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离开首无山脉

【大商】·首无山脉

空间裂缝渐渐合拢，在原地留下几点银斑，仿佛星萤，又被风荡起，飘往苍穹。

兰安的目光顺着星萤一路往上，最后落在正在厮杀的鬼帝与梅尚身上。

鬼帝在婪说丰去往噩土后就一直想离开，只是梅尚先用了一道已经失传的铜宫符阵，这种瞬发型的珍贵符阵极其昂贵，足以困住一位有仪境半柱香，之前被火浣君用来对付宫砂过，但用在鬼帝身上却被顷刻间破开，修为的高低决定了许多，不得不承认云隐境的强大，只是就这么一会儿，梅尚又将他那无数梅语子符重新布阵，形成了一道牢笼，甚至连空间都被禁锢。

但最令鬼帝头疼的是，那些子符如花雨般飘零时又有粉红色毒雾逸散，透着择人而噬的醉人美感，任由鬼帝身法如何诡谲，依旧被扣留在原地。

“在灵婆庙与许家镇守的酆渊之下，其实还存在数位帝级鬼物，但在阳间却只有一位，这家伙平日里为了救出那些被镇压在炼狱里的同族一直暗中给我许家找麻烦，现在碰上了，没有放过的道理。”不老鹤拍了拍兰安的肩膀，又侧过头望向阴差马面，“搭把手？”

自许愿离开后，马面就又躺会轿椅上，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若不是二郎腿不停抖动，或许会让人以为睡着，这时被不老鹤问话，懒洋洋答道：“你与花君两位云隐境，还需要我这么个小小阴差帮忙？”

“你修为是差点，但所擅长的鬼道正好克制鬼帝，换做平常，鬼帝能以深厚修为直接压垮你，但现在有梅尚牵制，你也没任何后顾之忧，更何况你就不想拿鬼帝的头颅去祭奠你兄弟？”不老鹤反问道。

马面怀抱牛头骨，沉默片刻，又对叶诺道：“小姑娘，把你那把镰刀借我用用。”

“啊？”叶诺愣了愣，虽有困惑，却还是老老实实交出泉门铁镰。

“之前为了帮宫砂回魂，我修为其实耗掉了七七八八，现在又对付鬼帝，不借助点宝物怎么行？”马面单手握住镰刀，随手一挥，便有一道弯月状空间裂缝突兀出现在那花雨牢笼之中，将鬼帝周身的鬼气吞噬一空，“没记错的话，这柄镰刀应当在夜族才对，你能得到真是福缘深厚。”

叶诺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又不是没宝物，何必借用别人的。”不老鹤瞥了眼马面身下的轿子一眼，冷哼一声，双袖荡在半空中，如鹤凌空，掠向鬼帝。

望着三位云隐境人物的厮杀，众人既震撼又麻木，短短时间内，众人从进入含霜秘境那一刻起就一直处于被震撼的状态，先是在修真界消失了数百年不止的旧颜镜重新现世，又有在外界已经绝迹的英招族，而杯月与金乌兄妹冲突时又被揭穿的月裔真相，以及宫砂与婴羽的战死，甚至有幸见证了一次复活禁术，最后便是霜神对岐神骜龙的算计，和凤祖的成功复活。

“突然发觉自己沦为看客，什么都插手不了。”花狐耸耸肩，胳膊搭在兰安身上，“我们要不离远一点，万一鬼帝临死前来个自爆，我们这修为不够看啊！”

冷鸦转动云生烟枪，吸了口烟，“咱们这次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待此间事了，要不要陪我回竹楼一趟，保管吃好喝好。”

“我就不了，不过你可以帮我把这个带回尧都。”花狐取出一枚木簪，正是花革所赠的那支阴神木，“杀了孟太师，又不小心把刑部部长宫守一的家眷害死，我这大商的长华王虽然没被追究，但代价也有，看来我那爷爷看中了这阴神木里的神息。”

冷鸦摇摇头，接过阴神木，安慰道：“你还没本命符器吧？这次回去，顺便给你挑个顺手的符器，我爷爷会做人，你、太子商誉还有日月王商曌的队伍都站了，不要白不要，就当是给你投资了。”

花狐哈哈一笑，“成，待本王他日君临尧都，定要赐你竹楼万年不坠。”

冷鸦扯了扯嘴角，看着花狐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只是跟你客气客气。”

马面听着冷鸦等人的打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位帝级人物的战斗，便是自己也只有膜拜的份，可他们不好好看着也就罢了，竟还分心，鱼门的弟子都如此心大吗？

花狐刚想说些什么，叶诺就传来一声尖叫，声音甚至有些扭曲，“女的？”

