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夜断剑

　　一个小孩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突然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顷刻间漂泊大雨袭来，街上的行人慌忙躲避。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有一人持剑走在雨中，身上披着蓑衣，蓑帽下隐藏着一张冰冷的脸，他走到有间客栈前抱拳行礼，然后毅然转身。

　　

　　一道闪电出现，惊雷乍现。

　　

　　轰隆隆……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马车旁跟随着三十个官兵，他们小心翼翼的戒备着。

　　

　　这么大的雨，路况十分复杂，即使经验丰富的马车夫也不敢驾车太快，况且马车内的人身份特殊，如有闪失，自己的小命就没有了。

　　

　　一道闪电从天际坠落到地面，借助闪电的亮光，可以看见马车上的锦旗写着“乡长”二字。

　　

　　可不就是石岩乡长李树署的马车了。

　　

　　此刻剑眉星目的李树署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的大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场该死的大雨，竟然让我心里慌慌的，难不成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踏踏踏……

　　

　　马车转过街角，进入了一片阴暗区，一个人无声无息的进入了马车内。

　　

　　那人穿着蓑衣，看不清长相，李树署欲高声呼救，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了蓑衣人手中的剑，准确的说是剑穗。

　　

　　剑穗是一块镶着玉佩的平安结。

　　

　　李树署小声道：“怎么是你？！”

　　

　　蓑衣人拔剑横在李树署的脖子上，冷冰冰的说道：“帮我进李府。”

　　

　　李府就是李树署的府邸，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李树署断然道：“不可能。”

　　

　　蓑衣人执意道：“你若不帮我，我就自己进去。”

　　

　　李树署说道：“你进不去的。”

　　

　　蓑衣人视死如归的说：“总要试试才行。”

　　

　　李树署脸上露出了疲态，近乎哀求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可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会失败。我当年把这把剑给你就是劝你放弃，你要是还听我的话就赶紧离开，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蓑衣人只说了四个字，“我意已决！”

　　

　　闻言，李树署不再说话，而是颤抖的喝起了茶，蓑衣人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

　　

　　半晌后，李树署咬牙问道：“怎么帮？”

　　

　　蓑衣人一掌劈在李树署的后颈，将其击晕，“有你这句话就够！”

　　

　　说完，蓑衣人摘下蓑帽，露出了一张和李树署几分相像的脸，若是宋毓在此，定会惊呼这不是五牛叔吗？

　　

　　蓑衣人正是张五牛！

　　

　　一刻后，马车停在了李府门口，马车夫赶紧安好下马凳，屋檐下的门房早已等待多时，连忙小跑到马车边撑伞。

　　

　　张五牛将自己易容成李树署的样子，缓缓走下了马车。

　　

　　“你且等着，我还要去巡查贡院。”

　　

　　马车夫连连称是，心里却是好奇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雨又更大了，闪电雷鸣交加。

　　

　　可是张五牛心却很平静，他叫走门房，一个人撑伞走进后山。

　　

　　后山深处建着一座楼阁，阁檐翻起，阁身刻满星星，余雨中散发微光。

　　

　　张五牛停在阁楼前，抖了抖鞋子上的雨水，仰望着阁楼。

　　

　　阁楼的大门咯吱作响缓缓打开，仿佛一个狰狞凶狠的巨兽张开嘴一般。

　　

　　屋内散发着幽光，一个奇瘦无比的男子坐在蒲团上，就像一条风干的腊肉，脸上没有血色，就像死了一般。

　　

　　这还是人吗？

　　

　　张五牛眼角一跳，很快就恢复正常。

　　

　　枯瘦男子睁开眼睛，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目光，喉咙就像破旧的风箱般发出嘶哑声，“李树署，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张五牛点头，拿出一个玉瓶，揭开瓶盖，瓶内散发出浓郁的血气。

　　

　　枯瘦男子深吸口气，脸上泛起迷醉的笑容，兴奋道：“拿来！快拿来！”

