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小比前夕

院外传讯族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落之中重归安静。

张弛收拳而立，满身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浸透身上的青布劲装。方才反复演练赤烈拳第一式烈风，双臂肌肉酸胀如火灼，可体内气血却在挥拳之间缓缓流转，暖意顺着经脉蔓延，连那处受损的灵骨，都传来一阵淡淡的酥麻之感。

“三日后演武小比……”

张弛低声重复这一句话，眼底掠过一丝沉吟。

张家年轻一辈的演武小比，乃是族内惯例。族中所有适龄子弟尽数参与，一方面用来检验各家子弟修行成果，另一方面，优胜者还能得到族库灵材、丹药的赏赐。

往年的张弛，因灵骨受损，基本处于昏迷状态，来到人界之后便再也没有参加过族中举办的小比。

可今时不同往日。

识海之内，韩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带着几分尚未休养完全的疲惫。“小比，对你而言是一场磨砺，却也暗藏凶险。你如今肉身经过赤烈拳打磨，融灵化血术也小有进展，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切记，擂台之上万万不可尽兴出手，绝不能把底牌全部展露。”

张弛心中明白韩老的顾虑。

至尊骨、融灵化血术，这两样东西，随便泄露一丝痕迹，便会引来无穷祸事。

“我知晓分寸。” 张弛在心中回应，“只动用赤烈拳的力量，压制灵骨的异动，不会暴露出真正的底牌。”

“如此最好。”韩老顿了顿，继续叮嘱，“赤烈拳第三式燎原，燃烧气血换来爆发，擂台之上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要动用。强行催动，会灼伤你的经脉，得不偿失。另外，借着这次小比，你也正好看一看，张家年轻一辈，究竟是什么水准。”

话音落下，韩老的气息再次淡去，重新沉入识海深处休养神魂。连续三日帮张弛筛选功法，神魂损耗过重，他需要更多时间恢复。

张弛走到院中的石缸旁，掬起一捧清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驱散浑身燥热，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不知道当年跟着老爹一起来人界的都有那些族人，之前一直忙于恢复身体，紧接着又忙于修炼新的功法，都忘记了这一茬。

张弛挠了挠脑袋，也没去多想，反正过几天就知晓了。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他不再一味疯狂演练拳术，而是劳逸结合。白日，就在幻烟谷中反复打磨烈风招式，一遍遍校准气血流转的节奏，把招式烙印在身体本能之中；夜里，便在幻烟谷中盘膝打坐，运转融灵化血术，缓缓滋养灵骨、温养残缺灵血，同时运转九煅神识诀，稳固一重神识的修为。

两套功法，一外锻肉身气血，一内修灵骨灵血，内外相辅相成。

院落之外，关于演武小比的议论，也在张族各处悄然传开。

“听说了吗，这一届小比，张弛也要上场。”

“张弛？就是那个灵骨受损，一直修为停滞的那个？他上去也只是凑个数吧，怕是撑不过一招。”

“可别忘了，来人界之前他可是独自进入先祖石室，不少人都在传，他得了先祖的传承，说不定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传承？哪有那么容易，若是真得到传承，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多半是以讹传讹。”

闲言碎语飘进张弛耳中，凭借九煅神识诀带来的敏锐感知，院外那些交谈清晰传入他的脑海。

进先祖石室？还获得了先祖的传承？敢情想这估计都是老爹传出来的谣言吧？不过，这谣言用来解释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功法等等，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张弛内心琢磨着，对于这些议论，张弛也只能默默苦笑一番，并未放在心上。

旁人的揣测与轻视，改变不了他的处境，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一日午后，院门被轻轻叩响。

“张弛哥哥，你在吗？”

门外传来小琴清脆的声音，伴随还有小萱轻柔的呼吸声。

张弛停下练拳，收住拳势，走上前去拉开院门。

门外，小萱、小琴两女并肩而立，身上已经换上适合演武比试的劲衣。二人自功法殿选取阵法类功法之后，这些时日一直在钻研阵道。

“小萱姐姐，小琴妹妹。” 张弛开口。

小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上下打量浑身汗湿的张弛，笑嘻嘻说道：“看这样子，张弛哥哥一直在刻苦修炼赤烈拳？明日就是演武小比，我们特地过来问问，你准备得如何了。”

小萱神色温婉，轻声补充：“族中不少天才子弟都会参加此次小比，其中张昊，修为已经达到蕴灵后期了，是这一辈之中呼声最高的人选，为人争强好胜，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你若是遇上，千万要多加小心。”

张昊，这是五叔的儿子，没想到他也跟着到人界来了，这下在人界就有得热闹了。

张弛内心不禁想起几年前对于张昊的印象。

“多谢小萱姐姐的提醒，我会谨慎应对。” 张弛淡淡回道。

“嘻嘻，我们也会上台比试阵法对决，希望到时候大家都不要太早落败。” 小琴笑道。

三人简单交谈片刻，小萱与小琴便告辞离开，回去准备属于她们的阵法比试。

送走二人，张弛抬头望向远方的演武场方向。巨大的石台轮廓在楼宇之间若隐若现，那里，便是明日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缓步走来，正是父亲张霆。

张霆走到院落门口，目光扫过地面上被拳风扫碎的落叶，又看向张弛微微发胀的双臂，眸中带着几分欣慰与心疼。

“弛儿，你真的打算参加小比？” 张霆开口问道。

“是，父亲。” 张弛正视对方，“这是族中安排，同时，我也想借擂台磨砺自身。”

张霆缓步踏入院中：“我知晓你最近修为有所长进。但切记，擂台之上点到即止，不可逞强斗狠。你的灵骨尚未完全复原，若是遭受重创，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收敛你的锋芒。如今族内不少长老，都盯着你。太过耀眼，未必是好事。”

张弛心中了然。父亲看似叮嘱比试安危，实则也是在提醒他，隐藏秘密，不要引人觊觎。

“孩儿明白。我会把握分寸，不会暴露不该展露的力量。”

张霆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离去。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铺满整个院落。

张弛独自立在平地之上，双拳缓缓握紧。

赤烈拳的灼热劲气在体内隐隐流转，识海深处，融灵化血术静静蛰伏。

小比将至，这不仅仅是一场家族后辈的较量，更是他对自身实力的一次检验。同时，无数双暗藏的眼睛，已经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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