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之所向（六）

鹰王回来了，太子妃人选也确定了。他在权贵人家和清贵人家选了后者之女，此女纯洁如白莲，其祖父是太子太傅，两年前，告老还乡，仍是名声在外。其父属翰林院，不日将擢升为从三品。鹰王看重的是家风和人品，在这世上，五世同堂且寿终正寝的人家并不多。对于这个选择，皇室无异议。太子并不好美色，只选了一正妃，二侧妃，与其祖父一样。太子洁身自好，朝臣和百姓无不称赞，此女为太子妃无人有异议，除了那位与皇后沾亲，被封为侧妃的权贵之女。不服又能怎样，无人站在鹰王的对立面。天子与鹰王闲聊，问了有关圣女一事。帝王曾见过她一次，并没太在意，对她的印象是“胆大”和“没规矩”。有传言忠义伯说过此女“狡黠”，搅得家宅不宁。至于为何是圣女，他虽没看出她的特别之处，认可鹰王之言。他承认，后来发生一些事，证实圣女不平凡。鹰王感叹安希不好，害苦了她，鑫闵也不好，害惨了她。他忘记是自己强加给弱女子“圣女”这顶高帽，派出高手守护，以致于她遭到凌柏寒忌惮。他还忘记鑫闵国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研究各种毒，源于百年年前那时的晟荣与鑫闵的医斗，双方虽不相上下，却激发了鑫闵的一些医者对毒物产生浓厚的兴趣。

鹰王祈盼圣女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从此万事如意！

离京之前，他将一些事分别交给自己的四位弟子，事情进度由大弟子霜把关，结果也由她汇报，她长得并不是很出众，性子沉稳，平时并不显眼，容易让人忽视她的存在。霜雪霁霏四人，她的变化是最小的，不争不抢，不骄不躁。他把与寺庙，道观和尼姑庵联系之事，还有安抚百姓之事交给了霜与霁，与皇室和权贵打交道的事交与露和霏。这些事霜都有权过问，若有分歧，由霜做决定。若是大事，神女决定不了，则由他负责。以前，霏通过取巧讨主子欢心，露脸最多的是她，得到赞赏最多的也是她。此次，霏对鹰王的安排虽有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她的家世根本不能与霜相比。神女身后有家人，为了自己的荣耀和家人的颜面，霏不能再做错，惹主子不快。曾有一名少女，离成为神女只有一步之遥。为了家族，她做了一件违心的事，虽然没给别人造成实质性伤害，鹰王不能容忍。她被赶走，家人觉得失了面子，她自己也无法面对那些冷嘲热讽，只能远离红尘，与青灯古佛相伴。

钟离珣再次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双手不由自主颤抖。他帮丫头洗头时，发现她严重脱发，这该如何是好？她从未伤害任何人，却总是受到伤害。连一个弱女子也保护不了，钟离珣成了草包废物，他恨自己无能。

他只能求助鬼医，鬼医看着一张张不同的药方，沉思着。既要保护圣女身体安全，又不能对胎儿造成伤害，用药慎之又慎。福祸相依，时间会给出答案，大家只能等待。鬼医明白那是身体排毒，毒素导致脱发。万一头发只掉不长，圣女该怎么办？钟离珣再次问能否弃子留母，难道真要舍弃宝宝？绝对不行，那是圣女的孩子。鬼医，凤家小叔和香主他们不想说话，也懒得搭理他。若非胎儿有问题，医者不能做昧良心的事。何况，他们仍没把出喜脉，不知是老天爷耍着他们玩，还是宝宝耍着他们玩。等！

献血，输血，“三人组”懊恼自己不符合条件，也帮不了圣女。海棠明白钟离珣的心情，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血都给王妃。这次不是他，而是一位圆脸的酒窝小哥儿了。对于一姐展示绝技，所有医者都不愿错过这精彩瞬间，大家目不转睛看着。献血的小伙儿瞅着自己的血通过奇怪的针和管子，一点点流进奇怪的袋中，瞧着瞧着，自己晕了过去。这一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理承受能力差，看到鲜血不断地流出，一直流着，慢慢地，回想起那奇怪的针扎入身体的疼痛，他心里紧张起来，看着袋子里的血越来越多，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小哥儿被吓晕。当然，这件小事没给他带来心理阴影，厨子用补血的美食收服的他的胃。大家对那些新鲜事物无比好奇，小哥儿受到这些人潜移默化影响，渐渐对“恐怖事件”和那些奇怪的新鲜事物没那么排斥。再说那稀罕物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究竟是啥东西，心中遗憾。献血，怕啥，他暗自发誓不做胆小鬼。

