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驭声

林脩沉默良久，目光略显游离，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直到我叫了他两声“老师”，才回过神来：“哦……对，对。那么接下来，就是练声和共鸣了，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虽然同样需要下苦功，但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周一由我来指导你，之后就自行训练。”

他说这话时，似乎没有了之前的稳重，甚至有些……不自然。但我也没多想，毕竟他曾经断言我练不成第二道气，而现实恰恰相反，任谁都会有些尴尬。于是我向他道完谢之后，就在报告厅门口分别了。

练声是播音系的学生每天早上第一节课必做的事，可惜我有没跟他们见过一面。因为我必须在8点前结束，赶赴教室去上我们中文系的专业课，这对习惯了早起的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如林脩所说，练声本身没有太大的难度，不过就是每天念若干段“八百标兵奔北坡”之类的绕口令，做几套口、唇、齿、舌的锻炼动作，再播读几篇新闻联播稿件节选，就算我主动地增加自训次数，也能在一个小时内完成，剩下的时间足够来个两千米晨跑，以保持气息不会退步。

因为从小的练习，我对自己的普通话还是有信心的。当然，林脩的指导还是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比如“提颧肌、打牙关、挺软腭、松下巴”的标准发声方式，“字头出字、字头出字、字尾归音”的吐字归音要领，以及简单却有效的“口部操”、“气泡音”等专业训练方式，这比起以前自己盲目练习，不仅效率高了十倍有余，更从根本上克服了一些不科学的发声误区。

让我刷新对读音认识的，是一些字的变调变音，以前只是照着习惯来读，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一”、“不”字各有三种变调，“啊”字除了变调外，更有六种变音方式。学这些知识时，我不觉想到了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对“茴”字的四种写法颇为称道。只是，后者是迂腐无用的本领，而变调变音，则是根据对应字上下文进行的微妙调整，以达到最流畅的发声效果。

一个月后，林脩和我都对取得的成果表示满意，他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你干脆去报名普通话测试得了，就算没有一甲也能考个一乙，说不定以后就吃这口饭呢。”

我不介意通过一场考试来检验自己的水平，但那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练好声音方面的最后一项重要能力——共鸣。我之前查阅过有关资料，对共鸣略知一二，本以为有了气息和发声作为铺垫，共鸣应该是水到渠成之事，但没想到它成为了目前为止遇到最大的瓶颈，险些迷失了整个朗诵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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