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命悬一线（三）

海棠心痛，因为肚子里的宝宝，她们回不去了。她怎么办？二姐又该怎么办？同时，她懵了，谁在说话？对方有何目的？她环顾四周，鬼医和鹰王等人似乎没听见这声音，也没感觉有什么异常，除了凤彦，他眼眶发红，情绪激动。蓝天和幺贰零本来看着二位姑娘身影变得模糊，似乎在不经意间她们就会消失，他们既心疼也有不舍。没想到她们仍在，虽然二姐情形很不好，他们也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仍是忍不住心中窃喜。圣女性命攸关，鹰王缓缓睁开眼，沉默片刻，郑重看了看鬼医，走吧！蓝天抱起了圣女，准备离开。凤彦猛地一把抱住海棠，哽咽道：“传言此地有神灵守护。我就知道，真的是棠儿回来了！当年，你出意外，我便你葬在此处。曾希望棠儿无论在何处能够安好。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棠儿，老天真的厚待我。棠儿，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他抱起失而复得的姑娘不撒手。旁观者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到鬼医和鹰王神情严肃，大家不敢多话，一个个心怀忐忑而来，又心怀忐忑离去。

圣女怎么办？鬼医和鹰王一商量，带她去一处地方，鹰王的地盘，那儿有适合特殊病人的药泉。至于幺幺零和幺贰零，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医女想到钟离漠，跟鬼医提及他的事。看到医女好学，特殊的病人更能激发求知欲。鬼医做出让步，若是幺幺零兄弟回去后，接到病人，再赶上他们的队伍，钟离漠或许有救。

鬼医松口，是好消息，机会难得。钟离漠已回到王府，普通大夫无能为力，病人的日子很难熬。兄弟俩郑重看了王妃的马车一眼，策马疾驰。

甄会好昏迷，无法进食，如此一来，对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很不利。一姐愁眉不展，想到的唯有吊瓶，可惜这是痴人说梦。哪知她心中一想，耳边又想那冷漠的声音：“想要，用钱来。”

谁在说话，这是怎么回事？诡异！

海棠苦笑，自嘲道：“钱，多少钱？银子、银票，还是黄金？”

“非也。另一世的钱。”

“我能用那些钱？怎么可能，时间过去多久了，那些钱早已被冻结。”

“你只是失踪，时间不长，也就百日。只需输入密码和指纹，就可以得到想要的。”

“另一世？百日？可笑，哄鬼的吧。”

“哼，愚蠢的人类！若不是姑娘着急，重要的是有钱，本君才懒得答理呢。”

“当真可以买到？不会仅此一次吧？”

“不要质疑本君的职业素养。时间不多。要不要？”

“要！要！”

话音刚落，一个微微发光，透明的小键盘出现在海棠的眼前，上面隐约能看到那张熟悉的银行卡。机会就在眼前，不试，一点机会也没有。她没有丝毫迟疑，果断输入密码和指纹。

海棠顾不上医女是否看得见，听得到，瞧她神情自若，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大约过了两刻钟，海棠眼前闪现数字5000。容量250ml的瓶装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凭空出现，还有棉签、输液管等物一应俱全。药瓶上的日期说明自己“失踪”时间确实不长。费用五千，可以理解，虽然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可是要历经无数的艰难险阻，收取高昂的运费理所当然。医女看着这些稀罕物，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啊”了一声，马车外的人心一惊，蓝天和凤彦不约而同掀开帘子。海棠一脸淡定，让马车暂停，又命人取一些马尾上的毛，让人砍一根带枝丫的树枝。不一会儿，马尾毛到手，海棠不慌不忙编了一网兜，兜住瓶儿，用马尾毛将树枝稳稳地靠在马车一角落。她不紧不慢给瓶口消毒，连接输液管一头，排出空气，将甄会好左手腕捆紧乳胶管，有医女帮忙，使得二姐的左手呈握拳状。拍拍其手背，然后消毒，最后从容地将针头准确无误扎入血管，用胶带加以固定，搞定。她把流速调得很慢，因为二姐的身体太弱了。

一番操作下来，围观者一个个看傻眼，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见所未见，瓶子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识，大家成了睁眼瞎，关键是都不知道稀罕物从何而来。海棠没精力解释，她观察着软管里的药水，钟头是否错位。因为男女有别，鬼医不能时刻守着圣女，由医女照顾二位姑娘，海棠一边示范，一边解说，医女仍恍然如梦，还是无法理解的梦。

