯北大闹崩，他就一直想找个能一起学习的伙伴，可整个专业里，热爱学习的男生并不多，这下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替代柯北大的学习伙伴，于是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和明凡商量：“那我们以后一起学习、一起复习吧，互相监督，肯定能进步更快。”可明凡却显得有些不情愿，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期末不是还有叶麟和武浩他们陪你复习吗？”燕鲲鹏不愿放弃，带着请求的语气说：“这学期的‘五一’我请你去唱歌怎么样？而且你这学期要是跟我一起学习，我保证你能拿到奖学金，助学金还能翻倍。”明凡依旧不为所动：“你有这么大的权力？我每学期的助学金，加上我做兼职、打工赚的钱，已经足够了。”燕鲲鹏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你不是很在乎钱吗？你好好学习，期末考得好，不就有奖学金了？这对你又没坏处。”明凡立刻反驳：“学得好不代表考得好，考试要看个人发挥。”想起自己经过一个学期的拼命努力，终于扬眉吐气，期末考试的总成绩排在全专业第三名，比谭花高出好几名，只是依旧没能超过稳坐全专业第一的柯北大，这份不甘加上明凡的拒绝让燕鲲鹏更加急切，“我们好不容易成为一路人，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学习？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一起复习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这学期要是能考全专业第一，就请你吃肯德基全家桶。”接下来，燕鲲鹏又表示想跟明凡一起学习，让自己的成绩超过柯北大，旁边的同学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明凡被他接二连三的纠缠搅得不胜其烦，索性在QQ上给燕鲲鹏发了一个链接。燕鲲鹏点开一看，页面展示的竟是一款治疗性病的药物，他瞬间怒火中烧，但碍于周围有其他同学在场，只能压抑情绪，在QQ上对明凡恶语相向。明凡不以为意，还带着戏谑的语气回复：“哈哈，疯了，你想超过柯北大就需要这个。”燕鲲鹏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不停地发送辱骂消息：“你才需要它……”一直骂到明凡离开。看着燕鲲鹏歇斯底里的样子，明凡不由得想起他上学期曾郑重许下诺言，说自己会控制情绪、收敛脾气。对比眼前失控的现实，明凡心中交织着愤怒和失望，便给燕鲲鹏发了一段留言：“好好好，我是，我需要，OK了吗？满意了吗？以后不要在控制不了情绪的时候来找我，我不想跟一个冲动的人说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他，承认自己实力不济就那么难吗？有些人你学十年也赶不上。还有，你认为朋友是什么？凡事都按照你的意愿来才是朋友吗？你以为我缺你那一顿饭、那几首歌？就算给我一千万，我也不稀罕。我有时候劝你是出于人道，不代表你就可以骂我。再说了，你真以为我学不会？我的高中老师说我只能上二类大学不是我学不好，只是我比较贪玩。我们文科生和你们理科生不一样，你们应对高考靠题海战术，我们要背的东西多，做数学题也讲究举一反三。我要是想争奖学金，自己会想办法，你要是每门课都跟我讲，难不成让我再读一遍大二？”

次日晚上，燕鲲鹏在寝室给明凡发消息，依旧执着地想和他一起学习，恳切地说希望通过他找到曾经和柯北大并肩学习的感觉，却迟迟得不到回复。他心里渐渐泛起不安，忍不住给明凡打QQ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只匆匆叮嘱了一句让明凡记得看消息，便立刻挂断，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和明凡的约定被室友听到。挂了电话后，燕鲲鹏依旧没等到明凡的回复，便又打了过去，接通后又立刻挂断。明凡被吵得不耐烦了，给燕鲲鹏留言：“不要打了，人家都睡了，都说我吵人。”在和明凡相处的日子里，只要他觉得明凡说了不恰当的话，就会发消息质问，一旦得不到回应，就不停打电话，接通了就挂，挂了再打。有时，明凡不在寝室，手机放在桌上，燕鲲鹏打来的电话就会在宿舍里不停地响，他的室友好心帮忙接通，燕鲲鹏却不知情，依旧反复拨打、挂断，惹得明凡的室友也颇有怨言。

