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殿的试探(上)

052 落花(上)

-夕颜殿-

三殿下决定到院中舒展一下身体，日中已过，未时将近，还未用膳，也毫无进食的心思，这种充实感让三殿下感到异常满足。刚走到院中，一阵微风正好吹来，他周身舒畅许多。

这里没有旭日当空，却有温热阵阵，凉风袭来，犹如灵力运行了一周般畅快。

紫荆花随风摇曳，花瓣纷飞，仿佛凡世一场优雅的长卷，倾泻着流年。粗壮的紫荆树，树干闪着棕色的光华，树枝伸展着筋骨，树叶恣意地拥抱着晴空，这繁茂的枝叶一点点、一寸寸、一片片地将自己的身躯伸向天空，挡住了日中的热气。

在日中时分，树下仅有的一处凉爽是浓密的树影缔造的。树下一回首，清风送落花，如梦初醒，撕成细细的芳香，一缕一缕、轻柔地环绕在三殿下的身旁，这飘落的花瓣，不知道它们是快乐的、还是忧愁的，做一片落花，可好吗？

花瓣的紫与石板的青是一种强弱分明的和谐，花瓣星星点点，装饰着青石板，石板不动如山，承载着如慕如诉的芬芳，落花装饰了它短暂的人生，以华丽的姿态归于大地，也装饰了这宽敞的院子，为主人带来一揽芳华。

紫荆花，是一种多么美丽的小花，似翩翩起舞的蝶，又似婉转歌唱的鸟，似淙淙叮咚的泉，又似仙子翻飞的衣角，一切从大地来，又归于大地。一切在天地间孕育而生，又终将身归于天地。

三殿下不知为何，偶有兴致，左手轻轻一提，花瓣凝聚起来，犹如舞动的飞絮，顺序排成一队，在石板上画着圆圈，不断舞动又不断向上飞起，一时直直地冲上云霄，然后再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这朵朵小花，形成一条花的缎带，抑或是一片花的海洋，因着芬芳的主人，她的巧笑、她的美目，融碎在时光里，成为一处印记，像一条淡紫色的溪流，又像一条淡紫色的飘带，那舞弄着的人，心也是这般玲珑吗？

花的飘带，是芬芳的河流，花带流过，香气不散，一抹淡紫色的光影还犹在眼帘。三殿下用灵力驱使着花瓣，在院中舞动乾坤，恐怕是那舞姬仙子，看到这舞，也收入眼底、化作一抹欣喜，只能平分秋色了。

“哼！真好闲心！”讥讽也不过如此，是大殿下的声音。

一股令人窒息、令万物静止的磅礴剑气呼啸着、嘶喊着、激越着又透露出蚀骨的凛冽杀气扑面而来。声音未落，眼光未及，这道赤色流光劈开花带，挡也挡不住。赤光所过，花影噬灭，剑气立时，烈焰焚身。

抬望眼、风驰电掣。

回眸处、再无转圜。

这剑气，好！

这心气，足！

似一股强力，要将三殿下生生向后推去，似一池波涛，要将三殿下狠狠向下淹没。但凭谁，看到这剑气，不为之心惊。恐怕也只有那胆大如三殿下者，纹丝未动、面如春桃，唇点春意，眼剪秋波、眉挑乾坤。一呼一吸之间，双脚扎根在地、岿然不动，好不惊奇！

他的身体毫不弯曲，毫不畏惧！

竟然如此机巧、如此灵妙地借力使力，任身体悠然地飘荡带动凌乱的衣襟，让周身玄妙地气势撼动垂坠的黑发，发尖，有一股快意。妙笔生花，任凭天地旋转、万物变幻，他的心终不变。定神看时，三殿下只不过在地上稍稍旋转就将这力道化解了，临末了、又回到最初站立的姿态，身似柔软的毛笔，在青石板上，却未画下半点墨色。

再看时，赤光过后，天地似乎已经碎裂成两半。

是大殿下的剑。

“哼！”三殿下只微微地、暗暗地一叹，轻轻将头一转，闷闷地吐出一个字，片刻后，他方道，“何人？”

“明知故问”，大殿下好气，“故作姿态、故弄玄虚。你这鸟，今天我算是认识你一分了。”

再看时，他整个人旋转着飞升、一跃上空，又急转直下，脚下生风，指尖带光，“花带”顿时变为一把紫光剑，只见他又一个旋转，紫光反劈向赤光，破碎再破碎，纷飞再纷飞、剑尖过处挑起一团火焰，剑锋过后荡起一层浮云，与一股强大的气流一并跃入晴空。

剑气飞过，削落一树花雨。

寒？不寒？是三殿下的剑光。

动？不动？是三殿下的剑气。

明？未明？是三殿下的剑意。

管它如何凌乱了色彩，扰乱了静谧，激打着思绪，跌宕了云气。管它对不对、好不好、该不该，都不如这一会儿快意的拼搏来的实在，对三殿下而言，一静不如一动。

这天界，许久以来，安静的过头了。

这位上仙也文静地行礼、那位上神也友好的作揖，谁是谁的手下败将，谁技高一筹，都融化在了一些无所谓的寒暄里。

总之，现在，二人不好好过一过招，似乎彼此都心意难平。

挑衅，不一定很糟糕。

三殿下等这一天，等久了。

“来的正好。”三殿下说道。

“看我如何教训你。”大殿下说着，举起剑，端平在胸前，呼之欲出。

是风动？还是剑动？

是剑动？还是心动？

是心动？还是神动？

抑或是、都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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