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憾（Ⅳ）

既然不能与誓界灵花取得联系，瑅皓在广枢翰与矢倚世源之中选择了矢倚世源作为梦境的宿主去追寻真相。世源以巫术抽魂离体，瑅皓同样可以一缕游魂借位到世源体内染世源本源一丝灵，将收集到的灵用以制造梦境，追查秘境的事。

“可这世上的幻梦师并不多，就算有也大概不会待在现实里了吧。”紫遥有些遗憾，她大概能觉察出瑅皓的运灵水平，那并不能达到幻梦师的要求。

“是呀，隐界那位师兄满打满算才是个合格的化梦师，用这一丝灵去织梦的只有幻梦师才能做到，连小爷我都认怂。”颜耸了耸肩。

瑅皓将装有灵质的青黄琉璃瓶交给幽蘅，倦卷虽遁入逍遥，但瑅皓此前为神守时处理了不少他“无意”漏下的宗卷，倦卷留有字条，以他当时在江湖的地位应该会认识某些大人物吧，若再不行，那边慢慢收集誓界灵花剑散落的灵，或者去找不愿现身的“那位”。

“你的意思是那位姑娘不会这么快醒来？？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紫遥越听越糊涂了，怎么一会儿搞得像她马上要面临绝境，一会儿又短时间没啥事一样？

“这叫不拖拉，未雨绸缪，”幽蘅道：“谁也不敢笃定明天发生的所有事，但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定不会错。”

幽蘅玩笑说让紫遥要慢慢习惯这种模式，颜却嘟着嘴吵着要追去买花糕，瑅皓不予，幽蘅只好化烟而去，让颜追不上。

“矢倚皇不会让书书的心就那么白白落空的，她可是天族唯一的公主，谁不宠着。”

果然不出瑅皓所料，世源醒后被送去南部，那是盖客钦的师尊居处，书书醒来后变成了年龄修为评估均只有两千多岁的孩子，记忆也回到了数万年前，矢倚皇说是她去了大明秘境，受了伤，可书书真的记不起来，一直吵着要找“瑅皓哥哥”，瑅皓还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矢倚皇何尝不是呢，于是默许瑅皓将书书带走。

“喂，我知道你想找裴曜，但是我们兄妹俩要说清楚，你裴曜哥哥现在是妖族的王，你是天族的公主，不久前和人家签订了边疆协议，肯定有人不爽你，自己小心点，还有啊，你哥我现在有‘人质’在唐唐手中，你可不许再叫他‘唐小子’了。”瑅皓带着书书去妖族，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三个人的公平吧，反正瑅皓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知道啦，瑅皓哥哥我们快点走吧”

“你裴曜哥哥刚为王不久，朝中势力表面看上去和谐，但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不许离开裴曜的视线，不许叫暗卫现身知道吗？”

“知道啦”

“还有，唐唐已经成为魔君了，你皙哥哥找到了执手共白头的人，叫‘衣羣蜜’，你要叫嫂嫂，要记得去玩的时候不要太黏你明皙哥哥，还有，你佩佩姐已经快接任叱阅门事务了，不能天天写信去打扰她，也不能缠着她到处去玩，还有……”

“知道啦知道啦~瑅皓哥哥，怎么还没到呀，妖族这么远吗？”

瑅皓头疼，这姑娘是肯定没听进去，啧。

“书书，我最后跟你说三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你必须记住了。”

“你说吧哥，我这回好好听，保证。”

“第一件事，霜鸣玉简已经不在大明秘境了，我给矢倚皇的不过是个假的玉简，就算你现在不为天族，为了你哥我的小命，你必须想起来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第一时间用金叶跟我联系。”

“啊？！瑅皓哥哥你说什么？我好想听见是特别重要的事，你能再说一遍吗？”书书将心思暂时收回，瑅皓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瑅皓哥哥，你真的为了我能出来敢骗父皇？哥真的太好啦~”

“要是我有个亲妹妹，看我搭不搭理你。”

书书朝瑅皓做了个鬼脸，大言瑅皓没有妹妹只能宠她，或许事实也是如此吧。第二件事是事关绿莹，要不要告诉书书，瑅皓心中还是忐忑的，但总归是一处希望。

“你莹儿姐姐躲起来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也宠你，所以听了你受伤或许会去探望你，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告诉裴曜知道吗，她是那个门派的人……”

书书一听是那个门派不忍得多问几句：“她很厉害吗？我与她关系好吗？长什么样？”

