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槐树下的献祭

第六章 槐树下的献祭

通风管道又黑又窄，满是灰尘和蛛网，我爬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前面半米远的地方。管道里很静，只能听到我们三个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嗬嗬”声，像是沈清的本体在园子里游荡。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终于透出一点光。我推开通风口的盖子，跳了下去，正好落在植物园东边的灌木丛里——正是我们之前钻进来的破洞。

赵磊和李雪跟着跳下来，张阿姨却没跟上来。我们回头看，通风管道里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张阿姨的惨叫，还有白影的嘶吼声。

“张阿姨！”李雪想爬回去，却被赵磊拉住。

“别去！”赵磊的声音哽咽，“她是故意断后的，我们不能辜负她。”

李雪的眼泪掉下来，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和铜钥匙。我们猫着腰，往老槐树的方向走，园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只有两米远，脚下的杂草里，时不时能踩到硬邦邦的东西——是墓碑，有的墓碑上还刻着名字，都是这十年里失踪的学生。

突然，前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我们赶紧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只见老槐树下，沈清的本体正站在那里——一具白骨，穿着破烂的民国校服，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脸正对着我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的脚下，躺着张阿姨的尸体，眼睛瞪得很大，舌头伸出来，和李梅、十年前的施工队一样。

“最后一个替身……”沈清的声音从白骨的喉咙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你们谁来？”

李雪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举起手里的日记：“沈清，我知道你的事！你当年不是被家里人沉塘的，是被这所学校的校长——也就是你当年的未婚夫害死的！他怕你怀孕的事败露，就把你勒死，埋在槐树下，对外说你是沉塘自尽！”

沈清的白骨顿了一下，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

“我姐姐的日记里写的！”李雪翻开日记，指着其中一页，“我姐姐当年在档案室找到的旧报纸，1943年的《明德周报》，上面写着‘本校校长之子与女学生沈清相恋，女学生意外身亡’，可后面被撕掉了！你要找的不是替身，是害死你的人，对不对？”

沈清的白骨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骨头“咔哒咔哒”响，像是在哭：“是……是他！他害了我，还把我的棺材埋在地下，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我吸他们的魂，不是要替身，是要力量——我要找他的后人报仇！”

“他的后人是谁？”我问。

“是现在的门卫！”沈清的白骨指向植物园的正门，“那个独眼老头，是他的孙子！他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着我，不让我出去报仇！十年前的施工队，是他雇来的，想把我的棺材挖出来烧掉，结果被我害死了；三年前，他发现李梅在查我的事，就故意引我去抓她，想让我背锅，好让他继续守着这个秘密！”

我们恍然大悟——原来门卫老头才是最坏的人，他一直在利用沈清，把所有的死亡都推到她身上。

就在这时，植物园的正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独眼老头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左眼的黑洞里流着血，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沈清，你以为你能报仇？我爷爷当年就该把你挫骨扬灰！今天，我就替他了了这个心愿！”

他举着斧头，朝沈清的白骨砍过去。沈清想躲，却因为怨气太盛，身体变得僵硬，斧头砍在她的肋骨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两根。

“住手！”赵磊举起铁锹，冲了上去，和老头打在一起。老头虽然老，力气却很大，斧头挥得呼呼作响，赵磊只能勉强招架。

李雪突然打开布包，拿出那缕黑色的头发和生锈的剪刀，对沈清喊：“沈清，我帮你报仇，但你要答应我，别再害无辜的人！这是你的头发，只要你把怨气收一收，我帮你把骨头拼好，我们一起把他送进监狱！”

沈清的白骨顿了一下，看了看李雪，又看了看正在和老头缠斗的赵磊，突然点了点头。

李雪冲过去，捡起地上的骨头，用头发缠在骨头上，每缠一根，沈清的怨气就少一分，园子里的雾气也淡了一点。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白影，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了。

老头见势不妙，突然挥起斧头，朝李雪砍过去。我大喊一声，扑过去推开李雪，斧头砍在我的胳膊上，剧痛传来，血瞬间流了出来。

“林野！”赵磊趁机用铁锹砸在老头的背上，老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赵磊冲上去，用铁锹压住他的脖子：“你跑不掉了！”

沈清的白骨慢慢走到老头身边，白骨的手指碰了碰老头的脸，老头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看到了沈清生前的样子，看到了他爷爷当年害死沈清的画面，看到了这十年里被他害死的人。

没过多久，老头就不动了，眼睛还瞪着，舌头伸出来，和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样——是被沈清的怨气吓死的。

沈清的白骨慢慢倒在地上，变成一堆散骨。李雪把骨头收进布包，对散骨说：“放心，我会把你的故事告诉所有人，让害死你的人得到惩罚，让你好好安息。”

园子里的雾气彻底散了，那些白影也消失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老槐树上，树干上的倒“人”符号，慢慢褪去了血色，变成了淡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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