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听这二曲

自上一次人魔大战已经过去百年，百年时间里，不周各方繁荣无比，而大陆却还处于五大宗派相互制衡的分裂时代。魔都是不周的中心之城，后来从异空间来过一位小说家，在魔都游览数日，说出一句“梦幻之城”的话来，故而也称作梦幻之城。

司衙作为不周界最基层的治安机关，八千步设一司衙，专管治安一类。

长时期这样有序的治理，魔都子民即便是晚上睡觉也可以不关门户，甚至如果哪个司衙抓住了一个盗贼，立即引来惊奇，魔都道不拾遗，夜不闭户久矣。

说这是当今魔尊的丰功伟绩，自然也可以这样说，但在史官和魔都高层的政治家眼中来看，真正做这一功劳的是魔尊身边的那位神秘的国师大人。

那年魔尊陛下突然来了兴致，日行万里到了碧海云归，那时陛下赏着满山桂花，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陛下，来了诗性，涌出一首桂花词，正在回味词中的精妙，却有人大呼不妙。

陛下随声望去，在那铺满桂花的山路上，那人戴着雨帽蓑衣，背着一个竹篓，正将地上的桂花拾干净些的放进篓里。

这位陛下也没有生气，很想知道自己作得这首词有何不妙处，就向前请教，这一谈足足谈到碧海云归的桂花全都落尽满山，满山又尽是桂花香。

回到魔都之后，那男子被拜为国师，第三年推新废弊，不足五年，不周界各个方面都已达到空前繁荣。

这位陛下和国师的威望达到空前。

陛下说他有大功，他却说今日之功实是陛下之功，陛下大喜，赐他金衣玉禅，便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人脸上有些发红，显然是激动以及对当今魔尊和这位国师大人的崇拜。

苏夜听他讲完这个故事后，并没有这位魔族老人那样激动的心情，只是有些不解，明明是万民敬仰推新利民的功臣，却赵四对他如此不屑，甚至还有些厌恶？

老人见他心思在别处，有些不高兴，说道：“你在想什么？”

苏夜赶忙说道：“我听人说冰荒大荒里的魔种……”

老人脸色当即变了，看了他一眼。

苏夜一愣，知道这是不该说的话，便当即住了口。

一时两人谁也不说话，空气有些安静。

过了很久一会，老人终于叹了口气，道：“国师不是圣贤，焉求无过？”

苏夜：“我们这位国师实力深不可测，即使不是圣人，也总是一位半圣。”

老人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不过是大陆人族这样称呼，实力达到一定境界便有了个圣名，但却不是真正的圣人。就说数月前人族内战，各宗门互相残杀损失无数生灵，为的却是引异空间黄金大军来犯，后而歼之。虽说为大陆后二十年崛起作了铺垫，但以生灵为棋，却为了这一个目的，只能算得上是权谋家，并不能称之为圣人。”

苏夜有些惊讶，何以大陆之事他却如此一清二楚，却还分析的如此透彻？

苏夜：“您以为的圣人有哪些？”

老人望着窗户，缓缓说道：“伏氏、龙氏、轩氏，帝氏这是人族四圣，近了的有三百年龙城子创孤山剑系，数十年前剑神西子遇可算两位半圣。”

苏夜不由地将目光深深地看向了这位魔族老人，魔族寿命多人族三四倍，往往长寿者可有二三百的年龄。

苏夜问他高寿。

老人笑着道：“不多时日啦。”

苏夜：“何故您对大陆之事如此清楚？”

老人：“不妨给你说，年轻时我曾在大陆游历过数十年，大陆谈魔人恨之切齿，所以我也就换化成人形，几十年来丝毫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说到这里老人看了一眼苏夜。

苏夜微微一怔，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那几位都是人族的圣人，我们魔族可有圣人出？”

老人笑道：“作为魔人你可不知前代魔尊，也可以不知百年前结束人魔之战的肖师，但不可不知夫子。”

这样一来，苏夜突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过愚蠢，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说了。

他对魔人一无所知，又如何知他口中的夫子？

谁知老人叹了口气，说道：“黄昏了吧？”

苏夜看向窗外，红日已经沉落，天边晚霞红的似血。

果然这魔都也是一座梦幻之地。

老人起身调了两杯浓加菲，将一杯递于苏夜，自己躺在木椅上，看着远处天边。

这时外面有了些动静，原来是七八个魔兵，奉了司衙的命令，各家各户来搜查混入魔都的那个人族。

原来日间赵四背着苏夜离开那间客栈之后，千匕派人通知了友邻司衙，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魔都的所有所设司衙都派兵挨家挨户开始搜查。

现在已经敲响了那个木门。

苏夜还是很平淡，然后喝下一口加菲，大概太苦，微微皱了一下眉。

老人起身，开了门，那几个魔兵便都进了屋来。为首的那个从身上拿出一块铁牌，那便是缉拿令了。

老人也不多说什么，由他们在屋中各处搜寻，凡是能藏得下人的，比如衣柜、床下、箱子等，都翻查了，没有发现那个人族。

几个魔兵见没有任何发现，正等着为首的那个下令离开，那为首的却将目光看向了苏夜。

苏夜若无其事地也看了他一眼。

为首的：“你是这家里的人？”

苏夜正要说，老人却漫不经心答道：“这是我儿朝辞。”

为首的看着苏夜道：“你是朝辞？”

苏夜点了点头。

为首的：“请将户册给我一看。”

老人佝偻着身子，找到一个老箱，箱中落着几本旧书，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将那几本书翻过，底下就压着那本已经有些破烂的户册，然后将那户册递给为首的。

为首的翻去，户页这样写着：家主：朝阙，男性，一百五十岁，魔都十三区居民。

妻：思若，已故。

子：朝辞，男性，二十一岁，尚未成年。

看到这里之后，那为首的也不多想，却不知道这个名叫朝阙的老人已是一百五十岁的年龄，妻子已故多年，怎么会有一个二十一岁的儿子？

为首的将户册还给老人，对老人微微一笑，说道：“打扰您了。”

老人叹息道：“辛苦的是你们啊，为民办事，魔都的治安多亏了你们。”

为首的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然后便带着魔兵出了屋子继续搜查别的人家去了。

苏夜看着老人将户册又重新放了回去，重新躺在椅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加菲，看着天边。

苏夜：“您为什么……”

老人打断他的话：“不要问，我的确是有这么一位儿子的。”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姑娘怎么还不来？我已经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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