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福星高照（十）

孩子们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凌燮和并未受到太多影响，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持续不断的欢声笑语缓解了他的紧张和压力。爱心和笑容是良药，抚慰他内心的伤痛。

二十多年前，一场宫变，帝后殒命。那时，凌燮和太小了，对父皇和母后没有印象，只能看着画像思念他们。每到忌日，那宫里冰冷的湖水凉透了他的心。

他失聪是心理疾病，十一岁的他和一名伴读被绑架，是两名太监下黑手。其家人遭佞臣所害，恶人未得到应有的惩处。他们愤愤不平能怎样，朝天子下手，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两人把目标转向太子。

他们伪装得太好，事情发生后，好些人都不敢相信。当自绝书出现在皇帝面前时，想到那两个人很可怜，又很可恨，他感慨万千。后来，得知侄儿有疾，无药可医，他很愤怒，罪魁祸首早已死去，这怒火波及到无辜的弱女子。凌柏寒后怕，若是弱女子不醒，侄儿此生怕是很不好过。老天有眼！幸好！

凌燮和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不给叔叔添麻烦。他知道叔叔并不想要这个皇位，为了他，为了凌家，为了安希，不得不委屈自己。

那段时间，噩梦做多了，耳朵变得不好使，太医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不想让叔叔担心，不敢让叔叔知道，很多时候，他变得沉默，有“太子”这个身份，无需理会他人。有时故意生气，盯着对方，逼对方语速放慢。他还查阅了一些书籍，慢慢地，他学会了唇语。当然咯，有时听不明白，拂袖而去也可，对方望着储君的背影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皇宫是危险地，出了宫也不代表就安全，凌燮和有时会去毅王府，结识了香主。直到认识厉害姐，他才真正地抛开过去的阴影。现在，毅王妃无恙，他安心了。

当晚，凌柏燮和做了噩梦，又梦到伴读那凄厉的叫喊声，还有那绝望的眼神，浑身无力的他们任人宰割。他被吓醒，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一位守夜的太监小解回来，听到屋里有轻微的响动，便在门口细听，屋里无声，他有些不放心，手持蜡烛，轻手轻脚在屋里看了看，无异常，太子侧身躺着，睡得安稳。这太监想是自己的错觉，接着继续打盹。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传入凌燮禾的耳中，这让他的心情不是很糟。有此小插曲，那噩梦没有影响他的睡眠。

凌家叔侄分享着厉害姐为孩子们准备的美食，听着“十全九美”现编故事，以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开始，慢慢变得怪诞，扑朔迷离。他们天马行空，是受到《西游记》的影响。无论他们说什么，厉害都无异议，有的可以有，有的应该有。故事是否能圆回来，要看小朋友的本事了。

爱热闹的英禾没有享受这美好时光，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做，缝嫁衣。不仅是自己的，还有甄会好的，毅王府，甚至是整个安希欠弱女子一个婚礼。至于嫁衣，甄会好的针线活真不敢恭维，那就由公主代劳吧，当然还有唐仪和宫中能人帮忙。英禾与甄会好身形不相上下，唐仪在“药泉”为女儿做过衣裳，自然知晓尺寸。婚礼，甄会好不知，只以为大家是为钟离书和韩可可的喜事忙碌。

对于“展翅高飞”，孩子们很喜欢，多层建筑并不多见，而且天气不错，正适合练练胆儿，还有厉害姐说的“我心飞翔。”“十全九美”玩得不亦乐乎，凌燮和在不远处站着，一言不发，看他们笑，看他们闹。

“大喊大叫，成何体统！乡巴佬！不知礼数！罚！”敏贵妃的女儿大声斥责，那阵仗、那做派，比皇后所出的嫡公主更像皇室嫡公主。

敏贵妃年轻貌美，善解人意，很得太后欢心，她陪伴太后在泰安寺礼佛，算算日子，是该回来了。前几日，她的女儿，明里暗里与嫡公主较劲的要强公主也出宫了，在舅父家小住几日，顺便为舅父庆生。她不知宫中发生了变化。回到宫中，听到持续不断的喧嚣声，她赶了过去，无视守卫的阻拦。看到那些人嬉笑打闹，她气愤不已。在宫中没有人如此不懂规矩，没有人能如此开心地笑。哼，哪来的乡巴佬？小姑娘犯了很多人会犯的毛病——只敬罗衫不敬人。

身在皇宫，享受了荣华富贵，也失去了属于孩子的天真烂漫。从小就受到种种约束，不曾体会过自由。宫中没有人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稍有不慎，很可能会鲜血淋漓。即使是孩子，活得也很累，是心累。

