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吊

老蔫疯了一样冲上去和那人打了一架，顶着伤回家，看见媳妇低眉顺眼地给自己擦脸。媳妇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让老蔫看得更生气，他娶媳妇是为了啥，不就为了传宗接代么？

要是媳妇能给自己生个大胖儿子，那些人有什么说的？说到底，是媳妇让自己丢脸，成了别人的笑柄。

老蔫把媳妇递过来的手帕扫到地上，狠狠地给了媳妇一巴掌，骂道：“晦气的东西！”骂完把媳妇推到椅子上开始扯衣服，媳妇开始还挣扎，被老蔫怒喝，便不敢反抗，后面也配合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摔。

随后的半年时间，有好事的光棍晚上翻墙去听老蔫的墙根，回来给大家绘声绘色地描述老蔫如何折腾媳妇。

大家茶余饭后听得津津有味，完了还有人唾光棍：这是看别人有媳妇，自己眼热了？赶紧给自己也取个媳妇，别去听人墙根，小心腿被打断！

光棍把脸伸过去：我腿断了婶子你不得心疼死啊？惹得对方拿鞋垫子砸光棍，骂着：嘴里喷粪的东西！

光棍好奇：那你想我喷啥？惹得大家一通笑骂，说光棍嘴里不积德，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光棍也不恼，说我是没媳妇，我要有媳妇，肯定让她三年抱俩！言下之意就是老蔫不行，气得老蔫的娘拿着扫把追着光棍跑了几条街。

关上门，老蔫的娘将气都撒在周嫂子身上，狠狠地揍了她一顿，往后的日子，更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周嫂子出来身上就没一块好地方。

周嫂子白天受公婆的气，晚上还得配合老蔫，稍有不顺就是拳打脚踢，公婆听见装没听见，没一个人出来拦老蔫。老蔫的娘恨恨地咒道：不能生养的东西，咋不早点死了？

左邻右舍听着周嫂子凄厉的叫声心里发麻，同情老蔫媳妇，空闲时悄悄给老蔫媳妇介绍各种偏方，老蔫的家里药味就没断过。去庙里求的香灰，和着水喝；家里的送子娘娘，早晚三炷香没断过；池塘里的小蝌蚪在碗里游来游去，看着都恶心，老蔫媳妇仰头就喝掉一大碗。

什么能试的方子都试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老蔫的娘怂恿老蔫休妻，说不能断了自家香火。

老蔫不说话，急的他娘抹眼泪，嚎叫着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让她以后怎么有脸见周家的列祖列宗，老蔫要是不休妻，她就不活了。说着就往墙上撞，吓得老蔫赶紧抱住他娘的腰。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老蔫媳妇呆在房里没一点动静，等老蔫安抚好了他娘，推开门就看见媳妇悬在房梁的身子，双脚已经不晃了，看来吊上去有一段时间了。

老蔫大惊，扶起凳子把媳妇放下来，喊着他娘去请大夫。老蔫的娘也怕出了事不好向老蔫媳妇娘家交代，一路咋呼着往大夫家跑去。

老蔫媳妇睁开眼，看了看床跟前的人，除了老蔫家人，街坊四邻都在场，大夫坐在旁边写药方子，几十双眼睛都聚焦在老蔫媳妇身上。

老蔫媳妇觉得平日里大家就对自己指指点点，现在没死成，更是成了笑话，公婆肯定以为她是故意假上吊，丢老周家的人，以后她肯定生不如死。

如果被休了，她能去哪里呢？娘家肯定不会容她，一个被休了的女子，还是因为不能生养，会坏了家里的名声，家里还有几个妹妹没出嫁呢。哥哥心疼自己，但嫂嫂未必会收留自己，况且她也不能在哥哥家过一辈子。

想来想去，老蔫媳妇觉得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死了不论哪里还缺一块埋骨地么？她死到婆家，婆家肯定得料理自己身后事，哪怕草席一裹，起码她有地方去了。

深吸一口气，老蔫媳妇拿起剪子就要抹脖子，好在周围人眼尖手快，拦住了。求死不能，老蔫媳妇躺着床上不出声地流泪，活着她这条命不由她，怎么死都由不了她呢？

老蔫看着媳妇的样子，心里也难受。他跟媳妇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他娘让他休妻的时候他就不会犹豫了。

老蔫的娘骂骂咧咧：瘟神难送，死都死不了，真是注定要克他们家！

众人宽慰老蔫的娘，年轻人，这才成亲多久，身子没长好也是有可能的，别太着急，气坏了身子，等明儿个媳妇真有了，她抱孙子都抱不动，那才吃亏呢！

虽然知道是宽心的话，当不得真，但老蔫娘脸色到底回转了些，求大夫来道：既然来了，给媳妇瞧瞧，有问题就治，早日怀上，大家都不受罪。

大夫也是镇上的人，老蔫家里的那些事大家都清楚。大夫叹了口气，搭手给周老蔫媳妇诊脉。

老蔫媳妇也希望大夫能给自己个准话，到底是什么问题，该怎么治，哪怕治不好自己也有个底，不用这样日日受煎熬。

大夫诊了一会儿脉，转头看了老蔫媳妇一眼，略一沉思，不确定似的重新诊脉。老蔫媳妇心下绝望，大夫如此，自己怕是没希望了，当下心就凉了，不敢再看大夫，想着明日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跳河算了。

大夫起身，回到桌边，让老蔫把手伸出来。老蔫不明所以，把手伸过去，大夫搭上手指，给老蔫诊脉。

老蔫没反应，他娘炸窝了：大夫你这是啥意思，让你看儿媳妇你给我儿子号啥脉，这不是打我老周家脸么？

人都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本事，比如你要说剑客这套剑法不对，他当下就得给你指出你的无知，大夫也是如此，当下拿开手，笃定地说：你儿媳妇没毛病，有问题的是你儿子。

房子里的人都“咝”抽了口气，看着老蔫，神情复杂。

你们家这么折磨媳妇，逼得人家都自尽了，闹了半天是你儿子自己不能生，媳妇这几年在你家当牛做马，尽心服侍你们一家子，还把这屎盆子扣到人家头上，真是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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