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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三)

《解心》 胡月儿/著, 本章共2174字, 更新于: 2018-09-14 19:48

“尸体不在市中心,他不是要炫耀,要报复吗?那么还有哪会满足他变态的心理诉求呢?”谭欣随意转着笔,支着脑袋分析着凶手。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万一人家就想藏起来自己没事的时候去看看。这种凶手做什么都不奇怪。”小陆站在饮水机前不经意的说着。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南霖和谭欣听见这话茅塞顿开,“我知道了。”良人异口同声,随后对视中读出了相同的猜测,笑意出现在两人的眼底,无声的默契。

“知道什么了?”小陆茫然的看着莫名愉悦的两人。

“小陆,带上几个人去东郊。”话音刚落,两人就不见踪影了。

只剩下小陆一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顾南霖和谭欣两人率先赶到东郊,两人对视一眼,便分道扬镳。只见这两人沿着不同的方向仔细查看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里面的人依旧心无旁骛,外面的人却渐渐焦躁不安。

“找到了。”深处传来声音,所有人怔愣片刻后闻声而去。

片刻后,在顾南霖的指挥下开始了挖掘工作。

“我的妈啊。”一名警员大声惊呼,连滚带爬的就爬了上来。

顾南霖和谭欣上前两步,狭小的空间里竟然堆满了尸体,错错落落,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烂味道。这些尸体有的已化为白骨,有的正在腐烂过程中,最上面的一具还十分新鲜,想来应该是最近的死者。这些尸体虽千姿百态,却无一不是眼眶空旷,乌溜溜的眼眶让人心头大骇。

尸体找着了,这本是欢喜的事情,可谁也笑不出来,这残忍而扭曲的场景不断的冲击、碰撞、考验着在场的每个人。悲痛、苦涩、不可置信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

“想起我了?”路申看着顾南霖坐下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怎么,要原形毕露了吗?”顾南霖直直的看着他,不给他一点逃避反应的时间。

“我本来就没罪,是你们强求我。”路申面上无异。

“是吗?你真的不记得那些哀嚎,嘶吼了吗?”顾南霖喃喃道。

路申没有说话,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逃避回答?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吧。”顾南霖眼里充满了清冷、疏离、审视,不复之前的温和。

他的目光让路申感到一阵抽缩与不安,但是他把它归结为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一场手术出现了纰漏,病人家属当众大声呵斥你,让你在全院面前丢尽了脸面,夜幕降临,辗转反侧,彻夜难寐,脑海里反复充斥着父母当众打你的场景,周围人的笑脸不断的闪现在你眼前。”

“于是你外出散心,偶遇一位流浪汉,一个疯狂的想法诞生了——如果他们的眼睛都显示是不是就没有人会嘲笑你了?虽然你极力压制,可终究不敌内心的黑暗。被迷晕的他被你带回家后你挖下他的眼珠,因缺乏经验鲜血四溅,洒在你的身上、手上、脸上,可你没有害怕,反而兴奋、满足。”

“尝到一次甜头后,每当你在外面受到刺激后你就会挖下一双眼睛,以此往复,技术越来越高,可你不满足这单调的杀人方法,于是你让他们醒着,让他们清楚的感知眼睛掉落的全过程,享受他们的嘶吼,他们越挣扎,内心就越满足。”

“你把尸体全部埋藏在东郊的一处树林里而不是市中心,是因为你想改变童年的经历,如果可能的话,你也不想这样,可是你控制不了自己。”

路申听到这里,脸色黯然,抓着水杯得手轻轻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其实你心里清楚,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现在能做的只有认罪。”

“不,我没有罪,我不认。”路申猛的扔下水杯,不受控制的喊着。

顾南霖冷眼的看着他,随后扔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有一根头发和一个脚印的模板,“看看吧,你早已经暴露了。”

路申看清袋子里的东西,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我都处理好了,这不是我的。”说完像拿着烫手山芋似的就扔了出去。

顾南霖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呵,就算经验丰富的惯犯都不敢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犯,哪儿来的自信?”

路申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没错,都是我干的,我就喜欢看他们无能为力的样子,喜欢他们大声向我求饶,喜欢他们为了活下去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你不知道吧,这些人不全是我杀的,还有的是他们自相残杀,啧啧,他们自私的样子真是让人喜欢呢!”

顾南霖挥挥手,进来了两个人将他带走,走的时候路申还在大喊,“每个人都是丑陋的自私的,你也有。”

顾南霖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听不见路申的声音才捏了捏眉间,微皱的眉间挂上一缕轻愁,那些往事又涌上心头,其实他明白事情已经过去,悲伤弥补不了任何遗憾,但他就是无法释怀。

“怎么了?”谭欣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心道。

“没事,最近没睡好。”顾南霖摆摆手说道,话音刚落就站起身离开了。

谭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竟从中看出一丝孤独和忧伤,似有一大团黑雾笼罩在他的头顶。她不知道他在悲伤什么,她迫切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谭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这是怎么了?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了解一个人,承担他所承担的,背负他所背负的。

“我是疯了吗?”谭欣使劲晃了晃脑袋制止自己发疯的想法。

顾南霖跟局长说了一声身体抱恙就直接翘班了。

“小陆,你老大呢?”谭欣回到办公室并没有发现顾南霖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哦,老大请假了。”小陆如实相告。

“请假了?老大带头不上班?小陆,走着,姐请你撸串。”谭欣怂恿小陆。

“耶,欣姐伟大,欣姐最棒。”小陆高兴的都蹦起来了。

于是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就真的去撸串了。

而顾南霖则将自己埋藏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的火星足以证明他此时心中的苦闷,这恐怕是他一辈子的伤,那个他曾视之为知己的人,那么美好的他最终也堕落深渊,成为他最不能接受、嗤之以鼻的人,更可笑的是他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呵,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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