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最后的交代

晨起时分，吞灭长吐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子。

入秋了，天气有些微凉，树叶又开始落了。

煮了一锅通灵猴的血汤，吞灭喝下当了早饭后，开始了他的返家旅程。

装上了通灵猴的尸体，临行前，吞灭向着龙居森林的更深处看了一眼。

等他九层之境功成，他就要找个时间，去探一探龙居森林的最深处，去见一见那所谓的龙族。

而这次，他要先回家了，回去与他马爷爷分享这一次的收获。

吞灭抬步向着外面走去，最多七、八天，他便可以回到家中，算上一路进来的时间，他这次离家有二十天了。

也不知道他马爷爷的气消了没有。

“……”

龙族的驻地，盘坐在树顶的将将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吞灭的离开，它感应到了。

这个人，又一次的造成了莫大的动静，而且又杀了一只十级魔兽，而且一次比一次深入。

照这样下去，它们岂有安生日子，也许那人类总有一天会走到这里，与它龙族对战。

将将印感觉到了危险，它的心里有了杀意。

这一次，暂且放那人类离开，下一次，若那人类还继续深入并且杀戮魔兽的话，说不得它将将印就要亲自动手了。

“……”

回去的路一番平静，往外走的情况下，吞灭身上的杀气，让的没有哪个魔兽敢拦他的道路。

他可是刚刚杀了一只通灵猴，魔兽们的感知自然敏锐，知道这个家伙惹不起，纷纷让开了道路。

“……”

七天后的午时，吞灭离家就剩下了千余里的路程。

又行了盏茶的时间，路程就剩了几百里了，这点儿距离对吞灭来说，不过须臾而已。

但，吞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他反应过来了。

几百里的路程，对吞灭来讲，和没有距离没什么区别。

这个距离下，他可以清清楚楚的感知到家里的情况。

时间正是正午，他马爷爷没有这个时候午睡的习惯。

而且，以他马爷爷之能，它应该早就知道吞灭要回来了，这个时候，它怎么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但在吞灭的感知中，他的马爷爷如今在屋里的床上，气息很是微弱，有一声没一声，就连吞灭的归来，它都仿佛没什么感应。

他的马爷爷，出事了。

吞灭的脸色当时就白了。

“轰隆——”，一道漆黑的闪电炸在原地，吞灭瞬间没了踪影。

“爷爷——”，几百里的距离吞灭瞬间而过，直接冲进了家里，扑到了他马爷爷面前。

然而，看到他马爷爷时，吞灭瞬间呆愣在了那里。

老马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低不可见，甚至还夹杂着空吸气的声音。

它连呼吸都困难了。

那本来浑身青色的光滑毛发，如今全部变成了灰白色，那金色的马鬃如今也已全部雪白，额头间甚至有着道道的皱纹呈现。

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吞灭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感应到了吞灭的回来，老马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一片浑浊。

勾了勾嘴角，老马张开了嘴，

“灭儿，你回来了”。

苍老微弱的声音从老马嘴里吐了出来，他的马爷爷居然开口说话了。

“扑通——”，吞灭扑在了老马的床前，抱住了老马的一只前腿，那只腿，毫无力道。

“爷爷，你怎么了”？泪水无声滑落，吞灭又一次的失控了。

短短二十天，他的马爷爷为什么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老马抬起了腿，抚摸着吞灭脸上的泪水。

“别怕，灭儿，人都有这一天，爷爷只是老了”，老马安慰着吞灭。

“不，爷爷，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吞灭泪如雨下，不敢面对现实。

“灭儿，你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爷爷比你爷爷吞耀有福气，我看到了你的长大，爷爷知足了”，老马摸着吞灭的脑袋。

“不，我可以救你”，吞灭止住了哭声，

“我是当世强者之一，我修为通神，我可以救你，爷爷”，吞灭嘶声低吼，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甘。

双手握住了他马爷爷的双前腿，心念一动，天地之力滚滚而来，瞬间周围的石屋便灰飞烟灭。

老马闭上了眼睛，缓缓摇头。

但吞灭不信，当年，他爷爷就死在他的面前，那时，年少的他毫无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爷爷咽了气。

如今，他的马爷爷又要死在他的眼前，让他如何能接受？

但，汹涌的天地之力并解决不了问题，吞灭的力量只能毁灭，如何能救生？

天地之力根本进不了他马爷爷的体内，一旦靠近，他马爷爷当下就会死在他的手上。

“不”，吞灭面如死灰，现实击的他再次崩溃，再次倒在了他马爷爷的面前。

天地之力消散，老马再次伸出了前腿安抚着吞灭。

“灭儿，爷爷这辈子知足了，这个年岁，爷爷并不夭折，你，要好好的，知道吗”？老马交代着后事。

而吞灭，只剩下了泣不成声。

“想来，吞耀应该想我了，爷爷会告诉他，你有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孝顺”，老马的嘴角，有着欣慰的笑意。

“遇见好女孩儿，不要错过了，能照顾人就行了，好好对人家，生个孙子，以后逢年过节，带上他们来看我”，老马的声音越来越低，它到了弥留之际，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了。

坚持着交代吞灭，未必没有着回光返照。

“灭儿啊，别哭，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老马的话语断断续续，它已经不能说话了。

“爷爷——”，吞灭扑到了他马爷爷的身上。

任他如何不甘，可生老病死，不是他能左右的，他，没有办法。

老马闭上了眼睛，它遗留在这世上的，只剩下了最后的几口气。

紧紧抓着他马爷爷的腿，他马爷爷在最后，用了全部的力气，跟他开口说了话，为的，就是让他安心。

突然的，就仿佛有一道光，照进了吞灭空白的脑海里，让他再一次的止住了哭声。

他马爷爷不能说话，为什么？因为他马爷爷本质上来讲，是魔兽。

对啊，魔兽。

吞灭擦干了眼泪。

龙，也是魔兽，可它们的寿命却有千年，为什么？

“魔兽可以救爷爷”，吞灭的心底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魔兽寿元都长，我马爷爷也应该如此，将那龙族族长的尸体带过来，让爷爷喝下龙血，吞下龙珠，它便能延长寿元，再次活过来”，吞灭站起了身子。

老马的死，让他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冥冥中的一点儿可能，被他无限放大，吞灭什么都无所顾忌了。

此去龙族，几十万里之遥，即便吞灭不眠不休的赶路，也不可能一、两天就到达，那个时候，他马爷爷的尸体都凉了。

死人不可能复生，要不然，那些上古大能们早就都该复活了。

吞灭即便是带回了龙族族长的尸体，他马爷爷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但，现在的吞灭，根本判断不了这些。

老马的死，击溃了他的心智，让他入了疯魔，他根本就不敢去面对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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