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文菲是红颜

半晌后，严文静自己回来了。

不需要多问，兄弟姐妹四人都知道，他又不知道去和哪个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去了。

倒是严明野正好刚刚回到家中，被姐姐叫了过来。

严文菲翘着玲珑秀气的小嘴儿一脸无所谓地道：“他不来更好，我们都还能轻松点儿。”

其实郭松林与严明野也都是这样想的，只是郭松林碍于身份能想不方便说，严明野口舌没有严文菲灵活，没来得及说出。

严文静与严明宇的目光，则是犹如两道红外线灯一般不约而同地朝她射来。

严文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许胡说！”

严明宇的目光虽不乏责备之意，但看到一向温柔和蔼的姐姐都已经凶过了她，便只是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菲菲，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郭松林听到妻子责备这个总是闯祸令他厌烦的小姨子，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恨不得拿自己怀中抱着的儿子小身躯当屏风，躲在后面偷笑两声。

不过不知怎地，当他想着这个妻子的小妹如今出落的像花一样美丽时，又有些觉得自己不该去嘲笑那么好看的人。

倒是严明野替她解了围，迫不及待的说到：“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一句直爽之言，瞬间犹如雨点一般，将荒草地上的小火苗的浇熄。

小屋中又恢复了它该有的其乐融融，郭松林照看着小鹏鹏，这兄弟姐妹四人的则是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将饭菜和餐具摆上餐桌。

倘若非要较真儿咬文嚼字，问为什么四个人的“八手八脚”只用了“七手”？

严文菲则是会背着右手回答：“我戴着哥哥送我的那琥珀手串的那只手，我才不会用来端饭菜呢！万一弄上油渍了怎么办？”

这次迎接严明宇再次归来的家庭聚餐，大家有说有笑的大快朵颐，倒也再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除了鹏鹏偶尔几声的哭叫有些吸引大家的关注之外，再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发出。

就连以往极不安分的严文菲、严明野小姐弟俩，也都保持着青春期特有的伪装成熟。

那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是那样，当他们意识到回过头看一年前的自己，总是觉得那时比较幼稚时，就理所应当的认为现在的自己成熟了，自己心智应该同比自己年龄大的人不相伯仲。

可是，再过一年之后，他们对自己是否成熟的标准，又有了新的变化。

相比于他们自身，成年人对那个年龄段的人评价标准，却是更加的矛盾。

比如说，父母想让孩子扫地、刷碗等等劳动的时候，总会理直气壮的说：“你都这么大了，这点小事都不会做。”

可是当孩子要尝试着做一些成年人经常做的事时，比如抽烟、喝酒、谈恋爱的时候，父母就该说了：“你还小呢，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如此这般，让本就不知道如何准确界定成熟与否的孩子，迷失在烟雾弥漫的青春丛林。

有些人，过早的成熟。

有些人，永远长不大。

“明宇，你还没有女朋友吗？”吃完饭后，严文静满脸关切而又好奇的问道。

严明宇一挺此话，顿时额头上拉下三道黑线，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道：“这个……我还小，不着急。”

听严明宇这样一说，严文菲没来由的心中犹如有一股清泉流过一般，暗自欣喜还没有别的女子将哥哥的关爱抢走。

郭松林在一旁道：“也不算小了，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跟你姐姐谈婚论嫁了。”

严文菲撇了他一眼道：“我哥哥那么优秀，你怎么能和他相比，你那是怕娶不到媳妇，我姐姐不知道当初相中你哪一点。”

“菲菲，你这话说得可是过分了。”严明宇假装严肃的绷着脸说，对于这个妹妹，他实在是狠不下心再去责骂。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童言无忌。”郭松林一脸无所谓地说。

看了他的表现，了解郭松林与严文菲之间曾经有多大矛盾的严文静和严明野，无不满是惊奇的望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上的新物种一般。

严明宇见到郭松林没有计较，也就不愿意继续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

其实严明宇对这个貌不出众的姐夫，一直都是比较客气的。

毕竟不管他相貌和能力如何，最起码他勤劳朴实，最重要的是对姐姐还算不错。

严明野却是小声地嘀咕：“自古红颜多是祸水啊，奈何，奈何……”边说着还一副酸溜溜古代文士模样地晃着脑袋。

他的声音不大，说得又是断章取义信口开河的半吊子文言，以至于坐在离他比较远的郭松林和严文静，都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不过坐在他旁边的严文菲和严明宇倒是能听得清楚，严文菲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拿起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儿猛地朝着弟弟嘴中塞了过去，娇嗔地道：“少说话对你有好处，再胡说八道，在我面前滚犊子就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话听在严明宇耳中，则是另一番品味。

