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赏花集有别于传统的花朝节，花朝节又称花神节，在这一天，家家都会祭花神，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闺中女人剪了五色彩笺，取了红绳，把彩笺结在花树上，称之为“赏红”，还要到花神庙去烧香，以祈求花神降福，保佑花木茂盛。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这是旧时江南民间庆贺百花生日风俗时的盛况。

赏花集重点在于一个“集”字，是为商用，这几天西子湖边商贾云集，运气好的能做上几笔大买卖，那往后好几年可都吃穿不愁了。要说这天南地北的赶集也不少，但论规模之大，当数赏花集，民间更有“一朝赏花集，三代尽繁华”的说法。

要问这赏花集的名声是如何传出来的，还得从秦汉时期说起。

“想那时西子湖初成，水清无鱼，翌年旱魃发难于会稽郡南部卝尹，河道枯竭，土地干裂……大旱三年，只这湖盈盈无亏，邪得很呐！”说书先生言此用扇骨梆梆两下敲在桌面上，直敲得听书的人心头一颤，不由得哆嗦了两下，见状说书那人得逞一笑，接着说道：“郡守以为奇，遂以湖水抗旱，日夜不息，仍未曾见亏。王有所闻，命人试之，二十尺有余，非无底之池，此言一出，皆作神迹。”

“待旱灾平息，山水之间，草木葱郁，则物产丰盈。数年后，西子湖心生一小洲，浮于湖面，无人可安，又为仙居。时值奸臣当道，有官名昌图，被贬卝尹，是为庶人，昌图至，有道生出，直抵仙居，同生一树，却未曾见花蕾满枝。天道好轮回，污秽之人自有天收，昌图之案大白于天下，一纸金书飞来，昌图言已顿悟擅道，自此远离高堂之上，隐于市井之间。树首生花，参办赏花集，来此集者得大富贵，一传十，十传百，天下皆知。有传言出，神湖之上有仙居，是为仙人护佑，一保昌平。”

不过这经商一事，靠的终归是脑子灵光，赏花集也不过是平常集市。

裴府

元苏启刚刚洗漱完，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早点，他喝了口热粥，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有余悸。他只是个医生，虽说也接受过枪械训练，但是实战还是头一回。“好强的火力……”

“苏启？”裴靖又走近些，“苏启？”

元苏启这才回过神来，“裴伯。”

裴靖打趣道：“刚刚看你那样子，我以为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没睡醒呢。”

元苏启笑了笑，“您请坐。”

“好，”裴靖坐下，“你继续吃早点吧，李叔说你醒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元苏启将粥碗往桌子里推了推，“昨天夜里也算是有惊无险，有些小伤但是没有大碍。”

“实属万幸啊。”元苏启点头称是。

“没什么事就好，”裴靖皱眉，“可查清楚了来的是什么人？”

“方子骁将人带了回去，不知道有没有问出什么，等我收拾好了就去一趟司令部。”

“嗯，也好，不过这几日你要多加小心，我让李叔送你。”

“好。”

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小沐欢双手趴在栏杆上，看了许久。有风吹过来的时候，水波变换着形状，她看到了所有她见过的事物，却看不到任何一个她思念的人。不管是秦伯伯还是爸爸妈妈，都只在她的回忆里，日渐模糊不清。

“欢欢，在看什么呀？”是万姨。

“漂亮的光，会变颜色，”小家伙拿手比划着，“还会变样子，我看到小狗，叶子，花……好多好多，还有龙呢！”说到龙的时候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还有龙啊，龙是什么呀？”

“龙……”小家伙想了想，“龙住在天上，在云里面，很厉害的，能打好多好多坏人。”

……

元苏启看着万姨陪着那孩子玩耍笑闹，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想起院长。

“万姨。”

万姨怀里抱着小沐欢，闻言转身，眉开眼笑，“原来是小少爷啊。”

“多年未见了，您身体可好？”

“除了一点老毛病，都好得很呢。”

元苏启看向她怀里的孩子，“这是……堂姐的那个孩子？”

“是啊。”

“我记得……是叫沐欢吧，北野沐欢。”

元苏启说着便靠近了些。

小沐欢见他靠近，往万姨怀里缩了缩。

元苏启笑道：“这么怕生啊？”

“可不嘛，特别是刚开始来的时候，这下都好多了。”

“今晚西子湖畔的小灯会，您打算带这孩子去吗？”元苏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最近行州城里事故多发，小灯会又鱼龙混杂，保不齐会出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去的好。”

“好，那我就带着孩子待在宅子里。”万姨看了看怀里的“糯米团子”，“好不好呀欢欢？”

小家伙也不闹，乖乖点头道：“好，那晚上要讲好听的故事。”

“故事？”这可为难了，万姨知道些童谣曲子，但没读过书的她哪知道什么故事啊。

元苏启想着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叔叔这有好多好听的故事，晚上回来讲给你听好不好？”

小沐欢被那个“好多”吸引，但还是没有放下戒备心，看向万姨。

万姨高兴着呢。“那好极了，还是读过书的好，知道的多。”

小沐欢水灵的眼睛看着他，终于笑了。

阮氏卧房

“叫你遣的人去了吗？”

“去过了。”

“结果如何？”

“他们趁着夜里无人，里里外外地查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白日里司令部的人来，也查了好一番，带走了那些烧焦的尸体，便无其他。”老妈子安慰道：“太太宽心便是，贱命一条，这火起得不巧，想是天意呢。”

又是天意，天意从来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过，打从自己呱呱坠地，就没有过。

阮氏长长地缓了口气，“万姨那边怎么样？她晚上会带那小娃子出去吗？”

老婆子走近了些，“丫鬟说，小少爷去过东厢房了……所以她们是不会出去了。”

阮氏一听，这可怎么行？她思来想去，心生一计。

“卢工家里不是有个小孙女吗？与那小娃子一般大。”

“对。”

“你叫他把孙女儿带过来。”

“这……”老婆子躬着身子，“老奴该用何说辞啊？”

“就说给府里那小娃子解解闷儿，这里好吃好喝的，也不会亏待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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