希望楼是什么地方，就算是皇子、公主出入都受到限制。那些人怎敢如此放肆，谁给他们的胆子？要强的公主发号施令，目光只注意到那些陌生的面孔，没瞧见另一处的太子哥哥。

公主发话了，跟着她的婢女和太监准备教训那几个胆大妄为的陌生面孔。一高手猛地现身，冷眼盯着公主。他是父皇的人，惹不起。要强公主明白了那些人不能惹。她错了，溜之大吉。她希望父皇不会为此事动怒，宫中不是撒野的地方，她维护宫规，没有错。

“十全九美”不理会，只是玩耍的好心情没有了。那些以貌取人、盛气凌人、仗势欺人的他们听过，也亲眼见过，已经习以为常。他们遗憾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帮助更多人。呵呵，这傲娇女孩不知将来会面对多少问题，毕竟她爹不能护其一生。

飞翔游戏不玩了，干脆去玩动脑游戏，厉害姐给他们留了一些智力题和奥数题，题目由易到难，循序渐进，很有意思，就连凌燮和也好奇地参与答题。

敏贵妃一回宫便得到两个坏消息，一是自己的女儿禁止去宫学一个月，同时，禁止穿那些华丽的衣裳。二是自己的哥哥由侯爵贬为伯爵，理由是太后为国祈福，忧国忧民。他却花天酒地，饱食终日，完全没有了祖上的风骨。过生日他并未大操大办，天子如何得知？要强公主亲口说的。太后答应要帮敏贵妃，找个时候母子好好聊聊，让皇帝晋封为皇贵妃，此事不了了之。

宫中好些人幸灾乐祸，也有甚至诅咒的，那是他们或者家人都被敏贵妃母女，还有其母家欺压过的。

后宫的女人窃窃私语，除了皇后，她总是神情淡然，寡言少语，被那些情敌背地里称为“道姑”。皇后知道夫君的用意，贵妃的的母家与先皇后的母家向来不和，作为太子的母家外家还是受欺负的一方。虽然外家能力有限，帮不上太子多大的忙，可那儿仍是一个太子出宫后可以落脚的地方。

太子已经长大，有些障碍是时候清一清了。他还年轻，难以服众，这份苦差事由做皇叔的代劳吧。

“汪！”一声犬吠。

“咦，狗东西，你怎么在这儿？”刚出宫门的蓝天仔细瞧了瞧，俯身，微笑着说。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还以为是骂人呢。他们不会想到狗和“狗东西”有关。

“嗷呜……”这狗发声了，听起来感觉有些委屈。

一宫门守卫好奇地问：“这是？”

蓝天直起身子，说：“‘药泉’的流浪狗，我们不知它跟着来朝阳了。它没闯什么祸吧？”

“没有。它精着呢，我们赶不走，只得亮出兵器，它被吓跑，跑着飞快。一会儿，它又来了，一直守在这里，这是第四天了。听说它帮助附近一家店铺赶走混混，以此换取吃食。若不是它总往这里跑，那店家还想收留它呢。这位兄弟，你知道它是在等什么人吗？”守卫更加好奇了。

“兄弟，少问，好奇害死猫。”蓝天没有正面回答。他接着说：“狗东西，不能待在这儿。我们走吧，去吃肉。”

“狗东西”跟在蓝天身后，屁颠屁颠跑着。

“狗东西”就是那只贪吃狗。它经常和鬼医抢药材（甄会好的便便），鬼医等人稍不留意，它便得手了，身体越来越好。既然甄会好的良驹是“东方”，孩子们就叫它“东西”，鹰王和鬼医则唤“狗东西”。有了这“狗东西”，“药泉”的猫儿都被迫失业了。

蓝天不忍心让它一直跑着，想把它抱到马背上，又放弃这个念头，它太脏了，那就继续跑吧。

邋遢东西？这能怪它吗，这些日子，能保住这条狗命已经是大造化了。没看到吗，好些狗的生命终结在寒冷的冬季。

到了目的地，蓝天对守卫说：“幺幺零的帮手来啦。让人给它洗个澡，冷水也行，它皮实。”说完，他又俯身说：“‘狗东西’，不要乱跑，不然很容易成为坏人的腹中餐。”

“嗷呜……”

“过几天，你的主子就回来。乖乖听话！”

“汪！”它懂了，老老实实进入毅王府。有守门护卫做说明，狗虽脏，并未引起骚乱。

幺幺零抱怨过王府里的老鼠变多了，蓝天便想到了“狗东西”，没想到它会如此“震撼”出场。

英禾养的宠物，威武将军被送出宫了。它总是虎视眈眈的样子，太后心里发怵，宫中好些人见着也是立马躲得远远的。当初，甄会好被抓进宫，与威武将军友好地沟通过。宫中高手暗中看着，心里直乐，英禾还因此事有些佩服那个傻姑娘。每每回忆，她心中又苦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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