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识破

“不行……根本找不到……”

澜依焦急地抚了一下额角，感觉大脑十分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鸢尾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眉头锁得更加紧了，几次想要说话都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鸢尾，现在几点了？”

澜依抬头望向屋外的滂沱大雨，脸上的表情由着急逐渐变为苦涩，“我想我们该走了。”

“姐，你到底……要用暗夜星辰做什么？”

鸢尾注视着澜依晶紫色的眸，“到现在都不能说吗？”

“……”

澜依避开鸢尾的视线，心里乱得像百转千结的线，一时都找不到切点开口。她斟酌再三，终于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地说道，“中心祭坛上的那座女神像有了裂痕，兄长让我用星辰的力量修复它。”

“你说什么？！”

鸢尾差点惊叫起来，深吸一口气后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望向澜依充满愧疚的眼睛，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姐，你也知道中央祭坛的女神像是梵华灵力集结之处，无论是神量还是魔气，都是从那走向全国的。现在女神像有了裂痕，说明我们的国从根基上出了问题，这样严重的事你不先禀报父王，反而帮着哥哥隐瞒大家，你也太糊涂了！”

“鸢尾，你不知——”

“是你不知！你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哥哥在利用你！”

鸢尾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根根青筋浮现在她的额上，“你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听话，懂事的孩子，大小事务安排妥帖，各种应酬灵活应对，同时又心软，善良，他不利用你利用谁？何况，就凭你耳根子软的德性，他只要说几句到你心坎儿里的话，便能把你控制在股掌之中了！”

“轰——————————！！！”

一道惊雷劈过苍穹，密集的雨声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几乎听不到澜依的说话声。她张了张嘴，眉间渗出深切的无奈，仿佛心中藏有万千事而无法言说。不远处的琅烨见陆心昀神色如常地倾听二人的对话，心里感到有些奇怪，觉得一向敏感，总是不自觉共情的伴侣表现地异常冷静，和平时的他不大一样。

“姐，你是不是有求于他？”

鸢尾走近了斓依，琥珀色的眸里氤氲着复杂的思绪，“是关于舒杭的？”

“……嗯。”

澜依被鸢尾犀利的眼神看得无处遁藏，只好点了点头，又颔首颔得更深了些。鸢尾真有种吃了东西噎住的感觉，一时不知说姐姐什么好，只能坐下来生闷气。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是眼一闭，心一狠拽着斓依站起来，对她说道，“覃斓依，舒杭四年前被三支箭矢贯穿了胸口和腹部，浑身是血地从凌绝台跌进了汪洋大海里，他就是命再硬也活不下来。若是他在天有灵，知道你因为他被覃昭原一而再再而三地期欺骗，一定会很难受的。”

“……你不懂，小鸢，好多事情……你不懂。”

斓依苦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那颓废的样子看得鸢尾更恼火，恨不得甩几个巴掌把眼前人打醒。她刚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出吱嘎一声响，急促且大量的脚步声涌了进来！

“哥……”

“我在，不怕。”

斓依几乎是条件反射挡在了鸢尾前方，先前那副颓废模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往日温柔得体，娴静大方的仪态。身着银色盔甲的士兵列队站在楼道的两侧，金属碰撞的悉索声不断传入空中，令蹲伏在房梁上的陆心昀蹙了蹙眉。

“昀……”

“嘘，我在附近设了高阶隐身术，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陆心昀颀长的食指轻轻一点，无数银色的蝴蝶就从他指尖飞跃而出，像细雪一样洒向在屋子的角落。琅烨看着陆心昀轻盈娴熟的动作，心里越发感觉眼前这个人是如此地陌生——虽生得和他一样清俊的面容，一样颀长的身板，一样神采奕奕的眸，却没有他在意自己时的紧张无措，没有涵养万物的悲悯之心，没有深浸入骨的温和柔情。

昀，是日光之意，是永远沐浴着温暖与力量，照亮一切黑暗的名字。他不是昀，即便他多么会说情话，多么体贴入微，他也不是昀。可如果……这些都成立的话，那他是谁，我的昀又究竟在哪儿呢？

“烨烨，离我近些，这样便于我看着你。”

墨发青年回头望了一眼琅烨，发现她也在看自己，藏蓝色的眼里涌动着万般思绪，只是在抬起头的那一刹化为了平静。她听话得点了点头，身体轻盈一跃便到了青年身边，压低了脑袋注视前方的情况。

“你看，就是他。”

“陆心昀”抚了一下琅烨的脑袋瓜，抬手指向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灰袍金发男子，“他就是即将继位的下任君主，覃昭原。”

“昭原……他就是鸢尾和澜依的哥哥？”

琅烨强忍下内心一阵阵翻涌的反感和不适，努力配合身边的人说话，可身体还是本能地僵直起来。墨发青年察觉到琅烨的不对劲，以为是她冷了，便把她往怀里抱得更深了些。

这个男人……干什么啊……

琅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是顾忌到他的身份不能轻易行动，真想飞起一脚把身后的男人踹开，然后赶紧逃出破屋子，再也不回来。“陆心昀”感觉到琅烨四肢都在微微颤抖，心里疑惑之余感到担忧，下意识轻轻抚摸她的背，希望能消解掉紧张感。琅烨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不断祈祷着陆心昀平安，期望能和他早日见面。

“依依，小鸢，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昭原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沉寂，鸢尾感觉冷汗已经浸湿了最里层的衣裙，只能勉强维持着表示礼仪的微笑。若是刚才的话被昭原听到，依他果决的个性，继承王位之后第一个要处理的便是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可走。父王说得没错，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祸从口出，现在可能要为这个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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