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深来客

我中原的一处偏远山区，一座看似破落的厂房，隐没在一大片枯黄的茅草丛里。傍晚时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取下别在腰间的“打狗棍”，交给了前来接他班的人。他在厂门口的一家面店里吃了一碗“快刀面”，然后向南边的山坳走去。

夜色像墨水一样，慢慢涂抹着四周的景物。一层一层的，越抹越黑。可是四周越黑，天空倒是越蓝，没过多久，就见蓝色的天空上满天繁星。

真是大好的夜色！璀璨的星河，由南向北，长长的，通向远远的地方，闪闪发亮！

他走在黄沙道上。虽然这条路十分偏僻，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小时候，他听父亲讲过一些鬼神之类的故事，而且这条路打会走路就跟父母亲一起走。他对这条小路非常熟悉，后来自已一个人走也不觉得惧怕，像白天一样走得悠然。

其实，少年在八岁那年，他的父亲就突然去世，之后为了生计，他一个人就开始每天在这段黄沙道上走了！至今都走了五六年了！

突然，一阵轻风吹过来，风夹着雨水，洋洋洒洒地飘落，落在他的身上。

少年停下脚步，抬头望望天空，不觉心里纳闷：“这么蓝的天，满天星斗，星河璀璨，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雨来了？”

他摸摸自己的头，感觉这雨水跟平时的雨水有些不一样，沾在手上有点像菜籽油一样，滑滑的，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又有一种似酒非酒，说不出味道来的香味儿。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放心里，倒是想起了同事阿当叔教会他的一首诗词来。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蝉呜，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阿当叔当年入过私塾，会背诵一些唐诗宋词，他对这个过早失去父亲的孩子甚为同情，平日里除教他做人的道理外，还教他识几个字，背诵几首唐诗宋词。辛弃疾这首《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就是他几年前教会他的一首宋词。当时虽然只有五岁，但他已经对唐诗宋词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对辛弃疾这首西江月，他觉得词中的意境跟这段黄沙道十分相似，所以记得特别牢。如今一拨小雨点打在脸上，脑海里就想起这首词来了！

少年想着词中意境，下意识看四周一眼，又抬头望望天空，只见月亮如镜，月光如银，万物一色，仿佛眼前就是当年辛弃疾这首《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所描绘的地方。

不过，少年的心很快回到刚才下的那拨雨上：“刚才下的是雨水吗？怎么像油一样滑腻，又有酒的醇香呢？那是啥呀？”

少年又闻了闻自己的手，香气依然在，只是比刚才淡了些。但是，这种酒一样的醇香味儿，好像又变成了花香的味道。

少年在补满了补丁的衣裳上擦擦手，晃晃荡荡的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道弯，不远处就是家了。少年的家是一座小小的石屋子。往日远远的望去，白天能看见淡淡的炊烟，夜晚能看见淡淡的灯火，即使晚上没有灯火，天气好时，也能看见自己的家就在不远的前面。但此时，一点影子也没有，那突兀在一片乱七八糟的白石头中，看不见石头房子丁点的轮廓，仿佛洇在了夜色里。

汪汪汪……

忽然传来“阿弟”的叫声。他管家里的狗叫“阿弟”。

“阿弟，叫什么？！”印象里，每次自己快到家时，阿弟总是欢快地迎过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慌里慌张的。

快到家门口时，阿弟才嘴里“吱唔”着快步跑过来。他看见阿弟是从墙角里箭似地窜出来的，样子十分惊慌。一窜出来就躲到了他的背后，又时不时的从两边窜出来，向着石屋东边的石头堆里狂吠。

汪汪汪……

狗仗主人势。阿弟的叫声比刚才更狂了！

走近自己的家，低矮的石屋。打自己懂事儿开始，就知道这儿是自己的家。没有邻居，四周荒野，除了石头，几乎还是石头，还有满山遍野枯黄的茅草。

父亲在世时，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为什么住在这山沟沟里。如今父亲不在了，更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住在这沟沟里了！虽然他一直都很想知道。

阿弟慌张的样子引起了少年的警惕，他朝阿弟狂吠的方向定睛看去，但没看见什么。他朝阿弟屁股踢了一脚：“瞎嚷嚷什么？”，然后就推门进屋去。

“小子，等你好半天了！你这才回来！”

就在少年准备推门进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他的惊恐转眼就消失了。这时候仿佛吹来一阵凉风，令他打了个小小寒颠。

他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身影高大的人，盘着腿，坐在石屋东墙边的石堆上。虽然夜色茫茫，但依稀看得出这是个老人。

这突然其来的老人，令少年十分惊愕。他呆呆的站在门洞前，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少年愣在那时，突然之间，老人像被人点着了的灯芯子一样，慢慢亮了起来，一个漂亮的、淡黄色的光环，罩在老人的身上。

这不是鬼吧？

少年看得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子你过来，走到我的跟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少年虽然害怕，但两条腿还是不受控制似的走了几步。在距离老人几米远的地方，他停下了。他看见老人一身白色衣裳，头发眉毛胡子全是白色，霜染的一样，却又银光爠爠。可是他的脸色红润，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虽然夜色茫茫，但少年还是十分清楚的看见，老人的眼睛，像钻石一样，光芒四射的看着自己。

“看见我是不是害怕了？”老人的声音很温和。

少年看着老人，目不转睛。对老人的问话似乎没听懂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其实，他心里在想：“这个老人会不会是神仙呢？”

记得有一年的中秋，父亲指着月亮讲，月宫上住着好多好多的神仙，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他们经常下到人间来，帮助咱们的穷苦人家。

“难道这个老人就是父亲讲的天上派来的神仙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