这些人中，只有鹰王能听到到神君与海棠的对话，但是听不清楚。虽然他好奇，却沉默不语，此时时机不对。圣女仍处在危险之中，大家的心一直揪着。

海棠之所以选择葡萄糖，是因为甄会好体质特殊，其实她并不排斥糖，这是鬼医说的。好比有的人能一口气吃一截甘蔗，半个西瓜，身体没问题。对于圣女而言，二十四个时辰吃完也是不会出事的。浅尝辄止，要求苛刻，甄会好地自知做不到如此自律，所以仍是坚持忌甜。

这鑫闵的毒还真是稀奇古怪，也因如此，一般大夫对此一筹莫展。

“多谢！请问，阁下是……海棠该如何称呼？称呼‘神君’，怎样？”

“‘神君’，能入耳。”

“神君如何知道我的？”

“本君无聊且寂寞，偶尔与那一头互通有无。”

“服！‘神君’为何会注意到我？”

“互利互惠。姑娘恰好有钱，而对于佛跳墙和蘑菇宴本君想尝试一下。”

“的确值得一试。我也有些想念了。”

“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敢问，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明白就好。”

“多谢神君！我可以随时买买买吗？不会耽误神君正事？”

“不怕死的话，试试看。”

“怕死。”

“怕死的话，闭嘴。”

“好的。”

海棠自然不会多嘴，她不想自己被当成妖女，更不愿连累到二姐。

她有些累了，闭着双眼休息。医女和凤彦等人不敢松懈，依照一姐的嘱咐不时观察吊瓶和二姐。凤彦多一分担忧，不时掀起帘子看一看，因为他的棠儿是孕妇，正是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然而他们无法替她照顾圣女。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医女正准备叫醒海棠，发现她已睁眼，正盯着即将空出来的盐水瓶。药水珍贵，厉害姐也是大家珍惜的，无论是姑娘还是物品不容有失，医女让马车暂停，海棠取下空瓶，换上葡萄糖瓶，又试着将药水的流速调小了点。几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又看了看医女手中的空瓶，谁也没出声。鹰王和鬼医一言不发，其他人更没有资格开口。

看着医女一脸困意，打着哈欠，凤飞让她到后一辆的马车里休息，轮到她照顾姐姐了。瓶子上的文字吸引她，她更关心的姐姐的身体。二位姐姐，一位是她真心认下的，另一位是因六哥之故。

马儿跑累了，人也累了，大队人马在林中休息。附近有溪水，四名护卫在水中抓鱼，侍女打水，洗衣，有的拾柴火，有的去更远处，想试试运气，能否逮到其他猎物。另有四名护卫早已快马去前方购买一些所需之物。海棠下了马车，活动一下身体，是在马车附近，绝不走远。凤飞和的鬼医守着圣女，看了看稀罕物，都是一言不发。

忙碌的人陆续回来，最先到达的带回已剖好鱼的四名护卫。腥味迎面而来，海棠吐得一塌糊涂。不能让自己影响到帅哥们的辛苦付出，她安静地待在车内，慢慢吃着酸果子。帘子被掀开，凤彦将双手摊开，四只手掌长的活虾，这个可以有，海棠笑了。缺少食物时，这些东西帅哥们不拒。此时，他们瞧不上。没想到一姐喜欢，太好了。凤彦没让其他人动手，他亲自出马。

一会儿，海棠那份迟来的午膳入她口，加了肉末，青菜和胡萝卜的白粥配上烤好的虾子，一碟爽口的腌菜。她吃了三碗，虽然只是小碗，吃的是开心。尽管甄会好依然没有醒，对一切毫无反应。海棠故意吃得津津有味，逗逗她，想要唤醒沉睡之人。

这普通的粥是凤彦亲自熬的。他不是首次做此类事情，曾数次为棠儿洗手做羹汤，唯独专属棠儿的福利。机会难得，凤飞不想错过，重要的是一姐夸张的表现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吃食在手，她有些得意，每吃一口，都要夸这粥，马车外的凤彦哭笑不得，更多的是深深的负罪感。他们武断不让圣女选择自己的路，以致她饱受痛苦折磨。

大家苦笑着，他们心里清楚，圣女是不会苏醒的。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圣女心软，绝不会让大家苦等，某日，便会睁开双眼，用笑容面对这个世界。

鬼医和医师大人都为圣女把过脉，却没发现她有孕，也并不怀疑海棠之言。海棠明白，若非如此，时空之门不会对二姐关闭，让她们都留在这里。此时，海棠最关心的是奇毒是否会给胎儿带来噩运，正如当年的钟离漠。对于这一点，鬼医并不担心，圣女中的毒不仅稀奇古怪，还有些霸道和可爱。此余毒对圣女有诸多约束，让她不好过，也对她起到保护。至于钟离漠中的毒是娘胎里带的，最初大夫不知那是奇毒，用药不慎，导致后果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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