“她躲起来之前是那个门派的首领，你很喜欢她，至于长相……”瑅皓觉得有必要将第三件事就此讲给书书，与其那般郑重，不如顺口来得自然。

“你幽儿姐姐找回来了，莹儿乍一看与她有点像，但你莹儿姐姐眼睛很暗淡……”瑅皓心想，绿莹总不会这般轻易就在书书面前暴露身份，那岂不是白摆了那么大的阵仗玩躲迷藏，只要简单的乔装书书便认不得她的灵气与真气了。

“罢了罢了，你莹儿姐姐应该不怎么会来关心你，谁让你初次见面就骂了人家。”

“哥，离姐姐回来了！”书书装出很开心的样子，但那种伪装在现在的瑅皓眼中已十分拙劣了，书书用了万年的时间去寻找平衡，而今也回到一朝前，瑅皓原本以为书书察觉到裴曜对梦离的别样情感是最早也会是万岁以后，造化弄人。

“是呀，是你裴曜哥哥找回来的。”瑅皓抓紧时间赶路，一路上不再提此事，只说些寻常的何处可寻瑅皓，何处能寻天族将士，何人能在妖族保书书这类的叮嘱，但兄妹俩的心思其实都在另处。走天涯上空去妖族比走人族绕与直接走两族边界都安全快捷，走人族绕耽误时辰，瑅皓还要赶回魔族，走边界容易暴露书书的身份。

妖殿：

裴曜从瑅皓的桃叶传信大致了解了书书现在的情况，三万八千年前书书三万多岁，唐唐只有两千多岁，两人在小樵山误入了秘境，导致年龄心智的改变，书书是回到了那时。至于原因，瑅皓说是书书与世源带人取悠阳果时发生了意外。裴曜告诉瑅皓地点后一直守在那山林中，周围派遣了几队兵马隐蔽，还有暗卫藏身周遭，以确保书书和“初次见面”不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争执，他看似低调，却高调地告诉所有人，书书是碰不得的。裴曜这番动作连瑅皓都会误会成书书是他的底线，仅限于白明幽回来前。

“快到了，”瑅皓拿出一封信交由书书，叮嘱道：“等我离开你的视线后就把这封信交给裴曜，要亲自盯着他看完。”

“保证完成任务！”

书书收起信笺快一步落地，裴曜以为她要像从前那般奔来，心中都想好了“说教”的言辞，但书书却等到瑅皓同行。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裴曜哥哥，怎么不跑过去了。”

“哥你不是说裴曜哥哥是妖王吗，”书书环视一周，大致估量出了妖兵的数量，说道：“万一我撞到了他，这几千号人不得冲出来砍了我。”

裴曜听着书书没大没小的话心中闪过一丝庆幸，裴曜想抓住它，它却早已无影无踪。

“就算有一日我为神明，也依然是你哥，不必拘谨。”裴曜不知为何会说出这般言语，若换作真的书书……裴曜心想，哪个是真的呢？

“瑅皓哥哥，书书这几万年是不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让他这个木头说这么多字呀？”书书上下打量裴曜，摸着下巴皱着眉，装出思考的样子。

瑅皓和裴曜面面相觑，这一看就是小丫头在打趣裴曜了，那看来这以后的相处是不会太平咯。

临行前，瑅皓还是忍不住要多叮嘱书书几句，但书书好像真的听进了他最后一句话。

“执着是值得鼓励的品格，但放在性格上讲就叫固执，遗憾也是万事万物的一部分，感天动地是戏折子里满足人们遗憾的向往，但戏总有落幕。”

“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多感悟？苍老啦？你的心已经够老啦，别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也对，瑅皓心想，这些话也轮不到他多说，反正都是白操心，成那是好的，不成，这些道理她迟早会自己领悟。

“还是那个臭丫头。”瑅皓示意裴曜可以收兵了，瑅皓该回魔界处理那边的事情。

“天天臭老头、臭丫头的，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臭了。”

裴曜领着书书去妖殿，书书边说边闻衣袖的味道，突然晃眼看见袖中有封信笺，好像是瑅皓给裴曜的，书书顺手拿出来给了裴曜。

“什么？”

“瑅皓哥哥说给你的，书书可没偷看，不知道是什么哦”

“书书真是臭的丫头吗？”

“是”

“真的？！”

“煮的”

“煮的没味道，要爆炒”

“仙女都喝露水”

“书书本是凡人，当然要食人间烟火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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