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戈冲乌青

晚上的时候，李浪给了江末瞳一封信。

　　信是覃福送来的。

　　信中大体说了这么几件事情。

　　第一件，浮生未歇在成华开了一家分部，开业一个月内，生意火爆，并且马上有在京都开分部的计划。

　　第二件，盐城一切顺利，覃福很想念江末瞳他们。

　　第三件，因盐城驻军的一位队长调离，李圆疤以十八岁的年龄，从副小队直接升为盐城驻军的四位队长之一，这在大曜国都很罕见。

　　江末瞳看完将信烧了，纸张燃起的火光，映出江末瞳的脸上一片欣慰神色。

　　天气开始越来越冷了，御书房桌子上也有几张折子被挑了出来。

　　第一张，南方弥国刚刚上任不久的国王任昕琮在国内征兵十五万。

　　第二张，东部洵城沿海大商队被海盗洗劫，死伤六十七人，怀疑是耶国所为。

　　第三张，太上皇姜宏宇病危。

　　姜宏宇退位二十年内，有十五年都还在影响着大曜国的国政，直到最后五年，因为身体的缘故，才算是慢慢退出了国家的舞台，也就是最近五年，成熙皇才真正的变成了一个皇帝，然而很多东西还是受到很深的影响，一时之间无法改变。

　　大曜国大多数时候所说的正规军有三支，分别由三个大将军统领。

　　第一支是国防军，负责的是大曜国驻边，大将军戈冲，刚刚上任两年时间，年龄也仅仅四十出头，算是成熙皇的童时玩伴，这一点在整个大曜国官场上都不是秘密，虽说戈冲和成熙皇有这一层关系，但是戈冲一步一步干到国防军大将军的位置并不是靠的成熙皇。戈冲武艺高强，据说也是差临门一脚就迈入宗师之境，这种人在哪个地方都是令人敬畏的存在。五年前成熙皇就想让戈冲任职内防军大将军，但是很多原因一直没有成功，两年前也没有完全成功，转而任职国防军大将军。

　　第二支是内防军，内防军是负责大曜国国内各个城市的驻军事宜，大队长叫做尚威，年龄大约在六十岁上下，是当年宏宇皇的亲信，据说武艺还要超过戈冲，近两年很少能见到他的出现，说是在闭关冲击宗师之境。

　　第三支叫做禁卫军，专门负责京都的安全事宜，大队长叫做乌青，这位乌青倒是年轻，还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武艺也是极高。

　　除了这三支正规军之外，还有一支黑铠军。

　　文二宝是一个太监，而且是目前大曜国最大的一个太监，说他大并不是因为他年龄大，而是因为他权利大。一个太监能掌管一支军队，已经是大曜国建国以来第二人了，在文二宝前面的那位已经入土了，真正知道其中缘由的不超过七八人，却是没有人去说此事。

　　戈冲和乌青两人这时候正在御书房之内。

　　面前是正在看奏折的成熙皇。

　　“戈冲，任昕琮征兵十五万是何时之事？”

　　“回陛下，已经三个月了。”

　　“那么为何现在才得到消息？”

　　“任昕琮必定在酝酿大事，消息很封闭，探子虽说一直没有暴露，但却是无法将消息有效传过来。”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我两年前安排了一位女子进入弥国，现在已经成为了任昕琮的妃子。”

　　“很好，定要让这位女子不要暴露出来，善待她的家人。”

　　“不需要了。”

　　成熙皇和乌青懂了。

　　乌青和戈冲是军方方面成熙皇最信任的两个人，无条件信任的两个人。

　　“陛下，任昕琮定是又要来他爹那一套，还是对我南部城市有所觊觎，只是这次由盐城换成洵城了。“

　　“陛下，洵城是我大曜国重要的沿海城，经济发达，民富安定，也是主要的沿海物流城和渔业重地，最近盛行的海盗必定是弥国所为，前些年我和沐雨用了一年多时间肃清了海盗，如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海盗来犯，从规模上，恐怕这伙人在五六百上下，要知道目前最大的战船也要三艘才能装下这么多的海盗，赶上一支水军大队的编制了。“

　　成熙皇当然知道戈冲所说不假。

　　“沐雨如今......？“

　　“没有任何消息......”