自己的妹妹现在的颜值真的是很高，用完美无瑕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再加上她潇洒不羁的性格，还当真是具有红颜祸水的潜质呢！

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红颜”固然值得骄傲，可是“祸水”却不免让人心忧。

作为哥哥的他，真的担心妹妹会因为这张绝美的容颜，而惹上麻烦，甚至受到伤害。

自古红颜多薄命，长使英雄泪满襟。

再如何担心也是无济于事，严明宇心中暗暗思索着，看来妹妹不久将要面临的情感问题，必要时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得不适当的干预一下了，这也是出于对她的一种保护。

吃饱喝足之后，严明宇又逗了逗小鹏鹏，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夕阳渐沉，暮色将至，严明宇领着弟弟妹妹回到了家中，毕竟他回来的第一晚，和父亲有还没有见到面，所以回到家中住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况且严文静家面积也不大，现在又添丁进口了个小不点儿，也确实没有足够的空间再容纳下三个弟弟妹妹同时留宿。

约莫二更时分，父亲回来了，他又喝醉了，一进门又是把脸盆架撞倒，脸盆摔在地上，随后又是一阵呕吐，严明宇也赶忙将其收拾了干净。

父亲口中又是说：“你这个不孝子！又回来了啊”

……

与上次严明宇回来的情景是惊人的相似，仿佛是将碟片放在VCD中循环播放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几年过去，这三个孩子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尤其是严文菲和严明野，不仅仅是逐渐长大的身体，最主要是表现在他们见了父亲酒醉归来，不再是怯怯诺诺蜷缩在一角，像是两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了。

“碟片回放”里的那个父亲，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只有像严明宇这种心细之人才能发现。

同样是摔跟头，上一次严明宇回来时看见父亲摔倒，那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山峰轰然倒塌。

而这一次，竟是像烂泥裹挟着枯草一般瘫软在地一般，难以扶起。

在搀扶着他从地下站起的时候，严明宇在侧面，分明能够清晰的看到父亲两鬓的白发，已然是超过了黑发的数量。

他老了，真的老了，还会越来越老的。

时间总是无声，在我们来不及关注的时候悄悄溜走，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父亲老了，无论他曾经是一个慈祥和蔼的人，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此刻，他都只是一个老人。

其实他的年岁也就是刚刚步入中年，可是他那一系列的不良生活习惯，和那不修边幅的邋遢外形，让他由内而外的提前衰老了下去。

向着着父亲的日渐老迈，弟弟妹妹的青春年少，自己都是在异国他乡打拼，没能在他们身边见证着这一切的悄然而至，心中不免觉得大为遗憾。

如今弟弟小野已经快赶上自己高了，抛去那还未褪尽的童稚之气，也唯有向下斜垂着的双肩，还在彰显着他还并非是一个足够成熟的男子。

而妹妹菲菲，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严家有女初长成，宛如一朵池塘里最娇艳、也是最靠近岸边的荷花，美的那么清新自然，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都是绝世的风华。

严明宇此时甚至在想，自己从来还没遇到过比自己妹妹还要漂亮的姑娘，家中有一个如此佳人做参照物，肯定不会对相貌普通的女子轻易地怦然心动。

可是以后，自己能找到一个比妹妹还要漂亮的女子吗？她要不是我的妹妹该多好啊……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严明宇顿时就有种想给自己一个巴掌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太邪恶了！一点要坚决的抹除。

是自己一时糊涂，还是菲菲的魅力太大，严明宇不敢去多想，如论如何，自己的这个念头都要扼杀在摇篮里，否则就是天理难容、禽兽不如。

突然，他冒出来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那就是他的父亲，当初，他父亲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可是对姐姐严文静都动过歪心思。

尽管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后来父亲醒酒之后也是表现十分的懊悔，但终究在兄弟姐妹几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如今的菲菲，显然比姐姐出落的更加明艳动人，父亲会不会……

深深的忧患，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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