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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囚徒

《仙路不远》 醉舞胭脂泪/著, 本章共3231字, 更新于: 2018-10-25 16:19

“人生当真寂寞如雪哦。”秦明闭着眼蹲在篱笆下喃语。秦明虽说上了六年学堂,可惜奈何上课一直梦周公,六年学堂也不过识字而已,所以他还说不出这么沧桑的话。这话是他跟镇上算命的老光棍学来的。

想起那算命的老光棍,秦明就觉得那老光棍实在是可怜至极。老光棍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在山神庙旁搭了一个能被风给刮倒的茅草屋,然后在小镇上摆了张条桌,给人算命谋生。可惜那老光棍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又不会阿谀奉承,顾客少得可怜,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如果不是经常向自己借粮,哪天老光棍饿死了,秦明也不会觉得意外。

“我看你干脆拜那老光棍为师算了。”不远处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有一身着锦衣的俊朗少年从不远处走来。

秦明满脸怒容的抬起头睁眼瞪向那少年,结果眼却是一片黑暗,这时他才想起一个月前害了眼疾,至今都还没痊愈,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

“王狗子,滚你大爷的。”秦明怒骂。

锦衣少年也不气恼,反而不在乎的蹲在了秦明旁边,低低问:“还看不见吗?”

秦明“嗯”了一声,没说话,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忧愁和伤心。

已经瞎了一个月,他的那亩地至今没有打理,再这样下去他恐怕比算命的老光棍更凄惨。毕竟他已经十五了,算是长大成人了,镇上的叔叔婶婶也不会再救济他了。

“给。”锦衣少年从怀中摸出两贴膏药塞在秦明手中说:“你要是再不好,我也没办法了。”

“狗子!”秦明搂住少年的肩,感动地叫了一声。

锦衣少年闻声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咬着牙说:“别来恶心我,你这套对我没用。”

“那你抖什么抖。”秦明哼了哼,将两贴膏药收入怀中。

“恶心而已。”

……

两个少年瞎扯了一阵后,锦衣少年忽然想起自己家里有重要客人来,父亲三令五申让他准时回家,于是连忙起身向着小镇里跑去。

“禽兽,过几天我再来看你,那时候如果你死了,也别担心暴尸荒野,至少我会挖个坑把你埋了的。”跑出去十几米的少年停下来朝着秦明喊道:“还有你家那块破地,你娘子在给你打理。”

“滚!”秦明低骂一声,想起对方说的娘子不由得苦笑“娘子?”。随后他捏了捏手中的膏药,脸上挂着笑自言自语“王不行,谢了。”

平安镇东边的田地里,一个身穿麻衣的小姑娘正努力的在地里除草。小姑娘真的很小,只有十一二岁,也不漂亮。因为长期在地里劳作的缘故,皮肤更是有些黑,还有些粗糙。

天上那轮红得发紫的太阳已经向着西边坠去了。

“得快些了。”小姑娘抬头望了一眼沉沉落下的太阳,又连忙弯腰飞快的在地里忙碌起来。小女孩很普通,长相普通,名字也很普通,叫刘静,小名叫静静。这样的小女孩,在大元帝国随处可见。

小女孩干活的地正是秦明家的,可惜因为秦明一个月没打理荒废了许多,以至于地里杂草丛生。如果继续荒废下去,地里的红薯就真的将没收成了。想起秦明,小女孩感觉脸上微微发烫。

她是秦明的娘子。

没有媒妁之言,也没父母之命。

但她就是秦明的娘子,她也不记得是何时开始在小伙伴口中传开的。是差不多两年前吧!那天大家和往常一样去找古灵精怪的秦明,然后所有人都听见秦明对王不行怒喝:“我想静静。”

随后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所有人都当小女孩是秦明的娘子。刘静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了这个说法,而秦明也有了禽兽这个绰号。或许是因为她并不讨厌秦明,毕竟从小古灵精怪又嘴甜的秦明总是讨人喜欢。若不是大家都喜欢秦明,恐怕在父母过世后,秦明早就饿死了,更别说上学堂读书识字了。

“嗯!明天该去看看秦明哥哥了,也不知道秦明哥哥眼睛好些了没。”小女孩站在地里呢喃。

入夜,秦明摸索着吃过剩饭,便躺在床上发呆。

不知怎么的,秦明想到了那天帮老光棍修缮被风给刮倒了一大半的茅屋,想起了老光棍对他说的故事。老光棍说,镇上所有人都是囚徒,世世代代的囚徒,永远走不出小镇的囚徒。就算好运被人挑选走出去,也只是去送死,如果得上天眷顾活了下来依旧会被送进小镇这座监狱。