“什么女的？”花狐顺着叶诺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被困住花雨囚笼中的鬼帝被梅尚处处压制，护身鬼气又被马面吞噬，不老鹤直接喷出丹火，竟直接燎破鬼帝的黑袍，露出一道妖娆身影。

不老鹤也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鬼帝的袍子这么不禁烧，更没想到鬼帝竟是一名绝色女子。

梅尚的攻击一顿，盯着鬼帝的眼神极为复杂，良久后才轻声道：“原来是你。”

鬼帝冷哼一声，直接撕掉破烂的黑袍，露出一袭洁白长裙，她容颜温婉，不比画卷中的月中女仙逊色几分，满身的黄金首饰非但不艳俗，反而更显尊贵，只是一双燃着幽蓝狱火的眸子满是煞意，透着藐视一切的漠然，“你认识我？”

鬼帝笑了笑，眼中依旧没半点温度，“或者说认识我的前世？”

“无论你堕魔也好，还是不愿回首过去也罢，但你的魂依旧属于人族！”梅尚手中法印一遍，漫天花雨瞬间静止，又齐齐射向鬼帝，所过之处云絮被绞碎，留下一道道流线形的银光，那是空间破碎的迹象。

看着攒簇袭来的花雨，鬼帝无动于衷，只是眼底轻松了几分，“终于来了。”

一道撕裂状的黑洞忽然在鬼帝身后打开，黑的彻底，仿佛能将光线吞噬，却又硬的夸张，龟壳般将梅尚的攻击尽数弹飞。

黑洞中有星光亮起，最后勾勒出四人身影，两男两女，皆气宇不凡，一名头戴幕篱的黑裙女子走上前，对梅尚笑道：“就到此为止了。”

梅尚没有理会幕篱女子，反而望向站在最后面的那名红衣男子，目露癫狂杀意，“朱、颜、改！”

不老鹤掠到梅尚身边，神情凝重，对面那四人除了幕篱女子不知跟脚外，其余三人都是夜族赫赫有名的大物，夜帝朱颜改、御**族大尊祖孤、翎宫部族大尊翎缺，再加上鬼帝，对方就有两位云隐境，而自己这边虽不惧，可有仪境只有鬼差马面一人，若祖孤等人以大欺小对兰安等人出手······

不老鹤心沉到谷底，不敢再想下去。

石亭那边，冷鸦吐出一口烟，烟雾凝儿不散，最后将天上众人投影其中。

“你在干嘛？”花狐好奇道。

“我这烟雾是从苦海收集到的蜃雾，既能形成幻象，又能记录影像。”冷鸦挑挑眉，手中烟枪飞速转动，“你之前不是想录下兰安破境时的画面卖给九洞窟吗？虽然不地道，但这种第一手的资料确实珍贵，这不，给了我灵感，夜帝等人的消息一向很值钱的，更何况鬼帝是人族女子的消息，绝对千金难求！”

兰安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对花狐还是冷鸦。

“夜帝旁边那男的这么一直在看我？”冷鸦忽然皱起眉头，下意识拉紧衣襟，“我就知道以本小姐的魅力，天下各族通杀！”

高空之上，祖孤盯着冷鸦，拳头紧握，眼神复杂，而且脚底灵力升腾，看样子若不是被不老鹤与梅尚拦着，怕是早就要冲到冷鸦身边了。

“朱颜改受伤了，很严重。”梅尚忽然道。

不老鹤皱眉望去，只见夜帝朱颜改衣衫褴褛，头发被烫卷，甚至脸上都有一道伤口，想必身上伤处更多，只是他本就一身红衣，即便染血，也看不出异常。

“不老鹤，本帝就是跌境，也不是你这一颗小小丹丸能够打量的，还不快快化作真身飞到老子嘴里来，兴许等老子恢复了，以后去酆渊就不灭许家满门了。”夜帝咧了咧嘴，笑道。

“想吞我，也不怕烫嘴？”不老鹤一甩长袖，漫天丹火笔直撞向朱颜改。

朱颜改依旧一副能奈我何的神情，但眼底却藏满了恼怒，之前在雀台被凤火围攻，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遇见丹火？自己就与火相犯冲吗？

翎缺挡在朱颜改身前，裙摆上绣满团花缓缓转动，最后在身前组成一幕花墙，只是还未挡住片刻就如琉璃般破碎。

翎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朱颜改扶住翎缺，神色阴沉，“不老鹤的本体是一枚丹药，不擅攻伐，花君梅尚倒要更厉害几分，只是他这些年分出了数不尽的子符，一部分是为了借给他人续命，梅尚若敢用全力，那些靠梅语子符吊命的苦命鬼就必须得死，就看梅尚狠不狠得下这个心了！”

“鬼帝对付不老鹤，我拖住梅尚，你们去将石亭那边的小辈都给杀死！”

