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十六章：人声鼎沸聚玉竹

龙子虚足足在秘境入口站了一夜，他身上布满霜露，头发和眉毛上已可看见冰晶。

‘咚……咚……咚……’一片钟声将龙子虚从思索中拉回，鸟儿从龙子虚头顶飞过，蝴蝶亦在翩翩起舞。

难道是玉竹有事？龙子虚快步赶往玉竹殿。

龙子虚看来是虚惊一场。此刻，玉竹殿外，玉竹弟子集聚在一起，他们着装整洁、统一，神情严肃。

月凝霜站在最前，她扫视一眼，便说：“从今日午时至下月此日，我玉竹一脉开展弟子的选拔，所有人皆不可怠慢，若有懈怠者便废其修为且逐出玉竹！”

“是！”众玉竹弟子齐声道。

“好！各司其职！”月凝霜说罢，便转身离去。

各位长老则安排选拔弟子的事宜，原本冷清的玉竹，此刻倒是热闹起来。

月凝霜刚回到厢房，一阵真气剧烈涌动，她立马盘腿而坐，静心引导这股强大的真气，让其慢慢归于平静。

一炷香之后，月凝霜睁开双眼，从她略带疲惫的眼神就知道她为压制这股真气耗费不少心思。

月凝霜叹一口气，师尊封印在体内的修为真是霸道无比，自己只是松动一丝，然而花费这么些天还是没有完全炼化。

任天涯，玉竹脉上一任首座，修为通天，在当年的正邪大战之中，他以身殉道，瓦解邪教野心，在他即将身死之时，将一部分修为封印于月凝霜体内，告诫她，在修为低微之时不可随意破开封印，除非是生死存亡之际方可解开，否则后果难以估量。

师尊的音容笑貌月凝霜历历在目，不自觉，她的眼睛里面泛起一丝雾水，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时间飞逝，转眼间已是午时，一名长老来报人员已经到齐，请首座前往会场主持大局。

月凝霜应允一声，便起身前往会场。一路之上，这位长老已像月凝霜说明情况，月凝霜心里面也清楚。此时会场已是人山人海，言语声四起。

月凝霜来到会场的那一刻，嘈杂声便生生止住，看到她那绝世容颜，不少人都被震惊，他们睁大双眼，似乎是看到仙女一般。

月凝霜站在台上，扫视一眼下方的人群，她说：“我乃是玉竹首座月凝霜，在场的各位都是人中龙凤，但我玉竹一脉对于弟子的选拔严苛无比，能不能通过就看你们的本事。接下来，男左女右。”

人群涌动，难免出现混乱，一会儿，男女便分为两块。

月凝霜说：“女子随着我右侧的赵贞长老，男子随着我左边的雷霆长老。”

一切准备好之后，月凝霜说：“选拔即将开始，大家各安天命！”

月凝霜说完，一阵钟声响起。两位长老随即带着他们前往任务地，一场选拔由此拉开序幕。

龙子虚心情低落，没有兴趣去观看，他本想离开玉竹回龙首峰，但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尊，索性他在玉竹溜达，想必玉竹的风光能暂缓他复杂的心情。

按理说，玉竹一脉的选拔不允许外人在此闲留，但玉竹一脉的弟子似乎得到命令一般，他们没有驱赶龙子虚的意思，倒是给了他巨大的自由，当然，龙子虚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龙子虚漫无目的游荡，他听到前面人声嘈杂，想必那定是任务场，他本想离开，但想到既然都来到这里，不如去看看。

原来这里是女子任务场，龙子虚看一眼任务设置，发现都是一些依靠体力的关卡，那么这一关就会很长，因为修炼者须有一副强健的体魄。

任务场上，女子的喊叫声、惊叫声不绝于耳，她们身上早已沾染泥土，汗水混合沙尘将她们的脸颊侵占。

看着她们争先恐后的向着任务进发，龙子虚便想起年幼时师尊对他的教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师尊的教诲如在耳旁，但是自己的秘境之旅却以失败告终，虽然自己的修为有所长进，但这也算得了什么！龙子虚触景生情，内心再度不安！

龙子虚无奈的叹口气，移开脚步往前走。任务场上，一位穿着朴素，打扮简洁，长相可人的女子在人群中一马当先，在她后面有许多人因为体力不支慢慢的掉队，只有她和一少部分人咬牙坚持。

