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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惊雷

《仙路不远》 醉舞胭脂泪/著, 本章共3323字, 更新于: 2018-10-25 16:38

秦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光棍却再度说道:“小子,你还算心善,也别为我这老光棍伤心,反正我是活够了。你小子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在死前把你带出来,是不是要给你一场造化?”

秦明有些脸红,他还真是这么想的。自己借了那么多次粮给老光棍,而现如今老光棍明显又不是一般人,在临死前送自己一场天大的造化难道不是理所当然?所以秦明有些弱弱的问:“难道不是吗?”

“你小子……呵!若是在其他地方,送你一场造化也无所谓,不过在这监狱里,我可得让你失望了。至多给你讲一些东西让你开开眼,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留点东西……”

听闻这话,秦明如小鸡啄米般猛地点头,连声说:“有兴趣,有兴趣,你讲什么我都有兴趣。”

“多听少说话。”老光棍似乎有些不满秦明打断自己说话,忍不住的在秦明脑袋瓜子上敲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凭你小子的聪明,也应该猜到了我要讲什么了。如你小子所想,这世上的确有一小撮非凡人的存在,说他们移山倒海,呼风唤雨都算是小瞧他们。他们应该是……是……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以你小子的聪明也应该猜得到,那些家伙反正厉害无匹。在外面他们被凡人称为仙人,而实际则应该是修仙之人。”

“仙?”秦明有些激动,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真的有仙吗?”

“反正我是没看到过。你小子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想问的了,只想知道你要给我留点什么?”说着,秦明一脸期待的“看”向老光棍。

老光棍有些好奇“难道你不想问问修仙之人的情况?”

“关我屁事。”

“嗯?”

“问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东西,还不如问怎么走出你说的这座监狱。”

“够现实。”老光棍点了点头说。

秦明叹了口气“其实我更想知道你家还有没有粮和一些有用的东西,反正你都要死了,有东西还不如留给我。”

老光棍嘴角有些抽搐,良久才憋出一个“滚”字。

“其实我也想知道怎么走出这监狱,所以我打算在临死前试一试能不能走出去。”说着,老光棍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金色的纸扔到秦明怀中“这东西可以说是我用命换来的,听说这上面记载了一篇功法,是什么功法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有缘可以试一试。不过想来也没什么用,这监狱之所以能困住所有人,是因为没有任何灵气,否则我活个几百年又有何难?”

秦明抓住金色纸张,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听到了老光棍站起来向远处走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缓慢,但却无比沉重,仿佛老光棍在背负着大山前行。

“小子,你记住了,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

“秦大宝,还是很朗朗上口的。”秦明接过话道:“放心,我肯定记得你以及你的名字。”

老光棍秦大宝沉默,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的确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有一个少年郎记得自己的名字。

“呼!”老光棍看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山脉,长舒了一口气说:“小子,你别急着回去,你旁边给你放了三天的干粮和清水,等东西吃完了,他们也就差不多走了。记住了,千万别回去,别被选上,否则生不如死。”

秦明伸手向着老光棍刚刚坐的地方摸去,果然摸到一个包袱。

“走了。”老光棍扬起手挥了挥,也不管秦明看不看得见,随后收回手抠着裤裆向着大山里而去,口中发出沧桑的感叹:“人生当真寂寞如雪啊!”

“人生当真寂寞如雪哦!”秦明幽幽地叹气,虽看不见,但他可以肯定老光棍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抠裤裆里的玩意儿。

老光棍走了,秦明不知道除了自己是不是还有人记得老光棍的名字。不过想来老光棍也不会在意这些。“仙?真的有仙吗?”秦明喃语,怎能不向往?怎能不激动?他没问修仙的情况,然而的内心却早已起波澜。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纸张,那纸张并不柔软,反而有一种薄铁片的感觉,揉了揉还很有韧性。

“呼!吸!”秦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躁动的心,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际遇,却也有可能是最大的遗憾。他想起了老光棍秦大宝说的话,这座监狱没有任何灵气。以他的聪慧,已经明白了那所谓的灵气便是修仙最重要的东西,否则老光棍又何必去越狱?