祖孤早就想冲到冷鸦身边，得令后第一时间就消失在原地，只是还没踏出几步，就被一片夜幕拦住。

“你干嘛？！”祖孤转头瞪向幕篱女子，怒道。

占星师冷哼一声，随手一扬，夜幕便如布匹般荡在空中，星辉闪烁间便又遮掩住夜帝等人的身影，随后消失不见。

梅尚与不老鹤本还严阵以待，可敌人转眼间退去，虽是好事，却依旧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只是想着朱颜改之前的话，梅尚赶紧降落到兰安等人身边，急道：“虽不清楚那幕篱女子是什么意思，但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我就不送了。”阴差马面将泉门铁镰递还给叶诺，道。

“你的存在已经暴露，就冲你那手复活之术，你以为别人不会找你麻烦？”不老鹤冷笑道。

“宫砂能复活是运气好，我只是当场就将他的亡魂唤回了而已，更何况没有兰安吸走他那半身夜毒，没有你与花君替他的肉身焕发生机，他那魂魄也在阳间逗留不了多久。”马面摆摆手，缓缓坐回轿椅上，脚用力踏了踏，几道青烟冒起化作十数头矮小奴鬼，卖力地扛起轿子，“若真出事，我随时都能通过阴间之门回到酆渊，只是到时还得劳烦灵婆庙帮下小忙，我可不想被阴间的那几位鬼帝拦住。”

“你是死是活倒无所谓，可这把轿子可别丢了。”不老鹤漠然道。

马面指着渐升的朝阳，“我知道你的本体是由世间最后一只金乌炼出的仙丹，可你替那对金乌兄妹护道了多少年？再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怎么连金乌栖息的燧树都要管？”

“燧树是金乌的家，更是与通天竹齐名的神物，你用燧树的木材制成这把轿子，就不硌屁股？”不老鹤面无表情道。

“凤栖梧桐，金乌落燧，可这年头凤凰都消失了，只留了八荒之一的凤魂在，而你我都知道，天上的太阳不可能再变回金乌，而金乌兄妹只是一枚死卵所化，既然如此，燧树还留着又有何用？”马面顿了顿，继续说，“可别忘了，当年砍掉燧树的，是许家，是灵婆庙。”

“除了凤魂外，不是还有凤祖吗？”花狐举起手道。

众人闻言，无不沉默，此次来首无山脉，雀台是最先发现含霜秘境的，却也是最先退走的，看似什么都没得到，可如今凤祖顺利复活，世间又只剩下雀台还有一株老梧桐······

花狐后知后觉，长叹一口气，“忙死忙活，还是给雀台做了嫁衣，以后凤祖去寻那老梧桐，就算不会留在雀台，多少也会庇佑雀台几分。”

梅尚眉头紧皱，望向不远处走来的二人，“他们是谁？”

众人转头望去，个个神经兮兮，就怕是夜帝等人又折返回来，只是待看清后，无不困惑。

花狐更是大吃一惊，指着那看似不快而转眼间就出现在眼前的二人，囔囔道：“阙方，牛犇，你们怎么来了？”

“离开路上时碰到的。”阙方漠然道。

牛犇摸了摸后脑勺，先是和在场等人一一行礼，然后才对花狐答道：“师尊离开花家前是留下命令的，让俺跟你一起回鱼门······”

花狐捂住脸，“你这小子是真犟！”

“得了，发生这么多事，还是趁早回去吧。”冷鸦撑了个拦腰，率先往山下走去，刚走几步,又回头问道：“对了，你们知道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夜族男子是谁吗？”

【大商】·马背城

朝阳带来晨光，露水伴着鸟鸣，都是天经地义又极美好的事物。

这一夜仿佛极长，无论是晚颜关还是首无山脉，亦或是在雀台，所发生之事都足以被载入史书，只是对许多普通人而言，不过一顿觉的功夫而已，天一亮，工作的继续劳碌，寻欢的继续无所事事，卑微的在努力，失意的在颓废中挣扎······

不一定非得走过人间，才懂得众生百态。

也不是所有高高在上的符修，就真都如仙人般云淡风轻。

一个人尝过酸甜苦辣咸，便知百味。

祖孤坐在餐桌旁，对满桌热腾腾的饭菜视而不见，始终瞪着占星师，也不言语。

占星师依旧头戴幕篱，倒是鬼帝在脱掉黑袍后就一直没换过，洁白的衣裙再配上金质的夸张首饰，以及鬼帝那张绝美的脸庞，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只是鬼帝看着满桌饭菜，眼神里满是厌恶。

