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名唤凤凌楚

“姐姐，这些怎么办？”

蓝青看着满地的血迹，浴桶里一片浸红。

“衣服拿去烧了，被褥拿去清洗干净。”

柳锦走出床帷，看了一眼浴桶。

“去找些鲜红的花瓣来，将水提出去铺在水面上。”

“是。”

蓝青点了点头，转身便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收拾妥当后，夜色已是到了亥时。锁上窗户，闫上门拴。柳锦取出一块褥子枕在身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早醒来，柳锦就将人拖到了床后，让他在床后又继续睡了一日。

午时柳妈妈来过一趟，查看了她的伤势，让她好好准备，明日晚上开始接客，柳锦讪讪应下，自己上了最后一次药。

时间已经来到亥时三刻，少年一直未曾醒过来。

“姐姐，这人该怎么办？”

明日便要接客，房中已然是藏不了人的。

柳锦盯着少年愣了半晌。淡淡道：“若今夜还醒不过来，丑时便将他带出去吧，找个客栈让他住下，再去找个人好好照顾。挺不挺得过，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即使他有命活了过来，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再找上他，放入客栈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她没有别的住所，也没得选择了。

“好……”

蓝青看着她，瞧出她眼底似有神伤。

姐姐何时这么关心一人了？这人什么都不明，不知是敌是友，是善是恶。一向小心谨慎的她，怎么如为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会做到如此境地？

蓝青心中也只是疑惑，未敢问出口。

两人静默又坐了一刻，柳锦正喝着茶水凝神，余光瞥见床帘晃动。她小心看了一眼蓝青，蓝青点了点头，便从房中消失了。

柳锦起身，向床上走去，掀开纱帘，瞧见少年正扣动着手指，抓住一角纱布。

她将他的手放了下来，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女子，他皱起了眉头。

瞧见他眼底的防卫，柳锦眸光一暗。环着双手居高临位可冷声道：“还算命大，活了下来。”

“是，……你救了我？”

少年狐疑的盯着她，费力爬上来坐下。

“不然呢？是阎王爷救的？”

柳锦话语依旧冷淡。少年已经褪去了防备，向她颔了一首。“多谢姑娘相救，来日定当重谢。”

见他软了下来，柳锦也不再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脸面。盯着少年看了半天，勾唇邪魅一笑。

“不用谢，若不是瞧你这俊俏的脸蛋，我还不乐意救你呢。”

少年心中一窒，看着近在眼前的美貌女子，不觉吞咽着口水，脸一热，快速躲开了女子。

未开口，余角瞥见了身上的衣服，瞳孔一睁。

“这……这衣服谁给我换下的？！”

柳锦扫了一眼，满不在乎道：“我换的，你那一身血淋淋的，费了我好几床褥子。没办法，只好为你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

“什……什么？洗澡？！”少年眼珠子瞪得更大了，转头看向下半身。

“亵裤也帮你换了新的，不客气。”柳锦温婉一笑，似是很得意。

“亵……？”少年面色涨红，又羞又恼，没了方才的歉意，若不是怕生事端，如今定会亲手杀了她。

“东西还在，没受伤。”

柳锦似有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见他面色更难看，也不在乎。继续道：“我看过的男人多了，什么模样的没见过？还不至于看得上你的，你这身子还需得再养两年，才能出来逛花楼。”

瞧他脸色越来越黑，柳锦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伺候了这么久，总要得几句嘴上便宜吧？轻轻一笑。“到时候你来找我，说不定我玩腻了其他人，能看得上你呢？毕竟，你这脸，看着也不亏。”

少年怒不可遏，一口气堵在胸口，久久隐忍，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柳锦蹙眉，从袖中取出手帕为他擦拭血迹。话语又变回了方才的清冷。

“是不想活了吗？！说两句都说不得，真是心胸狭隘。”

柳锦起身从抽屉掏出了熟悉的药瓶，倒出一颗，刚想放回去，却顿了顿，一起拿了过去。

“张嘴！”

未待少年回过神来，柳锦又将药塞进了他嘴里，他轻轻咳了两声，竟将药吞了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药？！”

少年回神，伸手便要去掏。

“别动！”

柳锦抓住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不想死就乖乖吃进去，我难保能救你第二次。”

少年看着她，竟真的放下了手。

柳锦见他不再折腾，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将手里的药瓶扔了过去。

“每日两粒，再服用七日，便死不了了。”

“内伤的药给了你，外敷自己找，你这伤全身都是，浪费了我好几瓶上好膏药。”

她话语冰冷，走到门前，解开门拴。

“你走吧，明日开始，我要接客，护不了你，我也不想因你受罪。”

少年疑惑的看着女子，见她肩膀上有红印，地上有一床单薄的褥子，这两日应该都是在地上休息的。

他的心底顿时升起了一丝愧疚。掀开被褥，穿上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靴子。

刚走两步，似是记起了什么，微微蹙眉，摸了摸怀中。

“你在找这个吧？”

柳锦递给他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男子见到东西，心才安稳了下来。

“我没打开过，既是你的东西，我便不会索取，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柳锦将眼光送到了手里的东西，示意他拿上。

少年接过东西，转身擦看了一番，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东西完好无损，不是赝品。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姑娘。”

少年朝柳锦深深揖了一礼。

“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坏人，我救你只因凑巧你进了我房中，我不想看见我屋中死过人。你出去就别再来了，这些地方不干净。”

这一刻，柳锦也不知为何会鬼使神差说出这句话，或许是种错觉，觉得眼前的人曾几何时也帮过她吧，对他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生不出半点厌恶。

男子微微一怔，似是有些错愕。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女子。

半晌，才开口道：“在下凤凌楚，姑娘今日之恩，来日定当厚报。”

说完，他便将东西塞进了怀中，踉踉跄跄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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