她此刻已经香汗淋漓，口中喘着粗气，原本绑好的发髻，现在也有些散乱，脏差的衣服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前面的这一道关卡，是几堵高耸的木墙，这光滑的木墙她们需要一堵一堵的攀爬上去，木墙的间隔除了有木头掉下还有冷不丁的大木槌，就连地上的石子都略显尖锐。

这女子没有盲目的去攀爬这些木墙，她细细的观察着，发现光滑的木墙之上有些许凸出的小木桩，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是可以利用。

她右手抓着较高的一块木头，左脚立马踩在另一块较低的木头上，这样便把自己支撑起来，她心中一喜，即刻将左手、右脚放在木头上。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爬上去，但就在她即将登顶之时，一个大木槌霍然向她袭来，她虽然很急，但并不是显得特别慌乱。她左手向更左边的木块抓去，紧接着以右脚为支点一蹬，左脚便移动到左边的木块，随即她右脚往左撤回，就在她站稳的一瞬间，大木槌从她身旁擦过。

安然无恙，她长长的舒口气，然后继续向上。其他人看见也如法炮制，可不少人被摆动的大木槌打下墙来，一时间，任务场上“哀鸿遍野”。

由于她们已经闯关很久，鞋子已经被磨破。这位女子的脚被割破，鲜血浸透出来。这种疼痛直击心房，疼的她咧嘴，汗水不住的往下掉，可她依旧不肯放弃，她一瘸一拐的来到最后一堵木墙，这堵木墙上可利用的木块简直少的可怜，每一块相隔甚远，非她力所能及，大木槌的摆动也更加的频繁，似乎是不想让她们过关。

她停在原地，仔细看着大木槌的动向，以及木块的分布，渐渐地她发现了其中的小秘密。这时候，她的竞争者也追了上来，看见她在原地发呆，她们内心一阵狂喜。顾不了许多，她们竞相往上攀爬，只有两三人在原地不动，似乎也发现有些不对劲。

“啊……”一名女子叫喊着被大木槌拍在地面，只见她的胳臂渗出血来，她表情显得很痛苦，眼角有一丝泪水。

那女子小跑过去扶起她，说：“没事儿吧？”受伤的女子瘪瘪嘴，随即点点头。

女子说：“不要鲁莽，这没有那么简单。”受伤女子疑惑的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

女子说：“你待会儿看我怎么做，你跟着做，咱们一起过关。”说罢，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说罢，女子便攀爬木墙，由于上下木块间的距离相差较远，她先踩在最下面的两块木块之上，接着整个人死死贴在墙上，她转过有仔细观察来回摆动的大摆锤，果然，在大木槌柄上有可以落脚之地，她调整好自己的位置，抓住一个机会迅速跳上大木槌。

当她纵身一跃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相信她能这么做，但看看她稳稳的站在上面，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似乎知道该怎么通过这堵木墙。

她踩着木槌柄上凸起的木块往上走，当接近木槌顶端的时候，看见木墙上的木块，她露出纯真的笑脸，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此刻，她感受着木槌摆动的频率，算计自己在哪里起跳可以稳稳的抓住木墙上的木块而不被木槌甩出去。

木槌摆动的‘呼呼’声不绝于耳，这一刻她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木墙下的人，也紧张的看着这一切，她们双手做祈祷状放在胸前。

女子深吸几口气，紧接着猛的一跃，她紧紧的抓住一块木块，但由于木槌的力太大，她的右脚和左手一滑，整个人都悬在空中，而且随时有掉落下的迹象，此时，玉竹弟子也在一旁戒备，随时展开营救，木墙之下，所有人都捏一把汗。

女子牙关紧咬，汗水从脸庞滑落，她的表情有些痛苦，这时，她左手在木块上有些松动。

她左手使劲抓住木块，她整个人拼命的往上拉，她吃力的抬起右脚，在木墙上寻找木块。

不多时，她踩到木块，她的心稍稍放下，接下来，她将右手抓在木块之上，可就在左脚踏上木块的瞬间，她右脚一滑，那往外撕扯的力，将她的身躯拉离木墙。所有的人都张大嘴巴，不少人都跑到木墙下准备将她接住，玉竹弟子也准备出手。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一声低吼，用力将自己的身影稳住，并且试图让自己再次贴在木墙之上。

