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章：血色公司，邪术传承

夜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骑着王大龙那辆半旧的摩托车，油门拧到底，车轮碾过拆迁区的碎石路，发出“哐当”的巨响。对讲机里再没传来声音，柳静雯的尖叫像根针，扎得我心口发紧。

宏图开发公司在镇口的十字路口，四层小楼亮着几盏灯，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正是柳静雯的警车。我把摩托车往路边一扔，拔腿冲进大楼，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前台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停留在一份拆迁合同的页面，签字处写着“李宏业”三个字，想必就是那个李老板。

“静雯！柳静雯！”我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二楼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抄起前台的金属镇纸，两步跨上楼梯。二楼走廊的灯忽明忽灭，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红光。我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低笑：“柳警官，别挣扎了，这戏楼的老鬼等了几十年，就缺个命格硬的女警做压轴戏角了。”

是柳静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意：“李宏业，你爷爷当年为了独吞戏楼烧死人，现在你又用阴戏祭杀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男人嗤笑一声，“我李家守着这凤鸣楼的秘密，等的就是今天！拆迁队要拆楼，那些老东西拦着不让，正好给老鬼当祭品！至于你……”

我没再听下去，猛地踹开办公室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柳静雯被绑在椅子上，额角渗着血，手腕上的绳子勒出红痕；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支毛笔，正往墙上画着什么，墙上已经用朱砂涂满了诡异的符号，和戏楼后台本子上的阵眼符一模一样。

“蒋十三？”柳静雯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厉声喊道，“别过来！他在画锁魂阵！”

李宏业缓缓转过身，脸上竟也涂着惨白的底妆，胭脂红得像血，嘴角同样被线扯成上扬的弧度，和戏楼里的尸体如出一辙。“来得正好，五鬼命的人，正好做阵眼的活祭品。”他举起毛笔，朱砂在笔尖滴落，“我爷爷当年没完成的事，今天我来完成，让凤鸣楼的老鬼重见天日，谁敢拆楼，就让谁永世唱戏！”

他突然将毛笔指向柳静雯，墙上的符号瞬间亮起红光，一道黑气从符号里钻出来，直扑柳静雯的面门。

“住手！”我掏出铜钱掷过去，剑刃擦过黑气，发出“滋啦”的响声，黑气顿时溃散成烟。

李宏业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就凭这破剑？你以为王大龙那老道士能护着你？他现在恐怕已经被老鬼分食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扑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他踉跄着后退，脸上的油彩被打花，露出扭曲的表情。“你对大龙哥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从抽屉里摸出把匕首，刀刃闪着寒光，“我在戏楼的符阵里动了手脚，那老道士布阵时只会引煞上身，现在啊……”

他的话没说完，办公室的窗户突然“哐当”一声被撞碎，王大龙的声音带着喘息传进来：“李宏业，你这孽障！竟敢篡改聚阳阵！”

只见王大龙从窗外跳进来，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黄符，但手里的桃木剑依旧稳稳当当。“十三，静雯，你们没事吧？”

“大龙哥！”我又惊又喜。

柳静雯趁机用藏在手心的发夹磨断绳子，挣脱束缚后一个扫堂腿踹掉李宏业手里的匕首：“束手就擒吧！”

李宏业见状，突然扑到墙边，用匕首划破手掌，将血抹在墙上的符号里：“晚了！阴戏祭已成，老鬼归位！谁也拦不住！”

随着他的喊声，墙上的符号发出刺眼的红光，整栋楼开始剧烈摇晃，空气中飘来熟悉的霉味和脂粉气，耳边又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唱腔，比在戏楼时清晰百倍。

王大龙脸色大变：“不好！他把老鬼引到这来了！十三，用你的血！五鬼命的血能破他的锁魂阵！”

我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剑上，剑刃瞬间泛起红光。李宏业看着我们，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一起陪葬吧！让这戏楼的故事，永远传下去！”

