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路何在

萧月笙魂飞天外，即使是在生死危难前他都尚未如此惶恐。

他一时间如同魔怔。

“这不可能...”

赵老怪嗤笑，摇了摇头自顾说道：“难怪你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丹田，妖族之人天生体魄强悍，且根本不需要丹田修炼。”

“老夫看得出来，你肉身比同境界其他人都要强，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定然没有修炼过炼体功法吧？”赵老怪似笑非笑。

萧月笙大吼“不可能！那都是我体内其他东西在作怪！”

“呵...先前老夫就发现，你经脉内有一股莫名波动，如今看来，那便是你的血脉之力。”赵老怪背过身“老夫最是了解妖族，每当妖族之人战斗起来，血脉之力便会充斥全身，以致其气血沸腾，战意癫狂。”

“老夫说得对吧。”

萧月笙脑袋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赵老怪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笑意十足，他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碰上这么有趣的事了。

萧月笙原地呆立不动，突然转身朝着峡谷深处跑去，身形颤颤巍巍，好似一条狼狈的土狗。

他脑中反复回荡着赵老怪的一番话，埋头乱冲，整个人踉踉跄跄的跑入迷雾之中。

我怎么可能是妖族！

萧月笙心中呐喊，胸中一口气仿佛要破膛而出。

他不停狂奔，突然眼前一道迷雾宛若铜墙铁壁，萧月笙一头撞上去整个人便又反弹回来。

他顿时头晕目眩，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自己被一道力量禁锢，随即整个身体飞快向后倒飞。

“扑通”一声，萧月笙被赵老怪一把扔在地上。

“你小子不要命了可不要连累老夫！”赵老怪怒斥“不就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么？至于这般癫狂？”

萧月笙根本无心关注他说了什么，趴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该庆幸你是妖族之人，否则你这辈子都修炼无望。”

赵老怪在一旁盘坐好，冷不丁嘲讽“活了这么多年还这般浑浑噩噩，你小子也真够悲哀的。”

洞穴中又陷入了沉默。

峡谷中也一片寂静，迷雾始终不曾消散，隐约中深处的兽吼越发清晰了起来。

赵老怪整日打坐，也不知为何一直停留在这峡谷。

这般浑浑噩噩趴了几日，萧月笙终于爬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靠在石块上。

他似乎终于想通了。

“既然你说我是妖族之人，为何我却身具人形？”他耗费了极大的勇气发问。

赵老怪停下功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大妖后裔生来便可化为人形，还有些则是幼时吞服了天地灵物。”

萧月笙沉默半晌，又道：“那你可看得出来，我是...什么妖？”

赵老怪嗤笑“老夫如何知道？除非你化作原形，不过如今料定你也没有这番手段，这话你该问问你的父亲才是。”

萧月笙瞳孔微缩，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老爹？

他的双亲都早已离世，他能找谁？

这时脑中忽然想起赵老怪那番话“你就这么肯定你爹娘是普通人？”

老爹的尸体他见过，但并非他亲手埋葬，而是镇督替其操办，至于娘亲...萧月笙早已不记得她的模样，而老爹给的说法乃是生病至死。

对了，萧月笙猛然想起，自己对十岁以前的记忆十分模糊，似乎某一日醒来便是十多岁了。

如今想来，这一切似乎都铺上了一层迷雾。

萧月笙心中有了想法，他暂且压下，转而又问“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赵老怪不屑“老夫堂堂旋照尊者，岂会骗你一个毛头小娃？”

说得也对，萧月笙暗想，赵老怪明显修为通天彻地，哪里需要心思戏耍他。

“若你不信，出去后你自可向人打听打听。只不过...老夫劝你最好不要随意泄露，否则必遭杀身之祸。”

萧月笙不知其为何意“这是为何？”

赵老怪冷笑“老夫好心提醒，若你不怕死你就尽管去说。”

萧月笙默然。

他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从何处来，更不知要往何处去。

“妖族，到底从何而来？”萧月笙复杂的呢喃，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赵老怪瞥了他一眼“老夫先前还略微欣赏你，没想到连这点你都看不开，还谈什么修炼？真是可笑。”

萧月笙木然的靠在石壁上，对于赵老怪的嘲讽他已经无心顾虑了。

过了会儿，赵老怪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冷不丁扔出一枚戒指“拿去，你我两清了。”

萧月笙呆呆的拿起，这是何物？

他下示意将元力渗入其中，于是可以探见其中有一个数丈大小的空间，其中有一枚玉片以及数瓶丹药。

他终于意识到这便是常人所说的须弥戒。

“这是答应给你的功法丹药，莫再说老夫戏耍你了！”赵老怪冷哼，先前萧月笙的行为让他甚是恼怒，没杀了他已经是萧月笙天大的幸运了。

“你小子运气不错，老夫这里恰好有一部炼体功法，乃是多年前老夫从一名大妖手中夺得，此部功法只有妖族可练，留在老夫这也是无用，便宜你小子了。”

萧月笙愣住，万万没想到赵老怪会这么慷慨。

“为什么？”萧月笙喃喃道。

“为什么？”赵老怪挑了挑眉，随即不屑“无知小儿，你还真当老夫那般吝啬？从头到尾你都该感谢老夫。”

“这须弥戒也一并送你了，权当你助老夫夺回震天玺的报酬，至于丹药...我们人族丹药对你用处不大，这里有些低级妖丹，算是老夫可怜你了。”赵老怪怜悯的看着萧月笙，像是看着一个乞丐。

萧月笙目光复杂，心中还有些了然，难怪自己单凭兵荒决的修炼速度也不比丹药差，光凭这一点，自己就与常人有异了。

赵老怪无心理会发愣的萧月笙，自顾开口道：“那部炼体功法乃是一名大妖的毕生心血，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你们妖族来说也是不可多得。虽然老夫不知你是何种族，但想来血脉也不会太差，拿了东西便快滚吧！”

赵老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若非自己因为其他原因不得不留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萧月笙。

萧月笙思绪混杂，还是呆呆的拿出玉片，滴血而入，随即脑中多出许多记忆。

“玄妖决......”

萧月笙闭目浏览一遍，对这功法有了了解。

这部功法乃是引导日月星辰之力用以淬炼肉身，不仅淬炼肉身皮囊，更淬炼体内五脏六腑，只是这部功法需要将星辰之力吸收在穴窍内，方才能淬炼体内五脏六腑，难怪赵老怪说此功法只有妖族可练。

对人族来说，便算是无用了。

萧月笙不得不承认，这部功夫对他用处极大，虽然自己眼界尚小，但也能看出这名大妖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般功法，对妖族来说必定是极为珍贵的。

他此刻心思尚一片混乱，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赵老怪。

如今想来，赵老怪先前之所以那般打发他，恐怕也是不想让其受他人迫害，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知晓了萧月笙还能修炼，随手便丢出一部珍贵功法。

萧月笙紧抿着嘴，这赵老怪，或许也并非他想的那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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