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芽与叶

雾里花是花，镜中人非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切皆是未知…

进了此处，方知道长苦心，周桓一直是敬他的。

此处虚幻无常，时幻时真，若是辨认不清，莫说什么机缘，怕是小命也不保。而道长那棋阵，黑子主杀，白子为幻，便是模拟了此间阵，好叫进来的人都能够快速适应。若棋阵都破不得，别强求，不丢人，进来只是送死。

你来了，明媚自现，一如母亲的话音，雾中人，半隐半来。

周桓不语，撷叶吹奏，震碎四周。只是这吹奏的声音，难听的直叫人倒吐酸水，这已是往含蓄里的说。

哼，你与乐道无缘，非要出来摆弄，雾气散尽，便见一稚女席地而坐，还越发差了，丢人现眼。

芽子姑姑安好，周桓轻笑，晚辈不这般，您未必肯出来，还得感谢当年相帮，否则，晚辈怕是走不出这镜花水月，更莫提能得那株清灵草。

安好啊安好，她开口哈哈，也不抱希望，只随口一提，小桓子啊，你看那事，办的如何了？

芽子姑姑放心，已然备好，青石落地，乍看下，星光闪点，细观时，又归平凡。

北斗魁石，好小子，你真从丹霞那个小疯婆手里抢过来了，啧啧称奇，有点本事，是我小瞧你了。

是借，不动声色，凌姑娘贵为十二上宗弟子，脾性虽有些…暴躁，但为人端正，至于疯子一说，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周桓揉了揉头，颇是苦恼，因欠着它，至今见她还得绕道走，芽子姑姑用完，可要及时归还才是。

急什么急，这还没摸热呢，芽子眼神狂热，恨不得在青石上扎根，神神叨叨的乱摸一通，此幅模样，倒更像个疯子。许是兴致高了，问了句，你家哥哥的魂毒，可是解了？

不知，周桓摇头，归家时，方晓他被周天剑阁带走，想来是无事的。

小周天剑术颇是奇妙，修至圆满而生剑意的话，区区魂毒不在话下，若是传闻的大周天剑术，那可不得了，可斩因果前尘，大道畅通，就是不知真假了。只是此法凶险，非常人可行，芽子点了点头。

求道路难，不可干涉才是，旁人插足其中，反倒是误了他的前途，周桓暗忧，但随即释然，事无常，好未必好，坏亦非坏，如何看待，全凭己心。

依你性子，这会子该是要求我，问些解决方子，今儿却是闭口不提，真是可惜，不然，又有个理由，能多借这魁石几日，小嘴一撅，一脸的不开心，对了，那株清灵草还在不？

见周桓沉默，芽子急了，你拿着也没用，它可增我灵识，对我参悟北斗魁石有大用，若得它，明天就可归还魁石。当然姑姑我不让你吃亏，这镜花水月我做不得主，但我所悟的星辰道可传你一份，一通百通，于你所寻之道亦有妙处。

道无高低之分，只与自个息息相关，无论何种道，若肯一条路的直走下去，不言弃，终点皆相同，周桓自是愿意的，这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问题是，他真没有啊。

清灵草独产于镜花水月，此处应是极多，芽子姑姑何必向我讨要，周桓无奈。

那株不一样，为我伴生灵物，与我契合，若不是你家哥哥是被大魔污染过灵魂，你又肯为我寻北斗魁石，老娘还不定愿意给你，芽子像是被打霜的草，有气无力，你不是吃了吧。

这个，周桓冷汗直冒，晚辈本着不浪费，想物尽其用，就制成粗丸，留给邻家奶奶，本想着给她延年益寿，结果是无用。

你个暴殄天物的蠢牛、憨货…屁也不懂，白瞎了老娘的清灵草，你可知那草里蕴有一口大道真意，浑然天成，这才是最珍贵的。任何的人为改动，都会让其失效，药圣都不敢开炉，倒叫你个半路童子糟蹋了，真是牛嚼牡丹…骂骂咧咧，周桓只能受着。

芽子姑姑，周桓轻道，您大人大量，何必跟我个没见识的怄气。

老娘心疼，我这小暴脾气，换个人，当场打死，算了算了，你一个野路子，也怪我没说清，芽子脸色难堪，死命盯着北斗魁石，这才缓过来。

周小子，答应我，普通药草便罢，这种蕴有大道真意的珍惜灵物，直接入口便是，可能在修为涨跌上比不得炼制的十分一二，可其间的道意，弥足珍贵。

这也是丹修之道的千古难题，别看丹道威风，一丹之下，高手趋之若鹜，可丹道是公认的废道之一，是最不该存在的道。只有炼出大道之丹，方可窥见丹道一二，可悟不得丹道，又炼不成大道之丹，这是一条绝路。

师尊穷其一生，终是命陨，我不行，药师弟不行，连最惊才绝艳的师姐也惨死此道，戚戚然。

愿为此道献，身死无悔，师姐遗言，恍若昨日，我与师弟都是个胆小鬼，另寻他道，以求触类旁通，后证丹道。不，我更差劲些，为修道，把注意都打到后辈头上。

过刚易折，不懂变通，也许，芽子姑姑与药圣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周桓开口。

你不懂，芽子话音平淡却哀婉，全然没了脾气，都说道无高低，皆通大道，可我等辅修，自古被称为辅他道而生，又有戏言，旁门左道，不足挂齿。一句外物罢了，那及自身的强大，否定了我们的一切，却又心安理得的享受其间的便利，我不甘，千万辅修的先贤亦是如此，我们要的是一句承认，是一个正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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