红光中，一道穿着红戏服的影子从符号里走出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残念，而是清晰的人形，脸上的油彩精致如当年，正是那个被烧死的花旦。她张开双臂，唱腔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怨气——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红影现身的瞬间，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朱砂符号像活过来一般，顺着墙面游走，在地上织成一张网。花旦的唱腔里裹着刺骨的寒意，我握着桃木剑的手都在发麻，剑身上的血珠竟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这不是残念，是被邪术养出的实体煞！”王大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符上，“十三，刺她眉心！那是煞体的命门！”

花旦似乎听见了他的话，猛地转头，原本精致的戏妆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眼眶里淌下两行黑血：“都得死……烧我的火，拆我的楼，一个都跑不了！”她长袖一挥，红色的水袖像两条毒蛇，直缠柳静雯的脖子。

“小心！”我扑过去用桃木剑格挡，水袖撞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大力震得我虎口发麻。柳静雯趁机从腰间拔出手铐，精准地扣住还在念咒的李宏业：“别做梦了！”

李宏业挣扎着嘶吼：“放开我！老祖宗会杀了你们！她等这一天等了八十年！”

“八十年的怨气，早该散了。”王大龙将燃着的黄符贴在墙上符号的中心，红光顿时黯淡不少，“当年烧楼的是你爷爷，害死她的是贪念，跟现在的人无关！你用活人献祭，才是在助纣为虐！”

花旦的动作顿了顿，唱腔里混入了呜咽：“我的戏……还没唱完……”她的目光扫过李宏业，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的楼……没了……”

我突然想起戏票上的《霸王别姬》，想起尸体手腕上的水袖勒痕，心里一动：“你是在等虞姬的结局？”

花旦转过头，黑血模糊的眼睛盯着我：“霸王已死，虞姬……该随他去了……”

“可你被人困在戏楼里，连谢幕都做不到。”我握紧桃木剑，剑尖的红光越来越亮，“李宏业用阴戏祭锁着你的魂魄，让你成了复仇的工具，这不是你想要的吧？”

她的水袖垂了下来，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唱腔也弱了下去，像风中残烛：“火……好热……”

“十三，动手！”王大龙突然喊道，“她在挣脱煞气！”

我不再犹豫，铜钱剑带着指尖的血，直刺花旦眉心。没有预想中的抵抗，剑刃穿过她的虚影，钉在了墙上的符号中心。“滋啦”一声，红光彻底熄灭，网纹迅速褪去，花旦的身影在烟雾中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声轻叹，像极了戏文里虞姬自刎前的绝唱。

办公室的摇晃停了，阴冷的空气被夜风驱散，只剩下墙上未干的朱砂和满地狼藉。李宏业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柳静雯拿出手铐钥匙，却没有解开他，只是冷冷地说：“民国的旧案，昨晚的凶案，你都逃不了。”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灰，指尖带着暖意，“没事吧？”

“你才是，额角都流血了。”我按住她的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王大龙收起桃木剑，看着墙上渐渐淡去的符号，叹了口气：“怨气散了，这戏楼的故事，总算能落幕了。”他踢了踢地上的李宏业，“这小子以为是在完成祖辈遗愿，其实是被邪术迷了心窍，把自己活成了当年的刽子手。”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柳静雯之前呼叫的支援。小李带着警员冲进办公室，看到被铐住的李宏业，又看了看我们身上的伤，惊讶得说不出话。

“把人带走，物证收好。”柳静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通知拆迁队，这戏楼……先别拆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晨光中的旧戏楼在断壁残垣里静静矗立，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像是在诉说未完的戏文。王大龙说得对，恩怨终有了结时，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总会被阳光照亮。

回去的路上，柳静雯靠在副驾驶座上打盹，我握着方向盘，口袋里的红本本不再发烫，反而带着安稳的温度。或许以后还会遇到更凶险的事，但只要身边有她，有王大龙，就算是阴阳交界的迷雾，也终能一步步踏过去。

车窗外，朝阳正慢慢升起，把拆迁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再也藏不住任何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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