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友重逢

吃完甜点已经快两点半了，他们的自由余额眼看也不多了。

王择和夏花走出店里，站在路边，有点像两个迷了路的游客。又有点像一个人贩子用甜食拐卖了一个天真少女。而且那个天真少女手里还抱着盆兰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好吧，我们选一边吧，左边还是右边？选中哪边，我们就往哪边走。”王择扭头看夏花。

夏花也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我是陪你出来的，你来做这个选择。”

夏花微微皱起了眉头。扭头左右望了望，然后抬手指了指右边。

“右边？为什么？”

“走远一点。”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只蜜蜂。

左边是他们来的那个方向，她挑右边只是想离他们住的公寓远一点。

于是，他们开始沿着街道前行。

巴黎这座城市的确很美，建筑几乎都是蓝顶白墙的配色，呈现着浓厚的欧式建筑风格。而且他们很强调‘对齐’和‘对称’，街道几乎都是笔直的，宽窄和装饰都追求相同，走在这座城市里，你会感觉到一种有秩序的浪漫。

他们沿街走了近半小时，路过了无数的店铺，见到的每一个新的店种，王择都要给夏花科普。什么是眼镜？超市里面有什么？那些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可以随便穿吗？……

王择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而且还都没什么营养。但是在夏花眼里，他就像一个神一样，好像他真的可以知晓一切。好像她无论提出什么问题，王择都能够替她解答。现在她看王择的眼神里甚至还带有一丝丝崇拜，这反而让王择有了负罪感。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诱骗无知少女的邪恶大叔。夏花对他越是崇拜，他就觉得自己越猥琐。

终于走到了街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个广场。

这个广场叫巴士底广场，修建在一个繁华的路口中央。广场的正中有一个绿色的巨大石柱，大概有好几层楼那么高，柱顶部有一圈探出的雕塑，在这些雕塑上面是一个光着屁|股长着翅膀，手里拿着弓箭的金色小男孩雕像。其实王择一开始从远处看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一朵雕歪了的花。

王择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景点，因为这里几乎没有游客，大部分都是些过路的路人。偶尔能看到几个和他们一样的外国人，也只是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就匆匆走掉了。

王择他们也拍了照片，用的是他的老华为。他专门给夏花单独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拜托了一个路人，替他们拍了几张合影。最后那个路人在还他手机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夸夏花长得漂亮，让他一定要珍惜这样的女孩子。

王择只好说，其实你不知道，这个女孩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的上司。对方立马降低声音，捂着嘴悄悄告诉他，这样子就更好啦，搞定了她，事业爱情就双丰收了。

拍照环节结束后，他们又开始了公交车观光。原因有二，第一，光靠脚走走不远；第二，公交车便宜，他们现在手上只剩下到两百多欧了，而且坐上公交车后还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购物。

他们运气也很好，坐上了一辆双层巴士，第二层是敞篷的，有非常好的观光视野。

他们挨着坐在同一排，为了给夏花更好的视野，他还特意让夏花坐在了外侧。

“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走路好多了？”王择问她。

夏花点了点头，头却依然冲向外面，看起来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公交车继续沿着街道行驶，王择靠在座位上，也算是真正地享受了一把，终于不用再一路给夏花解释了。她现在变得很安静，就像她看花时一样。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带上最漂亮的女孩，去到一座陌生的城市里横冲直撞。

直到公交车在道路尽头转弯，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大河。王择和夏花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他们果断在下一站下了车。

他们眼前的这条河就是著名的塞纳河，一条以女神的名字命名的河流。古时候的吟游诗人会将她写进诗歌里，然后把她的美丽唱颂至整个欧洲。

塞纳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她没有波涛汹涌，也没有湍流急溯，有的只是波澜不惊，岁月静好。

河岸两边都是石砌码头和宽阔的堤岸，高楼像卫兵一样守候在旁，倒影入水，美不胜收。

他们找了一家露天咖啡馆，躲在一撑大伞下面，静静地看着河水缓缓流淌。

“你见过这么大的河吗？。”王择问夏花。

夏花摇摇头。

“你觉得怎么样？”

“美丽。”这是夏花的评价。

“的确很美。”王择开始喃喃自语，“我有一个朋友，本来我们是约好了一起来这里的。”

“朋友？”夏花悄悄回过头来。

“我最好的朋友，她叫叶梓，是个不错的女孩，有点大大咧咧，但是有时候也会很细心，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打闹，但是她对我很好。”

“很好，为什么还要打？”夏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王择笑了笑，他仔细想了想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有时候，关系很好的人就是会互相作弄，这也是一种表达喜欢的方式。”

