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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火车奇遇

《水果大王》 锐舞/著, 本章共2911字, 更新于: 2019-07-02 22:25

火车缓缓移动了,张伟发觉自己是多么的留恋这片生养他的土地,真到了挥手告别的时刻,一时间五味杂陈,此去南方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他想起学校无忧无虑的生活,同学间的点点滴滴,从此就要与他们永远告别,才发现是那么的不舍;思绪突然回到了儿时长大的胡同里,与发小们做着幼稚的游戏;又不禁想到上个星期,他问她是否喜欢自己时,于校园黑漆漆的树林里亲吻了她的额头……

微微合闭双眼的张威嘴角浮现丝丝甜蜜回忆,随后眉头紧锁,久久没有舒展开,随着火车‘哐哧哐哧’的加速声,加上这两天的精神压迫,便很快昏昏睡去。

时间倒回下午。

进入车站时张威把衣领子立得高高的,以防警察认出他的样子,买好了车票,上车时已是傍晚。

车站里人头攒动,张威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上去。绿车皮,硬车座,能向上推拉的窗户,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旅行味道。张威并不是旅行,而是往南去,找一个不太熟的亲戚,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希望能找到。

此去前途未卜,未路不禁茫然,少年嘴巴上流下些许口水,稚气未脱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这列往南的火车上坐满了乘客。一些没有带板凳的,干脆坐在了随身携带的鱼鳞袋上,这些鱼鳞袋本是用来装被子衣物的,转眼成了‘板凳’,倒也是一种新用法;一些没有携带行李的,选在人少的车厢衔接处,斜靠着车厢坐下,吞吐着烟圈……

这使得原本并不宽敞的过道,更显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加上身体散发的汗腥味,暖暖的空气更易让人沉睡。

张威的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对父女。男的脸色焦黄,不停地咳嗽,给人以为病态的感觉。女孩比张威小四五岁,两只闪闪的眼睛,一头稀疏的头发,显得青涩可人。只是女孩不怎么开口,开口时会发现她戴着牙套,银色的钢圈,和这个女孩有些不般配,如果卸下牙套,倒也是个美人儿。

女孩的父亲病怏怏的靠着窗户处,火车在加速时咣当顿了一下,加上空气流通不好,喉咙下面有一股浓稠腥热的痰无法压制,顺势喷薄而出,然而吐出来的不是浓痰,而是一大块儿血块,断断续续的连接着,并伴随大量的血液。

女孩一时惊慌失措,束手无策。一手拖着父亲的前面,一手轻轻拍打着父亲的后背,唯恐再次咳嗽。女孩再次关切父亲道:“爸,你怎么了,好点没有?”

张威已被这一阵咳嗽声惊醒了,远远望着这一切,并没有帮忙。人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一点。对面的男人没再咳嗽了,嘴角上残留着一丝血迹,张威只善意地对他比划了一下嘴角上有东西。

女孩帮父亲擦净了嘴角,声音娇羞“谢谢你,哥哥。”张威示意点了下头,不愿多少话。

“小伙子,你帮我看看我这病还能活多久?”老爷子不在乎嘴上的血迹反而以此事为趣,冲女儿道:“把拍的片子和药,拿出来给恁哥看看。”却没注意女儿眼睛里已亮晶晶了。

双方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男的叫潘保安,女孩叫潘可欣。乘火车去南方给父亲治病,说到动情处女孩眼里噙满了泪。

张威翻看着CT片子,潘保安,男,四十五岁……基本的简介张威没顾上看,只见片子呈两排纵向排列,是人肺部的照片,在上面显示的很清楚。每个照片只有轻微的差别,肺部有点点状,像是泥潭的积水,整个肺部比普通人都要暗。

张威翻看了报告,又在袋子里找到了异烟肼之类的药物,确认肺结核无疑,只是一时间不知向父女两人解释。

“小伙子,我看你面善,你是大学生吧?”已经沉静了一会儿的潘保安,说话之际接连又咳嗽了几声,眼神仿佛是参透了人间冷暖的一切,“小伙子,不要有什么疑虑,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这么大岁数了,挺得住。”

