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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选择的权利

《仙路不远》 醉舞胭脂泪/著, 本章共3719字, 更新于: 2018-10-27 20:02

清晨,秦明还没去小镇东边找唐书棋,小女孩刘静便找了过来。其实秦明不知道昨天早晨,小女孩便已经来过了一次。

看着篱笆外的小女孩,秦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果是王不行,他可以将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对方,而现面对实自己“娘子”的小女孩,秦明沉默了。

“秦明哥哥,你眼睛好了吗?”小女孩满脸欣喜的问道。

“嗯!好了。”秦明慢慢半蹲下来和小女孩身高持平,柔声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这……这是……我该做的。”小女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秦明满脸笑容地看向对方,一时间有些惆怅。那件事情太过沉重,虽然小女孩一直很坚强,但他却不希望她去面对这件事情。

小女孩伸出双手握住秦明的右手,安慰道:“秦明哥哥,不要伤心了。就算没被选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话说了一半,小女孩脸颊便绯红的说不出来了。

秦明心想其实我也希望你没被选上。

沉默了一阵的小女孩鼓起勇气说道:“如果你想让我放弃,我……愿意。”闻声,秦明身若雷击,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小女孩真的很普通,穿着粗布麻衣,脚踏一双干净的不鞋,算不得丑但也说不得漂亮,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双灵动的双眼。

她是他娘子,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是一个玩笑,长大了后便不会有人提及,就算偶尔有人一不小心提起也不过是相视一笑,童年的事情就这样,当不得真。小女孩的父母也听说了这样的玩笑没当真,秦明也没当真,小镇上所有人都没当真。但是秦明现在知道了,小女孩当真了。以前小女孩不反驳小伙伴们的玩笑,秦明和大家都以为小女孩不懂娘子的意思,如今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知道对方一定懂。

拒绝吗?

该说清楚吗?

秦明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怔怔地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红着脸垂着头不敢去看秦明,双手不安的捏着腰间的衣角。

“禽兽就禽兽吧!”秦明在心里叹了一声,慢慢的俯下身,张开双臂温柔的将小女孩搂入怀中。小女孩挣扎了几下,便任由秦明将自己搂在怀中,却依旧垂着头不说话,双手无措的放在腰间不知该如何做。

“静静,在家等我来娶你可好?”秦明发誓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说过话,哪怕是昨天和王不行说起小镇的情况也没这么认真。

“嗯!”

小女孩依旧低着头,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便再也不敢在秦明怀中逗留一息,连忙挣开秦明的双臂跑向远处。看着瘦弱的小女孩迎着朝阳跑向远方,秦明忽然笑了起来,低语“其实也很漂亮的。”

忽然小女孩停了下来朝着秦明大喊“秦明哥哥。”

秦明抬起头,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小女孩,温柔地笑。

“我等你!”小女孩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将这句话喊出来,然后便转身跌跌撞撞的向着远处跑去。

“可别摔着了,娘子。”秦明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着。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小女孩常年劳作又在这条路上奔跑了那么多年,怎么会摔着?于是小女孩在阳光下奔跑着,秦明就靠在篱笆上静静地看着,傻傻地笑着,这瞬间他忘了一切。

终于小女孩消失在了秦明的视线中,秦明才想起今天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可能那件事对高高在上的仙人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在秦明这样的凡人眼中那就无异于轰轰烈烈的大事。他看了一眼四周,顿时觉得春意盎然的小镇开始变得萧索起来,他一甩身上的衣角,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东区走去。颇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至少秦明是这样认为的。

小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西区的霸王是秦明,嗯!这霸王是秦明自封的,但也算是大部分少年少女公认的。而东边则是那个让人讨厌的结巴,虽然是敌对关系,但毕竟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呢?于是,秦明抱着高尚的节操,解救敌方小结巴,走向小镇东边。

就在秦明走了不久后,原本空无一人的篱笆外空气忽然开始颤动,紧接着一个身着锦衣玉服,长发及腰的中年女人显现出来。“有趣的小家伙,我倒希望你能弄点动静出来,否则这一趟出来也太无趣了。”中年女人脸上挂起了戏弄的笑意。

秦明并不知道有人准备和他玩一场游戏,此时的他正在唐结巴面前。

“何事?”唐结巴语言精练地说。

看着骄傲的唐结巴,秦明就想不明白一个结巴怎么能如此骄傲,这也是他不喜欢唐结巴的原因之一,骄傲,太骄傲了,原因二便是守礼。有礼是一件好事,可惜唐结巴太重礼,比老夫子还重礼。在学堂六年,他每次见到老夫子或者学堂先生亦或是长辈,皆是恭敬行礼。然而其他人早已经不讲究这个了,最多是问候一声,可唐结巴依旧我行我素的行礼,与大家格格不入。

其实守礼这件事与秦明毫无关系,然而秦明依旧讨厌唐结巴,因为每次看到唐结巴郑重行礼,就给人一种原来自己是个野蛮人的感觉。除去骄傲和守礼,唐结巴还特别爱说教或者说是炫耀,先生让背书唐结巴总是第一个举手,然后字正腔圆一字不错的背完,让先生称赞不已。而相比较下,在课堂上大梦周公的秦明则显得不堪入目。

