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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死之际

《素心缘》 圣城小石匠/著, 本章共2409字, 更新于: 2019-06-13 17:12

一只野猪朝他们飞奔过来,全身乌黑,只见一道黑影,速度之快犹如离弦的箭。

农秋波大喊:“盈盈,快跑。”

拔腿之际,野猪已经逼近他们。农秋波转身,直面迎面而来的野猪。他全身颤抖着,充满了一股力量。他微微改变了方向,将野猪引向自己。顷刻间,野猪就能将他闯翻。

他突然一个急停右转弯,野猪没有刹住脚,勇猛直前冲下了悬崖。悬崖深处传来了惨烈的叫声。

农秋波瘫坐在悬崖边上,大口喘着粗气,缓了片刻后,环视四周,寻找洋盈盈的身影。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洋盈盈的身影。担心还有其他的野猪,他也不敢大声呼喊,

最后在一块石头后面发现了她,她已经吓哭成泪人儿。看见农秋波后,她才感觉到了安全,马上紧紧地抱着他。

又有几声类似猪叫的声音传出,他们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心中却极度恐惧。

最后,在附近的一片极为隐秘的草丛中发现了一窝野猪仔。五个小猪仔安静地躺在枯草窝里。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这五个小家伙,他们突然明白了,原来刚刚发了疯追他们的野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幼仔。

这五个可怜的小家伙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等待着妈妈的归来,它们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回不来了吧。

眼前的五个小家伙触动了农秋波的恻隐之心。洋盈盈在一旁伸手抚摸着其中一头,小家伙乖巧温暖,竟然闭上了眼睛,很陶醉的样子。她突然抬头看着农秋波:“亲爱的,我们把他们带回你家吧,如果不带回去,等着他们的就是死亡了。”

“嗯,我也正是这样想的。”

他们将小野猪抱进怀中,匆匆忙忙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从山上下来时,天色一片灰暗,只能勉强看见眼前事物的轮廓,萤火虫闪闪飞舞,虫鸣嘈杂。路上又冒出一个坟墓。洋盈盈紧跟在他的身后:“亲爱的,有些害怕。”

“盈盈,给你讲一个笑话吧!”农秋波想通过讲笑话缓解一下洋盈盈心中的恐惧。

“嗯,好啊!”

“我们村有两个智力有问题的残疾人,一男一女,到了结婚的年龄,双方的父母让他们结为了夫妻。有一天,他们去山上放牛,天黑了,牛自己找路回家了,两人在山上找不到路回家。”

洋盈盈听完之后不觉得这是个笑话,而是问农秋波:“后来呢,他们的父母上山去找他们了吗?我觉得他们好可怜,如果生小孩子也十有八九是智力有问题的。”

农秋波笑着说:“他们好像不知道生小孩是怎么回事。”

“唉……”洋盈盈叹着气:“亲爱的,你要原谅我。

“原谅什么?”

“以前和你吵架时总是诋毁你的父母,以后我再也不说他们了。”

“我早原谅你,我们赶紧回家吃饭吧,他们应该在等我们了,电话也没带,再不回去,他们要着急了。”

“嗯。”洋盈盈用力地点头。

回到家里,父母并不惊讶他们抱回来的小野猪,因为他们上山干活时常看见野猪。但是却责备他们这么晚了才回家,责备中带着温暖的爱。

一股鸡肉的香气扑鼻而来,母亲关切地问道:“你们都饿了吧!快进屋吃饭了。”

父母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农秋波对父亲说:“爸,我们明天要回去了,盈盈要上课了。”

父亲和母亲都同时说道:“怎么不多玩几天。”从他们热情洋溢的笑容里看得出来他们特别喜欢洋盈盈。

洋盈盈说:“叔叔阿姨,过不了多久,我们会再来看望你们的。”

农秋波的父亲还想挽留,见他们这么坚决,也就不好再作挽留。

父亲嘱咐母亲给他们制作一瓶煮熟的腊肉,洋盈盈却比较喜欢农秋波家的辣椒,于是农秋波自己做了一瓶油辣椒,制作的时候农秋波总是把辣椒炸糊。洋盈盈看见后说:“你要先将辣椒用少量的水搅拌,搅拌的时候可以搅拌均匀,再放进油里面,这样的辣椒才更加有味道。”

农秋波惊叹道:“你知道的还真多。”

“那肯定,你不知道我知道的多了。”洋盈盈也毫不谦虚。

第二天走时,母亲将煮熟了的一大瓶腊肉放进他们的包里。

父亲和母亲将他们送上了去城里的大巴,一直站在路口,等大巴渐渐消失。

洋盈盈从车窗伸出头来向农秋波的父母挥手:“叔叔阿姨,你们快回去吧。”

农秋波的父母始终微笑着。

农秋波也探出头来:“爸妈,你们快回去了吧。”

“我们这里离家近,一会儿就回去了。”农秋波的父亲说。

车子的引擎启动,整个车身都抖动很大,农秋波从车窗外透过玻璃看见因为车子向前移动而慢慢后退变小的父母,已经有些佝偻的父母消失在农秋波的眼中,农秋波的双目顷刻间湿润了,他将头靠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偷偷地擦拭掉眼中的泪花,不让洋盈盈发现。

这段时间,他们过着幸福而贫穷的生活,洋盈盈教会了农秋波许多东西,比如包饺子要在绞子皮的外边缘用食指沾水涂抹一圈。将鸡蛋的蛋黄和蛋清分离,用蛋清混合少量的面粉,用力搅拌均匀直到出现泡沫,放进锅里面蒸即可做成蛋糕。他们挤在拥挤的出租房里,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情意浓浓。

他们也会因为生活的琐事而争吵。洋盈盈也经常抱怨:“你怎么碗也洗不干净,锅也洗不好。”

最严重的一次,农秋波早晨给洋盈盈买早餐,第一次买了咸味的包子,洋盈盈不满意也不吃。

农秋波问:“盈盈,你喜欢吃什么味?我再出去买。”

洋盈盈很生气地说:“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什么味的,难道你不知道?”

农秋波又出门去买甜味的包子,买回来之后还是不能让洋盈盈满意,洋盈盈就是躺着什么话也不说。

她上班的时间到了以后,她起床洗脸刷牙之后背着包摔门而去,而农秋波自己在做粉条当早餐吃。

洋盈盈出门几分钟以后,又返了回来:“一天就知道吃,你除了吃,还能做什么。”抬起农秋波煮好了的粉条,从农秋波的头上往下倒,然后再拿起放在折叠桌上他母亲做的满满的一塑料瓶腊肉狠狠地往地上摔:“我让你吃,让你吃。”瞬间满屋子的腊肉味飘散开来,满地的粉条混合腊肉。

农秋波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强忍着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等洋盈盈再次摔门而去,农秋波的眼泪才如决堤的洪水一涌而出。

农秋波蹲下来,将洒在地上的腊肉重新捡起来,滚烫的泪水滴在满是油渍的手上,如同烧红的烙铁紧贴着心脏。这可是母亲辛苦一晚的成果,就这样被她无情地摔在地上。

过了半个钟头,洋盈盈发来了表示歉意的短信,农秋波看着短信,不痛不痒,这种感觉即不是原谅也不是不原谅。

晚上,洋盈盈回来以后,农秋波已经将自己的悲痛收拾起来,藏在心底,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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