“就是不知道老光棍说的救我命是什么意思?”一瞬间秦明想了很多老光棍说的话,有些不确定的自语:“难道又有人来带人走了?听人说二十年前也有人来过……”

此时的小镇,所有人都陷入了兴奋之中。因为有传闻中的仙人前来收徒,几乎每家每户都将子女送到仙人面前,希翼着自家孩子能得到仙人的青睐,从而光宗耀祖。然而平安镇西边一间老屋中,五位长者围绕着八仙桌而坐,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有人脸上露出愤怒,有人脸上却是无奈,更多的则是麻木。

长者齐二站起来向着屋外走而去,嘴上轻声说道:“坐在这里又能拿他们如何?我已经忍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仿佛是在嘶吼。

若是秦明在这里肯定会尖叫出来,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学堂的老夫子齐二,药材铺的老大夫陈一明,还有窑厂的唐三笑……。老夫子齐二刚走没几步,老大夫陈一明低声叫道:“老二,别做傻事。”

“我……”老夫子沉吟了一阵,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许久才继续向外走去,绝望地念道“祖宗啊!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日子还需要继续多久?……”老夫子叨叨的念了许多许多,终于他不想在沉默中绝望,绝望中死亡,于是老夫子忍不住的朝天呐喊“生若不能自由,不如慷慨而死。”

“二哥。”铁匠铺的秦四风低叫了一声,声音中饱含劝慰之意。

“我去吧!”王家老祖王五沉声道:“反正我也活够了,正好那几人在我王家。二哥,我们当中所有人都可以死,但你不能死,别忘了你是我们当中唯一的读书人,你若死了,平安镇也就真的没希望了。”

老夫子齐二满脸怒容,最后无奈的叹息又似在自言自语:“读书!读书!我读了一辈子书,没能在书中读出半点仁义道德,所有的书中通篇都只有四个字,弱肉强食。”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其他四人问道:“你们说这读书有什么用?”

“传承。”老大夫陈一明郑重地吐出两个字。

“呵!传承?”齐二自嘲地笑了笑“平安镇还有传承吗?所谓的传承只是教书育人吗?现如今还有几个记得我们传承于何地?千年前的传承在何处?两千年前的传承又在哪里?”

“荒秦大地多有慷慨赴死之士。”所有人都郑重地回道。

老夫子又问“一千年前这句话,小镇人人皆知,现今知者几何?”

沉默,无尽的沉默。

现如今在整个平安小镇知道这句话的恐怕也就他们五人了。

老夫子再问:“现如今又有几人知晓长剑依然在是何等的豪情和悲歌?”

“长剑依然在。”老大陈一明神色落寞的喃语。

其他人皆是皱着眉头,因为他们都没听说过这句话。

老夫子继续喝问道:“还有谁知道我荒州秦国两千年前威震天下?这天下还有谁会八荒龙皇功?荒州八地,秦为峰。恐怕听过的人也没几个吧!两千年了,已经整整两千年了,算下来已经有数十代人了。我不知道祖先们当年做错了什么事情?我想当年就算祖先真的犯下十恶不赦之罪,也已经够了,我们已经赎罪够了。二十年一批,小镇欢欢喜喜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可又有几人知道他们只是去送死而已?两千年,又有几人活着?归来者又几人?……”说着说着,老夫子忍不住浊泪纵横。

老夫子摸了一把脸上泪水,似乎要将心间所有的压抑都要吐出来一般,声音也越来越大“一切都已经够了,我大秦后裔不是罪民。我也在不愿再送走一个个欢笑的年轻人去送死。”老夫子最**拳呐喊“不自由,吾宁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荒秦大地多有慷慨赴死之士。”

话语刚落,一道惊雷在天边响起,紧接着天空中开始了瓢泼大雨。

老夫子站在雨中,张开双臂,仰头看向黑暗的苍穹,轻声道:“还有多少人记得?风雨将至,有人檐下躲雨,有人披蓑戴笠,苟且而活,唯我荒秦儿郎雨中高歌赴死。我不知道两千年前的大雨中,祖宗们的选择是什么,以至于荒秦之士皆沦为罪民,但今日我荒州大秦齐二愿慷慨赴死。”

从外回来开始烧了四十多年窑的唐三笑张开右手,屋外雨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窜入他掌心,开始急速旋转。片刻,他才将手中一团雨水扔向远处。黑暗中,那团雨水仿佛有了生命,激射向小镇东方,最后落在一块青石上。半人高的青石顿时化作一地粉末。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最后疯一次吧!”唐三笑转身向着远处走去,他一步迈出,便是七八丈远,不过几步便消失在黑夜中。

老大夫陈一明和铁匠铺的秦四、王家王五三人满脸无奈。

“如果我和老三败了,你们的责任就重了,希望你们别怪我和老三太自私。”老夫子齐二说完也消失在了黑夜中。

房中,陈一明三人尽皆无言。

“荒秦大地多有慷慨赴死之士。”老大夫陈一明低声念道。

秦四风和王五也同时念道“荒秦大地多有慷慨赴死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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