钟离珣全心全意照顾圣女，肖风插不上手，便照顾已显怀的一姐。她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挨打，准确说是她接受训练，被蓝天或蓝月揍。她将来要成为保护圣女的护卫，反应必须要快，身手要过得去才行。虽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在有医师大人给的药，那些伤好得挺快。

甄会好仍在不断脱发，海棠倍受煎熬，她用自己的衣裙做了几顶带花边的帽子，这是专属二位厉害姐的。她还毫不犹豫剪下耳后一撮头发，陪二姐舍弃三千烦恼丝。那丫头如何，她便如何，至少二姐不是独自面对问题。凤飞得知姐姐脱发，而且是严重脱发，她忧心忡忡，首次利用凤家的关系和人脉，寻找能人，制作假发头套，姑且试试吧。凤飞不知接此活的人有三方，戏院，商行和尼姑庵。

甄会好如睡美人静静地躺着，任谁呼唤也没反应，难道真需要一位王子吻醒她吗？一次，海棠无意发现钟离珣偷吻，眼神充满怜惜。哎，何必呢，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晚了，二姐不稀罕，也不需要。看着丫头的头发明显减少，看着她沉睡，不愿面对这个世界，海棠度日如年，心急如焚，她不知受苦的二姐身心承受怎样的痛，因为丫头有时神情并不安详，而是带着痛苦，似乎在睡梦中苦苦挣扎。

一个月后，凤飞让人试假发，出自商行的看着别扭，戏院的次之，姑子们做的入了她的眼。凤飞要求需要更精致些，既然是送给姐姐，必须是最好的。又过了半个月，做工更细致的头套让凤老夫人试戴，大家直呼“年轻三十岁。”凤飞想着祖母的头发也不多，便心生一计。这乌黑的头发不适合，那就用灰白的，凤家人多，上了年纪的下人也不少，一束灰发换二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半年后，凤老夫人收到这有意义的礼物，心里甚是感动。两份假发凤家支付五千两银票，酬劳太多了，那些尼姑一个个心潮澎湃。凤家女眷与那座尼姑庵有了约定，将她们做的假发头套放在凤家开的铺子里售卖。庵中的尼姑也因此多了一件事，收集头发。大家都得利，皆大欢喜。当然咯，这是后话。

凤家人带着礼物出现，海棠给甄会好试了试，还真不错，若不仔细地看，发现不了异样。这份厚礼她先收着，祈盼上苍能善待丫头，也希望这特殊的礼物用不上，丫头心里的痛或许能少一分。

鬼医开心地说：“哈哈哈，三个月了，这小家伙真皮，现在才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每天都会把脉，过了这么久，终于摸到了喜脉。不光是他，凤家小叔和香主亦是如此。大家脸上露出喜色，这么长的时间，首次开怀一笑。

“三人组”不在“药泉”，他们带着压力和任务走街串巷，寻找可以锻炼的机会。他们持有凤家和鹰王行医资格证，无人刁难，难的是实施“剖腹产”的机会少之又少，男女有别是其一，在孕妇身上动刀更让人难以理解。当然咯，大家还是欢迎他们为家里生病的牲口或者宠物动刀。特殊病患，这机会真的是“好”。“三人组”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无语，仰天长叹。时不我待，怎么办？告辞，对于身后那些讽刺挖苦充耳不闻。后来，凤家护卫和鹰王的下属带他们到在贫民窟设立的医官署。虽然他们吃糠咽菜，无怨无悔，在这些地方，能得到更多的锻炼机会。

在安希，鑫闵和晟国，医者进行范围更广的血液检测，查出了安希和晟国各有一人，可以为圣女献血。蓝天吞吞吐吐道出晟国那人是乞丐，海棠不介意，只要那人的血没问题。血源多了，钟离珣的担忧少了几分。他很感激，诚心向献血者行礼，大家避开了，不是受不起他的礼，而是不屑一顾，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他们只是为大家担心和关心的圣女而来，与旁人何干。

献血者应该六个月一次，圣女情况特殊，鬼医不得已把取血日子缩短，献血者并无异议。

海棠得知那名乞丐“工龄”七年，坐吃等死，身体状态不行，不利于献血。鬼医和鹰王一嘀咕，唤来肖风，接到任务的姑娘乐不可支。于是，被虐模式开启，肖风每日上午揍那乞丐，然后下午自己又被姓蓝的揍。乞丐鼻青脸肿，鬼哭狼嚎，吵着嚷着要离开，又禁不住美食诱惑，半推半就留下了。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两个月后，乞丐变得溜滑，肖风不能轻易抓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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