旁边的潘可欣已是焦急万分了,唯恐听到噩耗。张威深知肺结核是一种慢性疾病,需要时间的调理,还得人悉心照料。

张威如实对他们说了,肺结核只是一种慢性病,但需要长时间的照顾,有的甚至多达四五年,最快的也得半年,如因中途照顾不当,再次复养就很难了。

潘可欣喜出望外,在女孩的心里,以为父亲得的不治之症,有人跟她说了真相,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主要的是父亲有救了,这源自一个大哥哥话,女孩深信不疑,万分感谢。

面对女孩的感谢,张威没再多说话。倒是潘家老爷子很是健谈,从老家讲起,一路走来的过往事儿,张威来了兴趣,听得津津有味。张威也说了自己的去处,唯独隐去了被警察抓捕的经过。

话间潘可欣话不多,娇羞中多了一分伶俐,让人很是喜欢。张威心里暗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个妹妹,那该多好啊。两个小时后,三人已经熟识,宛若一家人。

趁他们已经熟睡时,张威准备塞在袋子里一百块钱,从家里出来后母亲给了两百块钱,现在除去车票和吃的费用,已经所剩无几了。心想此去南方必然四下用钱,不想他们因为钱的事发愁,钱虽不多,但也是一番心意。

当张威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时,却发现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鞋底还剩一些仅有的钱。在火车上作案的惯犯,都是大面积地毯式的作案,洗劫一列车厢后,趁人不注意,继续转移下一个阵地。

已是凌晨了,列车员已经落下了窗帘,张威佯装睡着,透过余光观察着四周。身边的拉杆箱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反拉开了箱身的拉链,另一只手伸出一把镊子,不同寻常的是,这把镊子顶端上套着橡皮筋,镊子伸向了潘可欣的包。

潘可欣依旧熟睡,双贴在胸前手紧抱着包,大包有一缝隙,镊子从狭小的缝隙口穿过,刚好夹住一个紧致迷你的小包,鼓鼓的。正当镊子回收时,张威一把攥住了!

张威紧紧地攥住镊子,顺手把拉链拉上,夺过了钱包,拉杆箱用脚一踢,滑动着进了后面的厕所,此时人们都在睡梦中,无人注意到,即使有人看到了,也以为是有人拖着重要的行李上厕所呢。

进了厕所,行李箱早已打开,狭小的行李箱出来一小孩,只是手掌与常人大小无异。张威只听见关节咳咳啪啪的声音,原本矮小的孩子变成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大人。

张威前倾一步,趁着对方没有反应,紧紧掐住了他脖子,只见他两手一腿,脖子一闪,张威脱手了。

两人在逼仄的空间里对峙,对方一脸无所谓,面带着几分潇洒和玩世不恭。

“为什么偷他们?那是他们救命的钱。”

“救命的钱?不好意思了。”对方双手抱拳,以示表达歉意。

“把我的钱还给我。”张威不容置疑道。

对方不情愿道:“今天还没开张,罢了,谁让我今天点背呢。”尖嘴猴腮的样子,更显狡猾。

张威接过钱,依然厉色,“信不信把你交给列车员,让她把你交给警察。”

“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就算了吧。”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张威只是吓唬他,并不打算把他交给警察,敢作案的往往都不止一人,附近都有他的团伙。另一方面交给警察,万一需要做口供的,自己的身份也就交待了,反正钱包没偷走,自己的钱也找回了,不如少一事,放他一马。

“他日有缘,定当重谢。”对方再次抱拳,狡黠一笑,拖着行李消失了。

回到车位上,张威轻轻放回了钱包,只是有些纳闷现在竟有人还会缩骨功,后半夜一直无眠,临近天亮张威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待醒来时,对面人已经走了。

唯独桌子上放了一瓶牛奶,一块面包,这是父女表达善意的方式。看到眼前的这些他心里一阵温暖,他们都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着仅存的一片净土。

火车越往南上车的人也越多,车厢内异常拥挤,上厕所的排起了长队,绿皮火车的窗户是可以向外开的,一些憋不住的直接推开窗户对外呲。

虽说已是深秋,但已有寒意,列车员戴着厚厚的眼镜,上面蒙了一层雾气,隐约看到一人正把白胖的头伸进了外面,不过这个“头”一点头发没有,“那个同志,不要把头伸出窗外吃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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