　　成熙皇知道问了也是这个结果。

　　“那如今谁能够去解决这件事？”

　　“洵城驻军都是内防军，国防军最近的也要在盐城东江两城南部，奔赴过去恐怕要二十多天。洵城水军的将军一直由伍墨代理，人数也就是千数有余，即便是打得过这伙所谓的海盗，怕也是损伤不少。要不我去一趟？”

　　“一个大将军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不妥，换个人。”

　　“如今看来最合适的也就是盐城驻军大队长秦武了吧，洵城驻军大队长还空缺呢。”

　　“恩，抓紧时间安排。”

　　离开御书房，乌青和戈冲出现在了酒馆里面。

　　“冲哥，如今这洵城一城出现海盗，洵城却无人可用，你说讽刺不讽刺？”

　　“军方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可用呀。”

　　“哎，重文轻武，何时改变？”

　　戈冲经常各个驻边跑，一年到头在京都也呆不了多久的时间，俩人叙叙旧，皆是感慨。

　　“那老鬼闭关还没有出来？”

　　“恩，再出来有可能便是宗师了，冲哥你还要多久？”

　　“青兄，你也是大曜国数得着的高手，却还未摸到门槛，我恐怕还要一些年头，虽说如今已经摸到门槛，也看到了一些苗头，可是有时候又觉得相差甚远，那老鬼二十年前的武艺怕就和我现在差不多，熬了二十年，如今才闭关，所以我恐怕还要继续熬下去。”

　　“武艺一途，山高水远，能得到大道更是需要极好的契机。”

　　“若那老鬼出关依旧是现在这样，怕是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那我倒是不怕他，真要拼起来性命，你我二人是没有问题的，况且还有一句话叫做拳怕少壮。但如果他真的成为宗师，恐怕我大曜国又要有一些麻烦，成熙皇的计划不知道又要推迟多久了。”

　　乌青也知道戈冲所说极为有理。

　　“那林青竹那边接触的怎样了？”

　　“女人、金银、权利、地位，世间最吸引人的四样东西是打动不了宗师的，现在看来和一年前接触林青竹之时还是一样，没有丝毫进展。”

　　“得抓紧了。”

　　“恩。”

　　“剑堂那边呢？”

　　“算是扯淡了，剑堂段寻风一入道连老婆孩子都抛弃了，如今看来几大宗师都没有什么家人，若这便是代价，或我这辈子也无法入道。”

戈冲想起来被自己安置地很安全的妻儿，一晃眼也有两年没有见到了，儿子应该会跑了吧，想到这里，戈冲刚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柔和的神色。

　　“或许是入道之后的事呢？”

　　“谁也不知。”

　　“如今所知的世间宗师，除了清风谷林青竹和剑堂段寻风之外，剩下的便都是他国之人了。而宗师之下能比得上你我的却还有几人，说不得哪天便能一下悟道。”

　　“徐淑萌怎么样了？”

　　“被成熙皇伤了以后便不见了，现在三年了都没有消息。”

　　“还有谁有机会？”

　　“据说盐城前几个月有一个叫李三疯的，在一个叫浮生未歇的酒楼呆过，如今也不知去向。”

　　“那金衣门剩下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戈冲陷入沉思之后，喝了一大口酒。

　　“查，这样的人都要查出来，能够为我大曜所用最好，不能用，只能让他消失了。”

　　乌青也心有所想，点点头。

除了宗师，任何人都能为国家而被除掉，宗师也可以，只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宗师被人杀死的先河。