一天夜里，燕鲲鹏在宿舍熄灯后发现自己的蓄电灯已经没电，便向叶麟借来应急。他想着把灯插上插座，等第二天一早来电就能自动充电，可在对接充电线与插孔的时候太用力，一不小心把插孔弄坏了，导致灯无法充电。事已至此，燕鲲鹏只能把自己的蓄电灯拿出来借给叶麟作为补偿，可叶麟觉得这盏灯的光线偏硬，用起来十分别扭，要求他要么赔偿一盏新灯，要么把原来的灯修好。燕鲲鹏当时一心扑在学习上，抽不出空余时间处理这件事，便一拖再拖。

日子一天天过去，燕鲲鹏对明凡的纠缠越发频繁。有一天，明凡正在专心打王者，突然接到了燕鲲鹏的QQ电话，他立刻挂断，再次进入游戏界面时，手机变得异常卡顿，游戏进度也受到了影响，又气又无奈地给燕鲲鹏发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是不是闲得慌？没事总打电话干什么？”燕鲲鹏委屈地回应：“还不是因为你总不回我消息？我要是能联系上你，还用总打电话吗？”明凡十分不满，反驳道：“你还怪别人是吧？我不知道该说你不懂事，还是我对不起你。等我有空了自然会看消息，别再打了哈，一卡一卡的，手机都要被你震坏了。”之后，燕鲲鹏直接跑到明凡的宿舍找他，发现明凡还在专注地玩游戏，根本没空理自己，便凑到他身边，反复叮嘱他注意看自己发的消息，还抱怨他刚才说的话让自己很反感。明凡当时正玩到关键处，没空和他纠缠，只用一句“等会儿有时间再看”就把燕鲲鹏打发走了。次日，明凡来燕鲲鹏的宿舍串门，燕鲲鹏又提起了前一天的事情，絮絮叨叨地抱怨明凡不重视自己、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明凡被吵得实在受不了，无奈地妥协：“我错了，对不起行了吧。别总像个事后诸葛亮把别人一两天前说的话翻出来说，你咋不把十年前的事也拿出来念叨？要不要回忆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做过多少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又做过多少让我不舒服的事，一件件地算清楚，看看到底谁欠谁的？”明凡顿了顿，语气越发严肃：“你觉得别人说话不好听，可你自己说话就很招人喜欢吗？你有时候说的一些话在你自己看来没什么，可如果把你放在那样的环境，让你去扮演那样的角色，你的一切解释都会被推翻。还有，你想通过跟我交往找到和柯北大在一起的感觉，要找那样的感觉自己去跟他和好，朋友不是替代品，我跟柯北大也不是一路人。”几天后的晚上，燕鲲鹏又给明凡发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便又打了QQ电话，明凡接通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正在和别人看电影，不方便接电话，等我回去有空了再看你的消息。”燕鲲鹏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复我？”明凡耐着性子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手机快没电了，回到宿舍差不多就该睡觉了，明天再回复你。”可到了第二天中午，燕鲲鹏见明凡还是没有回复自己，便又不停给他打电话。明凡彻底愤怒了，给燕鲲鹏发消息：“别再打了，再打我就发火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有事就直接说！”燕鲲鹏也来了气，回复他：“我之所以总打电话，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你这样的态度，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谁说我离了手机就活不了？有些话我不想在电话里说，非要当面说，可这些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会毁了我的名声，你从来都不顾及我的名声，不考虑我的感受！”明凡被他的指责彻底激怒，“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只在乎钱，哪管毁不毁你的名声？实话告诉你，我明凡从小到大不欠任何人的，包括你，包括老杜，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冷漠和拒绝让燕鲲鹏心里越发委屈和不安，他总觉得朋友正在慢慢远离自己。到了后来，燕鲲鹏有事没事都会给明凡打电话。有一次，明凡在玩游戏的时候又收到燕鲲鹏打来的电话，忍无可忍地挂断并发了一条充满怒火的消息：“想死是吧？我成全你！不说没用的，你要是闲不过，自己打桌子！”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燕明二人的友谊，燕鲲鹏的敏感和冲动让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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