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篇 第十六章 越境杀人的真正天才

大地北方连绵风雪的日子里，南方依旧如夏。

南方如夏，冷水城如春。

一个女子坐在一家酒楼的窗边，一条腿搁在自己坐着的长凳上。

右手搁在自己的腿上，手中拿着一壶清酒。

上半身靠着身后的木墙，左手食指和中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打着。

偶尔移动后背，让自己有更舒服的姿势。

时不时喝上一口清酒。

桌上除了一柄带鞘的剑，再没有其他东西。

她是女子，坐姿不是很优雅，却很潇洒。

喝酒的女子不是很传统，却很风华。

一件淡蓝色青衫穿在身上，让其美艳程度更上一层楼，增添更多仙气。

对于冷水城中，看惯了大家闺秀和寻常传统作风女子的人们而言，这个打扮潇洒不羁，行为风流倜傥的女子，简直是魅力无穷。

于是这个酒楼充满了人群，酒楼外，窗口下也都是人群，人群中大部分又都是男人。

“这座城和其它城一样，城墙是高高的灰色，道路是直来直去的布局，就是这里的百姓也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看的久了，便很无趣。”女子淡然开口，似乎是对着自己在说，又似乎是对着围观的群众在说。

只有一个人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围观的人群中，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独自面对这个女子。

因为女子就是冲着他来，既然找的是他，他就必须站出来。

然后这个男子走出人群，坐到了女子对面。

“我师兄和人在这里打过一场，然后死了。”

“没错，死在地炎门陈诚的飞剑下。”

“所以，你就是陈诚？”

“正是。”

女子仰起头喝了一口酒，这一微微的举动，露出了她白皙的颈，顿时又惹得四周围观的男人们一阵骚动。

“你是他的师妹？所以你就是被剑宗称为千年一遇修行天才的范雨娜？”陈诚郑重地说。

“既然已经杀了我师兄，为何数月来又不离开？”范雨娜转头望向窗外，至始至终没有看陈诚一眼。

“我在等人。”陈诚却一直盯着范雨娜，不是因为其风华绝代，而是在暗自提防。

“等我们剑宗的人，然后再死在你的剑下？”范雨娜冷冷地说。

陈诚没有否认，自从杀了戴波之后，他更像是一个猎杀剑宗弟子的猎人。

一个人，守着一座城，面对来来往往剑宗的弟子。

“所以，你必须死。”范雨娜放下酒壶，拿起桌上的佩剑，然后站了起来。

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围观的人只觉得一股寒风从女子身上散发而出，令他们每个人背心发凉，如坠冰窖。

“你和你师兄一样，只是破入了灵命境，却没有本命飞剑，又如何杀的了我。相反，你和你师兄一样，会死在我的剑下。”

陈诚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熊熊燃烧，将范雨娜扑面而来的冰冷气势烧毁。

围观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下楼，跑出酒楼。

陈诚在燃烧灵力，同时也在等普通百姓跑出酒楼，免得伤及无辜。

在这个世界上，修行者不能对普通百姓动手，这是千万年传下来的规矩，所以陈诚每次动手，都会以气势相逼，吓退围观的人。

范雨娜微微歪了下头，剑鞘被她甩向陈诚，因为两人距离很近，这一甩力道又很大，所以像飞剑一般，瞬间便来到陈诚面前。

陈诚皱眉，他没想到范雨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攻击，莫非她要视这千万年传承的规矩为无物？

在他考虑问题的同时，他的佩剑被他提起，在面前挥挡，剑鞘被击落向一边。

剑鞘去势太急，打在一个普通人的腿上，顿时将其腿打断，令其哀嚎不断。

陈诚刚要开口质问，范雨娜却在剑鞘甩飞的同时，已经提剑欺身而进。

范雨娜的佩剑是她入剑宗那一年大武之时，从剑冢选来的佩剑。

这柄剑已经陪伴她三十余年，日后将陪伴她更久。

在她挥剑的时候，冰冷的灵力已经蔓延在剑刃上，一柄剑，成了冰剑。

灵力与剑经过三十多年的孕育，早已经心意相通。

所以她不用刻意将灵力覆盖在剑刃上，而是只要她挥剑，灵力便会自然覆盖在剑刃上。

这仿佛是灵力与剑，形成的一种习惯和默契。

不用刻意为之，这一剑自然比寻常的一剑来得更快，更准，更狠。

范雨娜要的就是快准狠，令陈诚只能不断招架，而无法分心来控制本命飞剑。

所以当陈诚将剑鞘击飞的时候，那个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范雨娜的剑已经到了陈诚的面前。

