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夜温柔

凌晨三点的市中心医院，走廊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深夜的寒意，钻进人的骨子里。尤霜坐在ICU外的长椅上，身体微微蜷缩着，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衣角的水渍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三个小时前的那场雨夜救援还像一场梦，张建国被抬上救护车时满脸是血的样子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山下那辆爆炸的白色轿车发出的巨响，仿佛还在她耳边轰鸣。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面对过死亡，一想到如果他们晚到一步，唯一的人证就会彻底消失，她的后背就止不住地冒冷汗。

“披上吧，别感冒了。”

一件带着雪松香气的黑色外套落在她的肩上，带着凌夜寒的体温，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尤霜抬起头，看见凌夜寒站在她面前，衬衫也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下颌线紧绷着，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怎么还没走？”尤霜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温热的布料贴着皮肤，让她冻得发麻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她以为处理完现场之后，凌夜寒就会先回别墅，毕竟他向来作息规律，很少熬到这么晚。

凌夜寒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司机去买的，趁热喝。张建国还在里面抢救，我在这儿陪你等结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格外让人安心。

尤霜接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她小口喝着姜茶，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都没有说话，走廊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ICU的灯终于灭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虽然身上多处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但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现在还在昏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尤霜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手里的姜茶差点洒出来。凌夜寒伸出手，轻轻扶了她一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凌夜寒稳住心神，对医生点了点头，“我们会安排专人在这儿看护，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尤霜看着ICU紧闭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他没事就好。只要他醒过来，我们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苏振海这次跑不掉了。”

凌夜寒看着她脸上放松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轻松，平时她要么是满脸警惕，要么是心事重重，像现在这样卸下防备的样子，倒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这边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保镖24小时守着，苏振海的人闯不进来。”凌夜寒站起身，拿起搭在旁边的雨伞。

尤霜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医院。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坐上车，尤霜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夜寒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凌夜寒没有叫醒尤霜，轻轻解开她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脖子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凌夜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尽量放轻脚步，抱着她走上楼梯，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

他小心地帮她脱掉湿掉的鞋子，盖上被子，又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轻轻擦拭她还湿着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她。尤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凌夜寒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走到楼下，秦助理正站在客厅等他，看到他下来，连忙上前汇报：“凌总，张建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医院上下都打了招呼，不会泄露他的消息。另外，我们在苏振海身边的卧底传来消息，苏振海知道张建国被我们救走之后，大发雷霆，已经派了人到处打听我们的下一步动作。”

凌夜寒点了点头，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知道了，让我们的人盯紧苏振海，他最近肯定会有动作。另外，查一下张建国这十年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是。”秦助理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凌总，您对尤小姐……是不是太不一样了？毕竟她是尤家的人，万一……”

“没有万一。”凌夜寒打断他的话，一口喝掉杯里的威士忌，眼神坚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尤霜和苏振海不一样，她是无辜的。而且，她是唯一一个能帮我们揭开当年真相的人。”

秦助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凌夜寒站在窗边，看着二楼尤霜卧室的方向，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他知道自己对尤霜的感情已经超出了盟友的界限，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第一次在医院走廊看到她倔强的眼神，到她在宴会上从容反击苏曼妮，再到刚才她在ICU外松了口气的笑容，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尤霜，”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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