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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见亦是朋友

《答案交给明天》 林又又鱼/著, 本章共3244字, 更新于: 2018-09-19 23:13

乔恒坐在漆黑的客厅,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任由黑暗将他吞噬,他的记忆像交错播放的电影。一年前,当他把自己所有的资产文件交到一个女人面前的时候,她愤怒地将所有文件撕碎扔在他的身上,指着一地的纸碎流着泪对他怒吼:“如果你觉得金钱可以弥补一切,那我用这里的双倍换你回头!”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因果报应,他终于知道了,他现在有多痛,当天被他伤的人就有多痛。

“圆方项目”最后选址在马来西亚的X市,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中创和Ocean集团合作的项目也正式启动。半年来立航、乔恒和Andy在S市和X市间来回穿梭,而雪霏也在S市和美国之间做着空中飞人,当高压工作遭遇一群年轻的工作狂,结果自然是被无情碾压了,种种原来看似无法完成的任务现在已经慢慢上了轨道。雪霏减少参与“圆方项目”并不是有意避开乔恒,事实上在“晕倒”事件发生一个星期后他们就在佳美的会议上碰过面。

那天的会议持续了一个早上,中途休息的时候助手们开始忙着点午餐。低头按着手机的乔恒在走廊向雪霏迎面走来,抬头看到她的时候只是随意跟她点了点头,擦肩而过后雪霏微扬嘴角轻舒了一口气。

“雪霏,”乔恒突然在背后喊她,雪霏停下脚步,心头一紧,想着终究还是免不了一番老套的道歉。

“什么事?”她回过头平静地问,极力用脸上的笑容默示: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刚才忘了让方浩把套餐A换成套餐C,你进去的时候帮我说一声吧,吃了一个星期套餐A都快把我吃吐了。”乔恒一脸生无可恋地耸耸肩。

雪霏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很快应了一声“哦……好”。

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就这么轻易化解了,接下来乔恒更是把他当天那句“从现在开始我只会把她当成工作的拍档”诠释得完美无瑕。工作上的事情雪霏还是习惯通过方浩和他沟通,但乔恒总会不动声色地用电话或微信直接给她答复,起初雪霏还觉得有些别扭,当看到乔恒只是纯粹对工作不对人,她也开始坦然接受,并为自己的不专业感到惭愧。渐渐地他们之间的微信不再冷清,话题也不只局限于工作,有趣的无趣的话已经将相识之初乔恒发来的暧昧短信悄然淹没。这样自然而然的变化让他们的相处变得简单而舒服。

看到雪霏和乔恒之间一派祥和的景象,即使无数次一起经过那个充满故事性的佳美停车场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一天,立航终于忍不住对雪霏说:“你和乔恒演绎的‘再见亦是朋友’简直是最高境界。”

雪霏傲娇地回应:“将未萌芽的暧昧扼杀在黎明前的黑夜,在透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不留一点尾巴,成年人处理感情问题你不懂。”

“且慢,文艺女神,请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一遍。”立航一本正经地说,一边拿出纸和笔准备记录。

雪霏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

这是几个月来属于雪霏自己的第一个周末,著名油画大师林岳的画展在美院举行,雪霏期待已久,今天是最后一天。林岳大师擅长画风景,尽管业界对他的画争议颇多,但雪霏个人却非常喜欢,他作画不拘泥于形式、用色大胆、还有画作背后蕴含的空灵意境。这次展出的作品并不多,但雪霏已经用整个上午的时间游走在展厅,现在她正驻立在一幅名为“樱粉”的油画前面,大师把主要笔墨着眼于飘散在空中的樱花,用颜色的深浅构造出动感的视觉效果,整幅画看起来立体飘扬,雪霏望着宛如飞舞着的樱花,仿佛置身画中飞回六岁生日的那个黄昏,她梳着两条小辫,穿着红色的短裙,稚嫩的笑声像一串跳动的音符,年轻的爸爸妈妈坐在旁边的长椅,幸福地看着他们的小天使和纷纷扬扬的花瓣追逐,一滴眼泪不知不觉滑出了眼眶,雪霏才猛然惊觉。

黄昏,雪霏坐在阳台的画架前面,左手拿着调色板,右手挥动着画笔,她想模仿林岳大师的手法,画出最近一次的樱花记忆----樱林山庄。她的眼睛专注在画布上,思想在记忆里流转,一鼓作气画完,她却忘了去比对自己画的樱花到底有几分“樱粉”的韵味,而是默默望着画布上的“乔恒”出神,那以为埋藏得很深很深的记忆,展现在画布上的时候恍如昨天发生的故事,原来和他一起的每个细节在她的脑海还那么清晰,“把所有的压力、悲伤都交给我,你只管快乐地生活”,虽然已时过境迁,这句话现在想起来依然让她心动也心痛。雪霏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利索地取下油画翻转背面塞到客厅的角落。矫情的双鱼座!她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星座。

