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赴赛征途，千里牵挂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念婉就醒了。

宿舍里还静悄悄的，另外三个室友都还沉在睡梦之中，均匀的呼吸声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起伏。她不敢开大灯，只指尖捏着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白光，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踩在柔软的拖鞋上走到书桌前。

昨夜临睡前贴在便利贴上的字迹还清晰，“稳住，全力以赴”。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心里那一点忐忑，在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稍稍平复。

昨晚回到宿舍之后，她反复核对了三遍U盘。一份存在随身U盘，一份上传云盘，另外拷贝在备用的移动硬盘里，分装在书包不同夹层。PPT、论文附件、实验原始数据、答辩需要的补充图表，所有文件全部按序号整理归类，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苏念婉弯腰拉开衣柜，挑了一件简约的米白色衬衫，搭配垂感很好的黑色西装长裤。参加竞赛答辩，衣着不用过于隆重，但要干净得体，给评委稳重的印象。她把衣服叠好放进手提袋，又翻出一件薄外套。陆星辞昨夜特意叮嘱过，赛场报告厅空调温度很低，千万不能着凉。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轻轻弯起来。

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星辞的对话框。消息停留在昨晚道别时那句“放宽心去赛场，我等着你的消息”。

她指尖敲下文字：【我准备出发了，我们团队大巴七点集合，现在准备去校门口。】

消息发送出去，她本来以为陆星辞还在睡觉，毕竟昨夜两人离开自习室已经凌晨一点。没想到消息几乎是秒回。

陆星辞：【路上注意安全，大巴车程不短，上车可以靠在座椅上小憩一会，别一直反复看资料，脑子会疲惫。】

苏念婉看着屏幕，心里一暖，回复：【好，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星辞：【习惯早起。刚好在食堂吃早饭，给你带了一点便携的小零食，本来想送到校门口，不过你们集合太早，怕来不及。你书包侧袋记得放两块巧克力，答辩前补充体力。】

苏念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才想起忘记准备甜食，连忙回复：【收到，我一会在校门口便利店买。】

简单聊了两句，苏念婉收拾好全部行李，背上双肩包，拎着装正装的手提袋，轻轻带上门离开宿舍。

清晨的校园薄雾还未散尽，梧桐树叶上凝着薄薄的露水，踩在地面微微发潮。校门口已经停着学院安排的大巴，参赛的同学陆续赶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苏念婉找到自己团队的位置坐下，队友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念婉，昨晚熬到很晚吧？看你气色还好。”

“提前演练过几遍，心里踏实不少。”苏念婉淡淡笑了笑，将背包放在脚边，拿出耳机戴上。

大巴准时发动，缓缓驶出校门，朝着邻市的竞赛会场出发。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向后倒退，从城市楼宇慢慢变成连绵的田野。队友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还抱着打印稿小声背诵答辩词。

苏念婉没有再翻开厚厚的资料。陆星辞说得没错，临考前反复啃读内容，只会加重焦虑。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风景，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偶尔拿出手机，和陆星辞简单分享路上的见闻。

【已经出城了，外面的稻田都黄了。】

【路上路况平稳，没有堵车。】

陆星辞的回复总是不急不缓，偶尔会和她说几句他这边学校的小事，冲淡她心里紧绷的压力。他不会一直追问准备得怎么样，只是细碎地分享日常，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安静陪着她。

两人明明不在一座校园，隔着几十公里的路程，可这份牵挂，却实实在在落在每一句简短的消息里。

临近上午十点，大巴驶入邻市的大学，竞赛会场就设在这所高校的学术报告厅。下车之后，带队老师组织大家签到、领取参赛胸牌，并且告知复赛的抽签顺序。

苏念婉团队抽到的是下午第三组上场。

“下午上场有好处，能先看看前面选手的答辩节奏，参考评委提问风格，坏处就是要一直悬着心等到下午。”带队老师叮嘱道，“中午好好吃饭，不要暴饮暴食，提前一小时到候场室等候。”

一行人先去会场踩点。报告厅宽敞宏大，前方一整面巨大的投影幕布，评委席摆着长桌，十几把椅子整齐排列。苏念婉站在台下，抬头望向评委席，心里不由自主想起昨夜在自习室，陆星辞模拟评委向她提问的场景。

昨夜的模拟演练，帮她提前适应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候场室在报告厅隔壁，里面坐满了来自各个高校的参赛队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感。不少人捧着稿子低声默念，有人来回踱步，低声和队友讨论项目漏洞。

苏念婉和队友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几个人简单梳理了一遍答辩分工，确认演示切换的配合。

等到中午，大家结伴去学校食堂吃饭。苏念婉刻意选了清淡的饭菜，没有吃太油腻的东西。吃饭间隙，她拿出手机，给陆星辞发了一张会场外的照片。

【已经到赛场，抽签下午第三个上场。】

没过片刻，陆星辞的消息过来：【第三顺位很不错，前面两组结束，评委状态刚好稳定。不用刻意紧绷，正常发挥就够。中午吃完可以稍微闭目休息二十分钟，不要一直想答辩的事。】