除去这些,该死的结巴还十分聪明,更如同他名字一样擅长书道和棋道。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叫唐书棋所以才擅长书、棋;还是因为擅长书棋才叫唐书棋。于是唐结巴成了整个小镇的榜样,几乎所有的父母都拿唐结巴教育自己的孩子。

秦明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胜过唐结巴的恐怕也就只剩下武力值了,然而想到守礼的唐结巴,这无疑更是证明了自己是野蛮人的事情。所以秦明讨厌唐结巴,和小镇大部分孩子一样都讨厌唐结巴,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优秀了。

“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而是有一件大事想和你说。”秦明还是决定放下心中对唐结巴的成见。

“讲。”唐结巴依旧不多废话。

秦明皱眉,强行安耐下心中要揍唐结巴的冲动。虽说他知道唐结巴说上四个字以上的话便会开始结巴,所以才语言精练,语气也总是不疾不徐,但这种不废话直入主题的感觉却更加显得唐结巴骄傲……于是秦明更讨厌唐结巴。如果唐结巴说话不再结巴,他还能找到什么去打击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

秦明将昨夜和王不行说的话再叙述了一遍后,便打量着眼前的唐结巴。他心里打定主意,这家伙敢嘲讽自己,自己就找这个借口揍他一顿。

可惜唐结巴依旧是不咸不淡地说:“知道了。”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如镜没丝毫变化,这让秦明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相信还是不相信?给个准话。”秦明终于忍不住的怒骂。

“我不傻。”唐结巴依旧骄傲地说。

秦明双手握拳,瞪着唐结巴狠狠道:“你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说嘲讽我?”

“嘲讽你。”唐结巴说着顿了顿,让自己不结巴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很明显,你却不懂,所以你傻……”

结果唐结巴还没慢悠悠的将话说完,就看到一只拳头在眼中瞬息变大。唐结巴虽然骄傲守礼但却不代表不会反抗暴力,于是他挥拳迎上去,只不过慢了半拍就感觉到眼睛传来疼痛,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换招,用膝撞向秦明小腹。

读书、下棋、守礼、骄傲、秦明有自知之明不是唐结巴的对手。但是说到打架斗殴,别说唐结巴,就算是真正的成年壮汉也不敢和秦明比。不仅是因为秦明凶悍,更重要的是他不惜命。镇上所有人都说秦明像个狼崽子,打架凶悍不要命。王不行却知道秦明比任何人都惜命,但正如秦明自己说的一般,自己若是在打架上露出了胆怯,那么败的就只能是他,便只能受欺负,所以为了惜命他只能不要命。

可惜啊!王不行也曾经挑战过秦明,然而却依旧完败,因为他没办法做到真正的不要命。秦明却解释道,这是学不来的,因为他若惜命就不敢在十岁的时候就进山打猎,然而那时候他若不进山打猎或弄点药草却只能饿死。

于是唐结巴在反抗了一阵后,依旧是被秦明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服了没有?”秦明喝问。

“野蛮人。”唐结巴疼得呲牙咧嘴,却依旧是不屑地说。

“行,算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能相信我,没想到你却和其他庸人没区别。”秦明哼声道,最后还是放开了唐结巴,向着屋外走去。

“我唐书棋,有说过,不相信,你吗?”唐结巴依旧不疾不徐地说:“你,自作聪明,枉大家,都说,你聪明。”

秦明伸出去开门的手停在半空,转过身满脸怒容地盯着唐结巴。

“你到底想怎样?给个准信,我可没功夫陪你耗时间,若你要稳住我去告密,那我只能说你想错了,这件事情无论怎样都瞒不住那几位所谓的仙人。”

“你傻。”唐结巴依旧以他的节奏说话:“一切,毫无意义,因为,我们,没有反抗,实力。甚至,会给大家,带来灾难。”

“可没有人本就该去死?他们都该知道真相,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换种方法死,也是一种选择,而我们不能替他们选择。”

“一百个,无辜的人。一千个,无辜的人。如果注定,牺牲一方,你如何,选择?所以真相,并不重要。”

“我并不认为有区别,因为都是无辜之人。一百人也好,一千人也罢,双方都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人多就要人少的一方去死,而且是不知情的去死。所以我只能告诉他们真相,无论他们选择伟大的去死,还是不去死,都只能他们选择,而没人能指责这样的选择。懦弱自私没有错,因为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更何况不愿意去死就算是懦弱自私吗?”秦明缓缓地坐下来低着头说道:“这只是我的看法,无论对错,因为所有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尤其是受害者。所以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讨厌你,我还是来了。”

唐书棋有些惊讶地看着秦明,许久才说道:“这件事,没有对错。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有些,小聪明,的蠢蛋;现在看来,你并不蠢。”

“你……”秦明看着唐书棋想要骂对方一阵,最后却放弃了,只是盯着唐书棋凝重地道:“谁告诉你,我们没有一丝反抗的希望?当然希望渺茫,如果你愿意试一试,带着你愿意相信你的人晚上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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