　　

　　张五牛脸上浮现讨好之色，捧着玉瓶走近枯瘦男子。

　　

　　啪！

　　

　　玉瓶掉到地上，碎了。

　　

　　枯瘦男子脸色一沉，刚要教训张五牛，然而却听见利物扎进胸口的声音。

　　

　　枯瘦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张五牛，“你……”

　　

　　张五牛举着一把断剑，寒声道：“当年这把剑没有杀死你，反而断了，不过依然能够要你的命。”

　　

　　这本就是一把断剑，在李树署送给张五牛之前就断了。

　　

　　枯瘦男子嘴角出现一丝玩味的微笑，“是吗？”

　　

　　张五牛赫然发现断剑无法再进半分，只见枯瘦男子全身的肌肉快速蠕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断剑居然寸寸崩裂，碎片倒飞向张五牛。

　　

　　枯瘦男子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当年可以断一次，现在依然可以再断，你现在还可以拿什么杀我？”

　　

　　张五牛被碎片射入身体，不由地闷哼一声，可是他却没有后退，反而用剑柄抵着枯瘦男子受伤的胸口。

　　

　　枯瘦男子嗤笑道：“你真是傻的可爱，剑都碎了，只剩剑柄又能奈我何？”

　　

　　张五牛嘴角勾勒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剑柄向内一按，一根细小的银针从剑柄弹出，在枯瘦男子没有反应过来时，刺入枯瘦男子的心脏。

　　

　　枯瘦男子面色骤变，猛地站起，一掌拍向张五牛的天灵盖。

　　

　　嘭！

　　

　　张五牛只觉得脑袋清明，身体无力软倒在地上，可是他却笑的很开心，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真的杀死了他，你们看到了吗？我真的杀死他了……

　　

　　可是下一秒张五牛却愕然的发现枯瘦男子依然活着，只是更加枯瘦了，但是还有呼吸。

　　

　　“怎么会没死！？”

　　

　　张五牛想要再给枯瘦男子补上一刀，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枯瘦男子眼中满是戾气：“你不是李树署，李树署没有这么厉害，你是谁？”

　　

　　张五牛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呼吸声都越来越微弱。

　　

　　见到张五牛不说话，枯瘦男子似乎想起一些事情，轻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李树署的弟弟，你们两兄弟的气息差不多，我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可惜的是李树署当年杀我，只是被我断了剑，而你这次杀我，我却要杀了你，你要是有你哥哥那么识相就好了。”

　　

　　突然，屋内飘起酒香，香味醇厚，犹如百年的女儿红，这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酒香飘进枯瘦男子的鼻子内，令枯瘦男子的精神有些恍惚。

　　

　　一个呼吸的时间，当枯瘦男子清醒过来，张五牛却不见了。

　　

　　枯瘦男子阴森的说道：“居然有人能够在我的手中把人救走，功夫还不错。不过此人倒是识相没有攻击我，否则下场就是死。这次受伤不轻，看来又要花些日子才能恢复了，明日好好敲打一下李树署，现在他弟弟已死，他应该会安分好一段时间了，让他多抓一些凡人提炼精血助我疗伤。”

　　

　　说到这里，枯瘦男子脸上露出了怒容，“若不是以前我受了重伤，哪里会跟这些凡人尔虞我诈，想杀就杀了，只是一群蝼蚁罢了，待我伤愈，我要屠尽石岩乡，以消心头之恨。”

　　

　　一道惊雷乍现，阁楼的大门重重关上。

　　

　　李府外，李树署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掀开车帘，若有所思道：“失败了吗？”

　　

　　失败了，真的失败了啊！

　　

　　另一边，王伯背着张五牛掠过房顶，先前救走张五牛的正是王伯。

　　

　　张五牛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你这样做不合规矩，老板会生气的。”

　　

　　王伯顿了顿，说道：“无妨，规矩都是人定的。”

　　

　　张五牛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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