夏花看起来还是没有理解，眼神中带着困惑。

“当双方都了解彼此心意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隐形的默契，面对对方的时候才能像那样肆无忌惮。反过来，当一方或双方都猜不透彼此的心意时，往往反而会事事谨慎，如履薄冰……”

话没说完，他突然从背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一刻他的心口和后背几乎同时一凉，他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后面。

他看到了叶梓和小明！他们俩也来到了这家咖啡馆，而且正好朝这个方向走来。

王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明明自己才刚才说到她。

就在这时，叶梓也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小明也看了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波澜。三个人就像是同时踩中了地雷，默契地一动不动。

王择的脑子整个懵掉了，这完全是在他计划外的，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他该怎么向她们解释自己的消失和突然出现？小明为什么也在巴黎，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还有身边的夏花……

“这么巧……”他挤了半天也只挤出了这样一句话没营养的话来。

“是啊，这么巧。”叶梓也这么说。说完，她的眼神还朝夏花的方向瞥了一眼。“干脆我们做一桌吧。”

“好啊。”王择心想这下完蛋了。

于是四个人就坐到了一桌。王择和夏花挨着坐，小明和叶梓挨着坐。好像连夏花都察觉到了空气里诡异的氛围，把目光从塞纳河上收了回来。

“这位是？”叶梓的目光看向了夏花。

“哦，一个朋友。”王择尴尬地咧嘴一笑，随即又向夏花介绍道，“哦，对了，这位是叶梓，这位是陆明，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过的我最好的朋友。”

夏花难得地冲他们微笑，也算是给足了王择面子。

“你这位朋友也是中国人吗？”叶梓看起来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王择。

“是啊，她叫夏花，也是中国人。”王择紧接着又小声地补充道，“她小时候遭遇过意外，所以现在不怎么说话。”

“这两个月你去了哪里，为什么音讯全无？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都不回？”叶梓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王择被问得低下了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告诉她真相，说自己加入了一个保护世界的神秘组织，现在正在巴黎准备屠神。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叶梓的声音咄咄逼人。

“我接受的资助并不是完全无偿的，有一些隐藏条款，要求我要跟他们那边的团队做几个项目，在项目期间，我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王择只能瞎编了。

“什么项目？”

“对不起，有保密条款，我不能说。”

“一点也不能透露？”

“总之就是类似于考古之类的，如果我们成功了，对整个世界都有好处。”

叶梓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质疑，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王择的这套说辞。

“对了，小明怎么也来巴黎了？”王择抓紧时间岔开话题。

“我也来巴黎留学了。”陆明微微一笑。

“是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在你走以后才决定的。”

“那敢情好，现在你们俩都在巴黎了，还可以搭伙做个伴。”说完这话，他发觉现场的气氛更尴尬了。小明看了叶梓一眼，但叶梓的目光有些躲闪。

王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俩是在交往吗？”

“没有，我们只是搭伴出来逛一逛。你说的嘛，异国他乡嘛，难得遇见老熟人。”叶梓摊了摊手，说道。

“哦。对不起，是我唐突了。”王择赶紧喝一杯咖啡。

“你现在住在哪里？”叶梓又问他。

“博马尔谢大道那边的一个公寓里。你们呢？住在哪里？”

“我当然是住在学校宿舍里。小明住在他的家里。”

“小明住在家里？”

“你肯定也不知道，其实小明是个富二代，他家在巴黎这边也是小有名气的。”

“是吗，深藏不漏啊，不合适啊，早知道当初就让你多请我吃几顿饭。”王择接过话茬，顺势往下说。

小明只是冲他们摆摆手，咧嘴傻笑。

“现在也不迟啊，今晚小明请我吃饭，你们要不也来吧。”

“这恐怕不方便吧……”王择心想，今晚还得回家自首呢。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加两个座位嘛，是方便的，对吧？”叶梓看向了一旁的小明。

小明赶紧点头。“对，没错，方便的。”

“可是……”王择面露难色。

“可是什么可是，你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不说，现在连和我们一起吃顿饭都不愿意了吗？”叶梓看他的眼神凶巴巴的。

就在这时，王择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组织发的那部，他赶紧掏出来查看信息。

是宁笑发的，大致意思是寻找神墓的任务已经有了大的进展，很可能就在这几天就可以锁定神墓的位置，所以她这几天就不回公寓了，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继续等消息。

王择咬了咬嘴唇，心想难道这真的是上天注定？

“好吧，就听你们的安排了。”王择拍手应下了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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