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离开吴江

郑芷警惕地回头看去，却见远处有一骑飞快地向她们疾奔而来。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人有着漆黑的眼眸，身上穿着的是还没有来得及换下的官服。

在郑芷疑惑的目光中，柏子逸已经驾马来到了郑芷身前。

“你这是要去哪？”柏子逸有些气喘，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也有些凌乱。

“我要去宁夏卫。”郑芷直视着他回答道。

“那里现在是鞑靼人的聚集地，难民四散，战乱不断，你怎么能去？！”柏子逸似乎动了气，说话时他脖颈上的青筋也显现了出来。

郑芷淡淡地看着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凌霄。”

柏子逸的脸色铁青，他跳下马后拉着郑芷马前的缰绳，故作镇定道：“郑芷，你听我说，你不要冲动。只凭着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找的到他，现在就连鞑靼人都还没找到他。”

郑芷蹙起眉头，她不知道此行自己是否真的能找到凌霄，但是让她待在吴江什么都不做，她，办不到！

郑芷冷了眼神，她看着柏子逸的眼睛，再次说道：“柏大人，是否找得到是我的事情。请您放手。”

柏子逸看着郑芷的神情，他拉着马缰的手一颤。

就在他愣神间，郑芷脚踩马镫，一夹马肚，马匹瞬间跑了出去。

“郑芷！”柏子逸在后面唤道。

郑芷扭头，看着想追上来的柏子逸说道：“柏大人，我意已决，您回去吧，不用劝了。”

柏子逸怔愣地看着那三骑飞快消失在他的眼前，当中一人身影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那最后的回眸，清冷决绝，让他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

......

从吴江出城后，一直往西北方向走，三人除了夜间在客栈住宿外，其他时间基本都在一刻不停地赶路。

有时候为了让疲惫的马休息，他们才会在野外停留片刻，吃一些干粮充饥。

郑芷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一年多来的习武经历让她的身体素质好了许多，她原本还怕会拖燕儿和暗金后腿，后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可以跟上他们。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许多城镇，这些郑芷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从前，她从出生开始就待在郑氏老宅，后来出嫁才来到吴江，她去过的地方，实在屈指可数。

现在，她看到了许多风景，遇到了一些和她不一样的人。

在扬州，她见到了最繁华的街道和运河，还有那拥有千万风情的绝色女子。

在开封府，他们遗失了身上所有的银两，却有豪气的侠士请他们吃饭喝酒，最后那侠士还和暗金成为了朋友。

在河南府，他们吃到了此生吃过最好吃的胡麻饼。

燕儿一时贪嘴吃多了，却在晚上闹起了肚子。

他们已经舟车劳顿了二十多日，郑芷索性就决定在河南府多停留一日，让大家好好休息以便更好地赶路。

他们身上所剩无几的银两还是在开封府时那位侠士所赠，可是此去路途遥远，这些银子明显不够。

郑芷想着是不是可以画几幅画，看能不能卖出去来赚些钱两。

趁着燕儿好不容易躺在床上安生了，她才下了楼问客栈的小二要了一支笔和一些墨来。

客栈的住客并不多，小二困倦地打着哈欠，他看了眼一身男装的郑芷，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嘴里轻声嘟囔着，“书呆子就是麻烦。”

好不容易等小二拿给了她笔墨，郑芷准备回房时，却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正盯着她。

她回身看去，只见店中有两桌人在喝着酒，每桌上坐着两三个男子互相攀谈着，看上去稀疏平常，没有人注意到她。

郑芷暗自道自己太紧张了，也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到了房间。

她按照时下流行的审美风向，画了一幅翠竹和一幅幽兰。

明日里上街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吧。郑芷端详了会画作，也就睡下了。

这一夜很平静，郑芷少有的没有做梦。这些日子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凌霄，像今夜一般无梦实属难得。

到了第二日，她让燕儿在房里休息，自己和暗金则出了客栈。

河南府的街道人头攒动，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这里的街头杂技看似特别受欢迎，只要看到有众多百姓簇拥的地方，往往都是口能吞剑胸口能碎大石的奇能异士。

郑芷在一处卖面具的摊贩旁寻了个地方，让暗金支起她的两幅“大作”。

一炷香的时间过了，胸口碎大石的表演者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而与之相对应的是郑芷的“大作”前一直门可罗雀。

顶上的日头越来越大，郑芷被晒得开始有些昏昏沉沉。

也许是郑芷的模样看起来太萎靡，一旁的暗金少见地开口安慰起她来，“夫人，您的画很好，许是这街上的人不怎么懂您画中的意境。”

郑芷稀奇地看了眼一直面无表情的暗金，暗金眼神认真坦然地回望着郑芷，那意思是他的夸赞是真心话，没有拍马屁的意思。

郑芷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

凌霄不在的这些日子，暗金除了时时保护她们教她们武功外，在将军府上一直很少说多余的话。其实郑芷知道，作为凌霄的贴身随从，他心里应是非常担心记挂凌霄的。

两人又顶着日头站了一会，终于有两人从面具摊位旁经过，瞥了他们一眼后走了过来。

这两人眉目深邃，有着异族人的长相。

不知为何，郑芷觉得这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小公子，你这画怎么卖？”

问话的那人握着一柄玉扇，在说话间突然“哗啦”一声打开了扇子，风流潇洒地扇了起来。

终于有了赚银子的希望，郑芷马上打起了精神，扯了扯嘴角道：“看公子气质不凡，若欣赏这画，随意给就行了。”

郑芷知道自己是籍籍无名之辈，无名之辈的画作是很难卖出价钱的。所以她索性让那两人看着随意给钱。这两个异族人穿着打扮气质不凡，想必还是出得起一些银子的吧。

“呵，真有趣，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让买主自己随意给银子的。”那拿着玉扇的人把扇子一收，目光炯炯地看向郑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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