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异乡

我和扈江璃在食堂共进晚餐，随后送她到宿舍楼下。此时我们都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收获的喜悦。她挥了挥手说：“就送到这里好啦，如果还需要我的帮忙，可千万别客气噢。”

我用力点点头：“好！今天辛苦你了，可真是帮了大忙，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随时联系！”

这一天可真是紧锣密鼓，但对迫切的赛程来说，我必须尽快适应这样的节奏。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开始构思朗诵稿的撰写。雷施推荐的4分钟，按照我的语速顶多只有1000字，要描述出一场战役，每一个字都非常宝贵。“夹叙夹议”成为获胜率最高的文体，对此我并不意外，只喊口号缺乏感染力，只说故事又难以让主旨升华，只有把二者结合，才能在舞台上呈现出最佳的效果。

然而，讲意义，说理论容易，故事却成为了最难的部分，而且在这么短的篇幅内，要演绎出两到三个场景，就必须对历史原貌充分理解。我尽可能地查阅资料，从书本到档案，再到纪录片、电影，对这场战役的记载却是只言片语。长期从事创作使我明白，只有碎片而无串联起来锁链，是无法诞生优秀作品的。

这样的瓶颈持续了一个星期，看来一味地闭门造车是无法突破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要换一个环境，正如领悟“天人合一练气法”那时。于是我向学院请了几天假，背起行囊，来到了中国最接近朝鲜的城市——延边，准备在这里搜寻第一手史料。

延边位于吉林省，不算一个大的城市，但地位却不低。它与朝鲜接壤，是朝鲜族自治州，当地有着许多朝鲜族民，聚居在村落中。而这个常识的母亲河，正是当年志愿军跨过的中朝界河——鸭绿江。

可惜，当地居民文化程度普遍不高，通晓历史的更是寥寥无几，有些甚至连韩语交流都很困难。转机出现在我来这里的第三天，有一位老者告诉我，知晓历史并不一定要找学者，还有一类人，他们对历史更为执着，甚至有着令人亲临其境体验历史的本领，他们就是巫师。最早的甲骨文，就是为了占卜发明的，“巫史不分家”说的就是他们。

巫师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是闹市区，我按照老者的指示，乘车到离市中心最远的村落，几乎到了城外，听说这里隐居着一名巫师。村子里的民居都翻修过，白色墙壁和土黄色方形柱子作为屋子的主体，上面是灰黑色的瓦片，烟囱从房顶延伸向天空，依然是裸露的砖瓦，整个屋子只有一层，而且比一般别墅的一层矮小。在沿路两旁的建筑中，有一间格外显眼，仍然是老式的泥墙草屋，墙上还绘制着一个神兽獬豸的图腾，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我的目标。

我敲了敲木门，向左右两侧移开，房间的四分之三都被一个大炕占据，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坐在中央，她身穿朝鲜族的传统服饰——。见了我，立马迎了上来：“哎呀哎呀，是远方来的客人呢，快来喝杯酒解解乏。”她的口音很奇特，语音是东北方言，却带着起起伏伏的腔调，像是在唱歌一样。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次我冒昧来访，是想请你……”

还没说完，酒杯已经递到了我手上，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酒液，还飘着几根人参须，她笑着说：“有什么事，你喝了这杯酒，我一定尽力而为！”

早就听说朝鲜族热情，看来名不虚传，我也不好推辞，举杯一饮而尽。她请我进来，两人面对面跪坐在炕上。我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我是一位朗诵者，最近急需知道抗美援朝中长津湖战役的场景，听说巫师有让人们看到过去的能力，所以特地来请您帮忙。”

她若有所思地说：“长津湖，可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啊。你还真找对人了，我的巫术不仅能让你看到，让你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我一听有希望，兴奋地两眼放光：“太好了！请问是什么东西，我一定找来！”

“这东西很多，但想找来可没这么简单。”说着，她伸手指向窗外的雪山：“长白山的水，一定要在最高处的天池取得。”

“天池的水？”我有些惊讶：“恕晚辈直言，天池并没有源流，所有的水都来自于降雨，只要普通的雨水，和它的成分差不多，我想……”

巫师摇摇头：“科学并不能解释一切。长白山是我们朝鲜族的圣山，是它养育了我们的祖先。而天池中的水，千百年来都蕴藏着神秘的力量，我要用他作为巫药的药引。登山确实极为困难，如果你害怕了，就另请高明吧。”

我站起身来：“我明白了，为了朗诵，我曾经攀登上无数座山峰，现在，就来攀登一次真正的山峰也无妨。”说罢，我向巫师道了谢，辗转几辆车，来到了长白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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