夜帝等人都以灵力改变了瞳孔的神色，就连鬼帝也熄灭了眸子狱火，为的就是好好享受一顿，只是除了除了朱颜改外，也就翎缺偶尔吃几筷子青菜。

修为到了登堂境，就有辟谷的本事，不是没有口舌之欲，只是这些食物既不是灵果又不是高阶妖兽，不富含半点灵气，摄入体内只有害处。

“你们真该尝尝，我当年游历人间时，最想体会的不是人心，而是百家风味，祖孤没尝过人族手艺觉得有烟火气不合胃口也就罢了，鬼帝你生前是人族，就不怀念旧时味道？”夜帝朱颜改不断往碗里夹菜，没有半点架子，更像是在拉家常，“翎缺别给我倒茶，我要喝酒，好不容易来趟马背城，怎不尝尝这儿的特产马奶酒，虽不如君家老窖和香汗酒有名，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受伤了还是不宜饮酒。”翎缺轻叹一口气，却也知晓朱颜改不会听劝，只好倒了一杯，只是分量不多。

不知为何，夜帝等人离开首无山脉后没有直接回到不夜天或泉幽，而是来到了人族距离首无山脉最近的城镇，同时也是一叶原上仅有的一座，马背城。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鬼帝冷冷道。

“欸别啊，没看到祖孤都要与我们尊贵的占星师大人打起来了，就不想当个和事佬？”朱颜改挽留道，看着占星师的眼神却逐渐变冷，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突然用一卷帘强行带自己等人离开，这时在身边替自己倒酒的就不是翎缺了，而是自己那唯一的孙儿兰安，而且佐酒菜也会多一样，那就是自己那老对手的孙子花狐，当然不会和鬼陀子那般血腥重口，肉还是要吃熟的，但折磨一番将脚塞到花狐嘴里的感觉想必也不会差。

“此次顺利将婪说丰送去噩土，又额外杀死了紫胤，无论从哪里看，我都已完成任务，到时有婪说丰在噩土指引，只要布局得当，未必不能吞掉噩土这块宝地。”占星师声音清脆又平静，竟丝毫不将夜帝朱颜改的怒火放在眼里。

“那你为何在墨渊时将鬼陀子的分身留下？为何又违背夜帝旨意，强行带我们离开首无山脉？你到底向着哪一边的？”祖孤似乎压抑许久，一股脑问道。

占星师抬起头，脸虽被幕篱遮住，但众人都能感受到她眼中的冷意，“祖孤大尊可别弄错了，我与你们只是同盟关系，在墨渊时留下鬼陀子，是因为当时有女宫鸠和黄粱那两个侍灵在，一卷帘虽是神器，却在百年前被万化道道主打落品阶，三年前我携带大量战力偷袭雀台那次就已耗费了全部神息，如今可不能长时间瞬移，更何况以女宫鸠的速度未必不能追上我们，留着鬼陀子分散他们注意力，不也是为了及时去雀台救夜帝吗？”

“而且你也说了，在墨渊那儿的鬼陀子只是分身，他若真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出动真身，紫胤早就会死，黄书途也逃不掉！”

“至于在首无山脉那儿，你心中所想，真当我不清楚？”占星师冷笑一声，“你想带冷鸦离开，但按照约定······”

“去他娘的约定，她是我女儿！我为什么不能带她走？”祖孤怒摔酒杯，质问道。

祖孤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又补了句，“另外，她不叫冷鸦，叫祖乌！”

“你要有种，不妨杀了我啊。”占星师轻笑道。

祖孤猛地站起，手中灵力翻涌，对着占星师的脑袋拍去。

“你倒是下手啊。”占星师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掌，甚至挑衅地昂起脖子。

祖孤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颤抖，灵力几乎掀开占星师的幕篱，却始终没有再压下半分。

“无趣。”鬼帝起身，而那些始终盯着她的人族也在同一时间倒地不起，双眼上翻，竟是被吸走了魂，鬼帝深呼吸一口气，仿佛闻见了什么香味，脸上露出满意笑容，随即消失不见。

“好了好了，刚和人族打生打死，咱们可不能窝里乱。”朱颜改用筷子压下祖孤的手，又直接从翎缺手中拿起酒囊灌了口马奶酒，“此次也算是大胜，但许家那小姑娘肯定会与我儿说丰针锋相对，我们要想吞掉噩土，还是早些回去准备才好，鱼门那边已经集结人马了，只是他们想赶去噩土，还得先通过蚌藏秘境，我们既然占了先机，就更没失败的道理。”

“不急。”占星师缓缓站起，往窗外望去，“都到这马背城了，怎么也该再捞点好处。”

“噢？”朱颜改转过头，顺着占星师的目光望向城中最高的那座建筑，正是用来接引摩云舰的高塔云渡。

在云渡下，便是鹿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