虽然老光棍这些疯话不知给多少人说过,但是因为眼疾的缘故,静下来的秦明总感觉老光棍说的是真的。他现在才想起来,平安镇从来没有外人来过,全部都是小镇自给自足,种桑、养蚕、织布、种田、烧窑……等等都是小镇自给自足。小镇也有人走出去过,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回来过,唯一例外的就是老光棍。听长者说,老光棍是五十几年前被人带出去的,直到最近两年才垂老归矣。

越往这方面想,秦明就发觉这五六千人的小镇奇怪的地方越多,从来没有镇长也没有兵马。遇到大事,都是一些长者商量着解决,就如同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到底是世外桃源还是监狱?秦明分不清楚,也不愿意去多想,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眼疾。

如果眼疾还不能痊愈,他的下场会比呆在监狱中更惨。

想着眼疾,秦明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又开始骂老天爷不开眼,自己这么勤劳善良俊朗的少年郎竟从生下来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小禽兽。”

忽然窗外想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该死的老光棍。”听见窗外的声音,秦明朝院外骂了一声,又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房门,没好气地说道:“老光棍,你又想干什么?”

佝偻着背的老光棍也不进屋,呵呵一笑:“来救你命。”

“呵,救我命?”秦明有些不屑地说,随后开始喋喋不休“借粮就借粮,说的那么好听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就没好日子。你能换一家借粮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没什么粮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饿死……”

老光棍不说话,原本那双浑浊的双眼开始明亮起来,仿佛有火在眼中燃烧。可惜,秦明看不见这一幕,他听不到老光棍的言语,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地道:“得了得了,算我欠你的。米缸里还有点米,厨房墙上还有一块熏肉,记得给我留一半。”

老光棍不动,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

“你到底要不要粮?”许久都没听见响动的秦明有些恼怒。

“嘿嘿!借了你这么多次粮,这次我一次性还清。”老光棍说完,双手如翅般展开,竟然直接跃到了秦明身旁,然后不由分说的抓住秦明,向着远处山脉掠去。

秦明初时还惶恐不安,过了一会儿便慢慢的便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他才知道一直被大家叫老光棍的老人并非普通人。因为他还没见过普通人能抓起百来斤的小伙子在空中滑翔,然后落地不带起一丝声音。秦明看不见老光棍一步跃了多远,但从浮空的时间和从耳旁呼啸的风声来算,老光棍带着他至少一步跃出去十余丈。

半个时辰后,老光棍带着秦明停在了山里。秦明有些拘谨不安的坐在一块巨石旁,瞪大着眼睛想要看清楚此时老光棍的神采,奈何一片黑暗遮眼,只能听见老光棍呼呼喘气,想来老光棍带着自己并不轻松。

“哎!真的是老了。”老光棍叹了口气,在秦明身旁坐了下来,随后问道:“你相信我说的话吗?这座小镇实际是座监狱,而我们世代则是囚徒”

“呃!”秦明沉吟了一声,反问道:“你老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小子,收起你的花花肠子。老头子我这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老光棍说。

秦明颇为无奈,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正常,毕竟老光棍今晚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不像普通人,自己那点小九九瞒不过对方也毫不奇怪。他沉思了一阵后,才轻声说:“最开始我是不信的,最近一个月安静下来想了想算是将信将疑,现在我是相信的。”

“那我说现在是在救你命,你信么?”老光棍无聊的抠着裤裆。

“信。”秦明毫不犹豫地说。

老光棍觉得秦明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了和相信自己了,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般人啊!大概是像那种隐于人海中的老前辈,我可不认为你没事捉弄我玩,若真是那样只能算我倒霉。更何况,你还借了我那么多次粮,按你们这种高人应该是讲因果的吧!我……”

“少扯犊子,你小子这张嘴我算是很服了。”老光棍说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高人?我算哪门子的高人哦!不过是老光棍一个,捡回一条命的老光棍。”

秦明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小子,等以后你就知道我算不算救你命了。虽说出不去这监狱,但好歹平安的活着也是好的。”老光棍说着目光看向了山中,低声道:“我也算是差不多到时候了,借你那么多次的粮,我这一次还清,再不相欠了。”

秦明浑身一颤,他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了?”

“大限将至哦。”老光棍抠着裤裆,言语中没有任何悲伤,仿佛在说要下雨了,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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