不能说戈冲和乌青坏，只是对比国家来说，为敌人效力的反而是坏人，主要看立场问题。

　　弥国的动作如今已经传到了官场上，官员往往都是除了个别人之外最先得到消息的一批人。

　　大朝之上已经开始争论起来。

　　成熙皇昨晚和戈冲乌青两人早已定下此次海盗肃清之事便由秦武所负责，大殿之上却还要演给各位文官们看，看着下面有人尽心为国也会有安慰，看着有人纸上谈兵也是觉得可笑。

　　“我作为内阁大学士，理当为社稷出谋划策，怎么就是纸上谈兵了？“

　　阎庚被吕秋云说了一句纸上谈兵，自己不太高兴。

　　“虽说你我都是内阁大学士，都应当为大曜国出谋划策，但是你自己想想，目前洵城遭遇海盗，你觉得这海盗是洵城衙门便能肃清的？你刚才所说让衙门官兵配合洵城水军便能肃清海盗，你是怎么想的？”

　　景从文当然要帮着阎庚。

　　“吕学士，衙门便没有能力帮忙？你也太看不起我大曜国的官衙了吧？“

　　陈国尚当然也是不认同。

　　“三年前盐城事件大家还没忘记吧？起初便是那弥国人潜入盐城引起争端，衙门之人反而一直帮助弥国之人而让盐城百姓受苦，后来弥国兵士进入盐城烧杀抢掠，我虽不能说衙门办案不好，可是真正遇到侵入之时，却是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我便不信只有盐城当初的衙门如此。衙门养的巡捕虽说也带刀带枪，可是毕竟是民众之内选出，这些人只是为了月俸，万万是不能当做训练有素的士兵来用，所有的训练都跟不上，何来战斗一说？”

　　景从文见陈国尚如此不给面子，也不由得怒从心起。

　　“左相觉得我大曜国真的是官兵如此废物？”

　　“景太师如果连如此简单的字面意思都不能理解，可以去国学院学学，实在不行你找人将徐淑萌找回来亲自教你也可以，切莫在国家大事上信口胡言。”

　　“你.......”

　　“如今衙门算是好了一些，这也归功于盐城事件作为一个缩影让陛下看到了官兵的缺陷，然而官兵毕竟只是官兵，抓个地痞流氓是可以，如何面对那能洗劫巨大商船的海盗？据奏折所说，商船有五艘，上面有一百多人，也有很多武艺高强之人，从这次情况看来，弥国至少有几百人乘坐巨大战舰才能做到如此程度，你让陆地上都跑不快的官兵去海上和精通水性之人战斗，你不是让他们去送死的吗？啊？阎大学士是怎么想起来这个点子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大学士，或许我以为你是弥国的探子呢。还有景太师，你是探子的上司？“

　　不仅仅是成熙皇，所有官员都知道陈国尚和吕秋云所言极是。

　　阎庚知道陈国尚的话让大多数人都认可了，但是还是不放弃。

　　“那左相认为如何？难道让那盐城驻军大队长秦武去洵城负责这次肃清事宜？“

　　“阎大学士的意思是洵城的驻军会没有面子？”

　　“当然会让洵城驻军感觉如此，怕是会影响军心。“

　　“那阎大学士的意思我是明白了，阎大学士的意思就是为了让洵城准军有面子，所以不让秦武去领导这次肃清事宜，如果海盗没有肃清，洵城各方面遭受损失，但是洵城驻军的面子便能保住了？怕是更丢人吧？大家可以这样理解对不对？”

　　这一句话算是让景从文和阎庚无话可说了，两人实在是想不到反驳的话语，满朝之内两人的派系跟随也是很多，竟然没有人能反驳，任谁官职再高也不能打包票洵城驻军可以完美解决这次海盗的事情。

　　成熙皇对于陈国尚和吕秋云很满意，这一次早朝，两个人算是将昨晚自己和戈冲乌青两人商量好的东西完全表达了出来。

　　“左相此言甚是正确，便按照左相所言，调盐城驻军大队长秦武即刻赴洵城主持海盗肃清事宜，所有盐城和洵城驻军，皆应无条件听从秦武调遣，不得出任何岔子，若秦武解决此事，必当重赏。“

　　朝堂之上就是这样，成熙皇也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往往会看着众人争论，最后一旦他决定了，所有人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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