又是一个忙得昏天黑地的工作日,立航和雪霏坐在老郭的拉面馆,现在是别人的宵夜时间,他们却是来吃晚饭的。

看到老郭端着两碗牛肉面走过来,立航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了筷子,老郭把拉面放到他们的面前,瞧瞧立航又瞅瞅雪霏,拉了张板凳坐在他们旁边。

“怎么?中创成了吃人的机器吗?你们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问他,”雪霏一脸委屈地指指立航,“剥削阶级!郭叔,你今天要为我们被剥削阶级做主。”

“我是剥削阶级?你还是慈禧太后呢。”立航嘴里嚼着一口面反驳。

“我是慈禧太后?你还是八国联军呢。”雪霏不甘示弱。

两人互望了一眼后立马收声低头吃面,刚才没头没脑的对话实在跟自己的年龄严重不符,而且旁边还有“外人”。

“哈哈哈!”老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怪不得老严总说你们是两个小冤家。”

“郭叔,我爸什么时候又来找您聊天了?”立航问。

“前两天刚来过,看着气色还不错,就是闲着无聊。”

郭正乾是严中铭当年一起白手起家的拍档,中创的老臣子,在中创如日方升的时候他选择了退隐江湖,和老伴一起开了这家拉面馆,誓将祖传的拉面发扬光大。

“老人家嘛,中创的未来是交给你们年轻人了,现在本该是怡儿弄孙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雪霏拿筷子的手突然变得僵硬,她的余光瞄到老郭的目光正别有深意地在她和立航之间游转,立航不但若无其事地低头狼吞虎咽,还不忘频频点头,雪霏对着他的头顶狠狠瞪了一眼。

“雪霏啊,按我说被剥削阶级想要翻身做主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将自己变成剥削阶级,”立航吃得鼓鼓的嘴巴还能夹带上“嗯嗯”的赞同声,老郭收到立航鼓励的暗示更加积极游说,“立航现在就是他老爸当年的翻版,你可别跟着他疯,女孩子还是要早点安定下来,结婚生子……”

“老郭,下单啦。”一个熟客大声喊。

“哎,来啦。”老郭回头应了一声,离开前还不忘微笑着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瞥。

终于!雪霏向那位“熟客”投去感激的目光,在她噎死之前解救了她。

雪霏把喷得出火的双眼转向立航,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将一碗牛肉面吃了个碗底朝天。

“你没听到郭叔刚才说什么吗?”雪霏恨恨地说。

“有啊,催婚呗。”

立航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雪霏无言以对。小弟刚好端上来一盘酱骨架和羊肉串,立航又亟不可待地举起筷子,马上被雪霏截住,立航抬眼看她,“怎么了?”

“你很饿吗?”雪霏问。

“嗯,”立航憨憨地看着她。

“那就对了,你再饿一会儿,等我吃完拉面一起吃。” 雪霏说完故意慢悠悠地夹了一条拉面放进嘴里。

立航无奈放下筷子,望着酱骨架咽了口口水,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对我还有话难以启齿啊。”

立航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放到雪霏面前。

“谁啊?”

“高妍妍。”

“你干嘛给我看高圆圆的照片?”

“是高-妍-妍,”立航放慢语速,“跟高圆圆很像吧,方浩发给我的,是鹏飞新来的秘书。”

“嗯,是挺像的。”雪霏不禁又多看了一眼

“听说……很仰慕徐乔恒。”

“哦,”雪霏把目光收了回来。

“听说……乔恒对她也挺有意思的。”

雪霏“啪”地放下筷子,在拉面上撒了一层胡椒粉满不在乎地说:“你用不着说得这么惊悚,我和他根本没开始过,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嗯嗯,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立航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伸向酱骨架,雪霏没再制止他,“我就说嘛,像乔恒这种青年才俊怎么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呢。告诉你啊,这几个月在X市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徐乔恒根本就是为酒吧而生的,在夜场简直如鱼得水,什么Sofia、Abby、Shirley,哪个不是轻易成为他的猎物……”

立航正说得兴起,看到雪霏像着了魔似的往碗里猛撒胡椒粉,他连忙夺过她手里的胡椒瓶,雪霏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郭叔,麻烦再来碗牛肉面。”立航一边喊一边小心移开雪霏面前的面碗。

雪霏推开他的手,把面碗重新移到面前,一边悻悻地说:“不用了,你不知道这是B市的吃法吗?”雪霏搅拌了一下拉面,连忙用手捂着鼻子连打几个喷嚏。

立航白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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