苏念婉敲字：【有点紧张，候场的时候，听旁边队伍的项目，感觉大家都很强。】

陆星辞：【所有人站在赛场前都会有这种感觉，每一支队伍背后，都是无数个熬夜的夜晚。你的项目逻辑扎实，数据完整，这就是你的底气。就算遇到刁钻问题，冷静阐述，不慌就赢了大半。】

简简单单一段话，像一股温水，缓缓抚平苏念婉心底翻涌的不安。

午饭结束，苏念婉靠在椅子上闭目小憩了一会。短暂的休息之后，心神安定许多。离上场还有四十分钟，她和队友回到候场室，调试笔记本电脑，把PPT拷贝到会场备用电脑，反复测试投影效果。

广播开始播报第一组选手入场。

候场室里的气氛瞬间更凝重。苏念婉安静坐在一旁，深呼吸调整状态，脑海里默默顺一遍答辩的完整流程，每一段讲解的停顿，图表讲解的节奏，全部在心里预演一遍。

第二组选手上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工作人员走到他们面前，轻声提醒：“下一组，请准备。”

苏念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和队友对视一眼，彼此轻轻点头。

踏入报告厅的那一刻，聚光灯落在身上，前方一排评委齐齐望过来。苏念婉短暂停顿一瞬，随即想起昨夜自习室里，陆星辞平静温和的眼神。她稳住心神，站到演讲台，对着评委微微欠身。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们是XX大学参赛团队，接下来由我们汇报本次项目……”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按照反复打磨过的节奏，缓缓展开项目介绍。PPT一页页切换，从研究背景，实验设计，数据分析，再到成果展望，每一处逻辑都流畅完整。讲到可视化图表的时候，她放慢语速，清晰解释数据模型，没有出现卡顿。

十几分钟的陈述结束，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第一位评委率先开口，抛出一个延伸方向的问题。苏念婉凝神倾听，脑子里飞速梳理思路，从容地给出回答。接连两个问题，都顺利应答。直到第三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提出一个很尖锐的质疑，恰好是昨夜陆星辞模拟提问里，类似方向的拓展问题。

她心里微微一动，没有慌乱，条理清晰阐述实验变量取舍的依据，并且按照陆星辞教她的那样，坦诚说明本项目的研究边界，同时简单提出后续可以继续深挖的猜想。

老教授听完，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所有提问全部结束。

“汇报完毕，感谢各位老师。”苏念婉微微鞠躬，带着队友走下讲台。

走出报告厅，候场室的工作人员笑着祝贺：“答辩看起来很稳，评委提问你们回答得不错。”

苏念婉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手心微微出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陆星辞发消息：【答辩结束了。顺利完成，评委提问都答上了。】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立刻收到回复。

陆星辞：【辛苦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短短一句话，让苏念婉鼻尖微微一热。这么多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修改数据，反复打磨PPT，深夜的模拟答辩，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团队所有人在外面汇合，大家互相击掌，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意。带队老师也很高兴：“发挥很不错，剩下的就等最终打分结果，下午五点公布复赛名单。”

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出成绩。大家商量着，可以在这所校园里随便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秋日午后阳光正好，金黄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石板路上。苏念婉独自沿着校园小路慢慢散步，给陆星辞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陆星辞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结束了？”

“嗯，刚答辩完。”苏念婉走在树下，声音带着一点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有一个评委的问题特别刁钻，刚好是你那天晚上模拟问我的那一类，我按你教我的思路回答，评委点头了。”

陆星辞低低笑起来，声音透过听筒，温柔清晰：“那很好，所有熬夜演练都没有白费。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已经完整漂亮地完成这场答辩，这就足够了。”

“可是心里还是悬着，要等到傍晚才会公布能不能晋级决赛。”苏念婉轻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次。”

“放平心态等结果。”陆星辞的声音安静沉稳，“就算结果不如预期，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你付出的努力，不会凭空消失。”

两人隔着电话，慢慢聊着。苏念婉和他说起会场的布置，评委提问的细节，路上看见的风景，絮絮叨叨，像无数个普通的午后。

挂了电话，苏念婉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的紧张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期待。

漫长的等待一点点流逝。下午五点，复赛晋级名单准时在报告厅外大屏公示。

一行人快步围过去，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苏念婉的视线定格在一行名字上——他们团队的名字，赫然在晋级决赛的名单之中。

“我们进决赛了！”队友激动地轻声欢呼，几个人互相拍着肩膀，眼底满是惊喜。

苏念婉怔怔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脏砰砰跳动，喜悦一下子涌满胸腔。她立刻拿出手机，飞快给陆星辞发送消息：【晋级决赛了！我们拿到决赛名额！】

消息发出去，很快陆星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恭喜你，苏念婉。”他的声音带着真切的笑意，干净又温柔，“我就知道，你可以走到决赛。”

“嗯！”苏念婉的声音藏不住开心，“决赛要在一个月之后举办，还有不少准备工作。”

“好，那我们就慢慢准备。”陆星辞轻声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复赛结束，一起去湖边走走。”

苏念婉心头一动，笑着应答：“记得。”

“明天你返程回来，周末，我们就去湖边。”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阳光柔和。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喜悦却可以毫无阻碍地传递。复赛的关卡顺利跨过，前路还有决赛的挑战，但这一次，苏念婉不再独自忐忑。她知道，有人会陪着她，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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