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海风漫岸，心事落定

凌晨五点。

微凉的晨风叩响窗棂，苏念晚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还是一层淡淡的墨蓝，远处天际只隐约透出一丝极浅的鱼肚白，整座城市尚且沉睡，街道上听不到白日里喧嚣的车鸣，只有偶尔几声早起飞鸟的轻啼，划破清晨的寂静。

她坐起身，指尖下意识先碰了碰手腕上那只栀子花手环，绳结依旧温润，淡淡的花香似是还萦绕在袖口。昨夜睡得格外踏实，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满心焦虑，连梦境都是轻飘飘的，盛着即将奔赴海边日出的期待。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身浅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海边清晨风会偏大，凉意重一些，多一层布料，刚好可以抵御海风带来的清冷。收拾妥当，她拿起背包，轻轻带上房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路边的少年。

陆星辰靠在电动车旁，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黑色的碎发被清晨微凉的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他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苏念晚，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来啦。”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清晨未完全褪去的慵懒沙哑。

“嗯，刚出门。”苏念晚走到他面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你来得好早。”

“说好了不让你等。”陆星辰微微侧身，示意她坐到后座，“海边离这里有点远，路上要骑四十多分钟，早点过去，刚好能赶上日出。”

苏念晚小心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攥住他腰侧的衣角。

电动车缓缓驶动，沿着空旷的街道一路朝着海边的方向前行。

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拂过脸颊，带着露水独有的湿润气息。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原本漆黑的天色，一点点透出微光，墨蓝慢慢褪开，晕染出一层朦胧的淡紫与橘粉。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多说太多话，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

不用刻意找话题，只是这样并肩迎着晨风向前，心里就被填得满满当当。那些藏了三年的心动，那些无数个晚自习偷偷望向对方的目光，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欢喜，都随着不断靠近的海岸线，一点点清晰明朗。

车子停下的时候，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长长的海岸线铺展在眼前，深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海浪一下一下，温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轻响。潮湿咸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卷起她裙摆的边角。

沙滩上还没有多少游人，只有零星几个同样等候日出的人影，远远散落在海岸各处。

陆星辰锁好车子，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我们往前面走一点，那里视野更好。”

苏念晚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踩着微凉柔软的细沙，慢慢朝着海岸突出的礁石走去。

海浪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一道道湿润浅浅的痕迹。

天际的颜色变化得越来越快，暗蓝彻底消散，大片橘红色的霞光从海平面底下慢慢晕开，染红了半边天空，云层被镀上一层温暖耀眼的金边。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之上，面朝辽阔无垠的大海。

周遭只剩下海浪翻涌的声响，安静得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带你来海边看一次日出。”

陆星辰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轻轻吹散，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苏念晚的耳朵里。

他没有转头，目光望着遥远的海平面，像是在诉说一段埋藏了许久的心事。

“高二开学第一次在老街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后来同班，无数次上课，我总会不自觉往你的方向看。那时候马上就要高考，我不敢打扰你，怕打乱你的节奏，怕耽误你的学习，只能把心思全都藏起来。”

苏念晚的心猛地轻轻一颤，眼眶微微泛起一点热意。

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独自藏着这场漫长又安静的暗恋。

原来那些不经意间的对视，走廊擦肩而过时短暂的停顿，晚自习悄悄递过去的草稿纸，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那时候总在想，等高考结束。”陆星辰慢慢转过头，深邃的眼眸认认真真看向她，霞光落在他清晰的眉眼之上，温柔得一塌糊涂，“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就在这时，第一缕金灿灿的朝阳猛地冲破海平面。

耀眼柔和的金色光芒瞬间铺满整片大海，粼粼波光在海面之上不断晃动，漫天霞光肆意铺开。

朝阳缓缓向上攀升，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叠落在身后的沙滩上。

苏念晚抬眼望向他，眼底盛着漫天初生的日光，声音轻轻，却格外坚定。

“陆星辰，我也是。

从老街那一次相遇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整整三年。”

海风肆意拂过，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

少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覆在她带着栀子花手环的手上，十指慢慢相扣。

掌心贴合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把所有漫长岁月里隐忍、忐忑、不敢言说的暗恋，在此刻，尽数落地。

朝阳越升越高，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漫天晨光之下，海浪岁岁往复，潮起潮落。

少年与少女站在无垠海岸，将一场藏了整个青春的心动，说与朝日，说与海风，说与往后漫长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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