然后一套她练了三十年，舞了三十年的剑法便彻彻底底地施展开来。

这一套剑法名叫“冰蝶剑”。

原本这一套剑法以观赏为主，一套下来，剑痕会在空中留下数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而在她冰灵力的加持之下，这些蝴蝶便成了冰蝶。

不仅更美丽，杀伤力也从观赏性成了致命性。

陈诚很憋屈，他根本不敢分心去御使飞剑来伤敌，而是全神贯注地用佩剑抵挡着范雨娜的剑法。

他只能等，等范雨娜灵力枯竭，或者等她的剑法不稳出现破绽。

但他绝对想不到，这一套剑法被范雨娜练了三十多年，早已经成了一种自身的状态。

所以，她舞剑，用的是最省的力气，最省的灵力，却达到最快，最密不透风，最具有杀伤力的剑。

此刻的范雨娜，就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蝴蝶飞舞，何时能累？

机械式的舞剑，令陈诚内心不断狂躁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一刻钟后，冰蝶出现了第一次变化。

这是陈诚等的变化，所以在抵挡了这一击之后，一柄燃烧的飞剑忽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也是在飞剑出现的一瞬间，一柄附着冰灵力的长剑从他的胸口刺入，从后背刺出。

就像蝴蝶翅膀来回扇动一样，这柄剑又从后背刺入，从胸前刺出。

在陈诚目瞪口呆，震惊万分下，空中的冰蝶戛然而止。

伴随着燃烧的飞剑坠落，范雨娜执剑而立。

手上不是一柄剑，而是两柄剑，左右手各一柄剑。

“你果真是天才。”陈诚苦笑，一个破入灵命境，没有本命飞剑的人，居然将他这个灵命境后境的高手杀了，若是说出去，他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不是天才，我俞师弟才是真正的天才。”范雨娜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我不知道你俞师弟是谁，但在我眼里，整个天下，你便是天才。”陈诚说得很诚恳。

两个人丝毫不像敌人，更像是好友。

“所以你从一开始便已经决定用这样的方式打败我，所以，从前到后，我一直在你的节奏中，从来没有出来过。”

“你用同一套剑法，不断地，木然地让我重复同样的动作去抵挡你的剑法。然后你给我一点有机可乘的破绽。让我在重复的木然中找到一点机会，然后心念有一丝恍惚。你便趁着这间隙，取出这柄剑的子剑，将我击杀。”

“一切都在你的安排中，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甚至那一丝破绽也是你下得陷阱。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这柄剑，竟然是子母剑，若是一开始便知道，可能结局会不一样。”

范雨娜双手一合，淡淡道：“就算你知道这是一柄子母剑，结局还是你死，我活。不会有其他变化。”

“你这套剑法，你选的这柄佩剑，和你的冰灵力丝毫没有关联。选这样的剑法和佩剑，对于你的修行并没有多少帮助，甚至会拖累你的修行，你又为何会选择它们？”

“因为我觉得这套剑法很美，而子母剑能够完美诠释蝴蝶两翼，所以便选了它们。只要我喜欢，自然是对我修行莫大帮助。若是我不喜欢，就算是天材地宝，也不过是一件工具。”范雨娜耐心地解释着。

“原来你修的心法是顺心意，和你的冰灵力也毫无关系。”陈诚坚持不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你杀了我又如何，整个天下的修行者都在针对剑宗，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只要我想去改变，自然会改变。这冷水城常年如春已经太多太多年，人们一成不变的生活也已经太多太多年，剑宗正直善良的名誉也已经太多太多年了，这个天下似乎忘了我剑宗的剑有多快，有多利，忘了我剑宗有多血腥，是时候改变了。”范雨娜望着窗外的天，冷冷地说。

“你要取千年冰魄作为你的本命物？”陈诚一下子想到范雨娜话里的意思，“修行者不能伤害普通百姓，这是千万年传承下来的规矩，你想被整个天下的正道所谴责追问吗？”

“你们连同是正道的门派弟子都可以随意杀戮，还有脸跟我谈正道，谈正义？”范雨娜嘲讽一声，便自顾自走下楼梯。

自始自终，她也没有去看一眼那个不断嚎叫的普通人。

“或许，这件事，我们都错了。可是已经无法收手了。”陈诚望着自己那普通废铁的飞剑，然后一命呜呼。

冷水城四季如春，便是因为城下有千年冰魄，只是今日之后，这里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和其它城一样，毫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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