不一会儿，她便将自己稳定在木墙之上，所有的人都为她松一口气，她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娇喘的她再次将目光瞄准木墙上的其他木块，向上攀爬一小段之后，另一木槌再次袭来。

经过一次，她的动作显得更加纯熟，她轻松的通过了几个木槌，眼看剩下最后一个木槌，她信心满满，眼神有一丝激动。

正当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她发现一丝怪异，木槌摆动的距离完全不到她能抓住的位置，而且木槌频率极快，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再看看已是离地数丈，要是自己失手，恐怕将葬身于此。

她心里有一丝挣扎，但想到自己经历那么多才可以达到这里，她又有一丝不安，况且家里面还有爷爷奶奶等着自己，她不想让他们失望，再思量再三之后，她决定放手一试。与其懦弱的度过一生还不如轰轰烈烈一次！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的眼睛随着木槌的摆动来回。就是现在，她拼命向木槌跳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完全可以达到木槌摆动的最大距离，但由于木槌的力道太大，生生将她的头磕破鲜血迸流，这令她眼睛看东西有点模糊，手脚有些无力，但她还是尽力将木柄抓死。

鲜血已经已经将她的一半脸颊染红，衣服也被鲜血打湿一片。她用力的甩甩头，力争让自己清醒一丝，她顺着木柄往上攀爬，她无力的手脚险些让她掉落，好在她都及时挽回。

鲜血滴落在地，不少人都为她捏一把冷汗，那受伤的女子更是紧张的看着她，丝毫不敢大意。

木槌顶端，一块三尺粗的木板与木墙顶点相连，终于要达到终点，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用袖口将脸上的血擦掉，接着便小步走上木板。

木板很薄也很不稳定，她踏上第一步的时候就险些将她掀翻，她也随即定定神，整个人蹲在木板上，看来这咫尺的距离也不容易。

她将双手放于木板，用膝盖跪在木板上，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前爬行。

一步、两步、三步……她终于触摸到终点，她内心一阵欢愉，脚下一发力便越过终点。

她仰躺着，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

一名女玉竹弟子走来，查看了她的伤势，便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放在她的嘴里，接着讲右掌放在伤口处，一股股温润的真气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女子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

她睁开眼睛，对着疗伤的人笑了笑，开心地说：“谢谢师姐。”玉竹弟子冲她点点头，便起身走到赵贞身旁汇报。

赵贞满意的点头，吩咐给女子找一间房给她休息。

正当女弟子要带走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来到木墙顶端冲着下面大喊：“按照我的方法上来，我在这里等你！”

那名受伤的女子听到她的这句话，她眼睛含着泪水，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如此对待自己，她擦了擦眼泪，大声喊道：“好！我马上就来！”

那女子立马上前，按照她的方法跨越高耸的木墙，有了带头之人，所有人都有信心，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攀上木墙。

看着在木墙顶端焦急而又开心等待的女子，赵贞也是甚为满意，怀抱他人，则会怀抱天下，此乃天下苍生之福！

攀爬木墙是及其艰难，不少人被木槌无情的打倒在地，亦有许多人选择再来一次，但也有许多人因为太过艰巨而选择放弃！

“来！把手给我！”她把手伸出去迎接受伤的女子，她抓着她的手尽力将她拉过来，冲过终点之时，两个人开心的笑起来。

看着她满身的鲜血，女子焦急地问：“没事吧，怎么伤的那么重！”

女子笑着说：“没事，师姐给我治好了。走咱们去找师姐拿药治你的伤。”

说罢便拉着她的手走向那位师姐。受伤的女子问：“我叫吴芹芹，你叫什么啊？”

女子说：“我叫风灵琪。”

说话间，她们找到玉竹弟子拿药，就在上药的瞬间，疼痛立马止住，伤口也不再流血，两人谢过玉竹弟子，便跑到木墙那边接引其他人。

玉竹弟子倒是有些为难，好在赵贞说由着她们去，不然真不好交差。

半个时辰之后，这场试炼结束，大约只有五十人通过，赵贞礼貌地说：“多谢诸位的玉竹的抬爱，每人可获得玉竹的赠品，并且请各位在玉竹多待几日，让玉竹一尽地主之谊！”

说罢，便安排弟子将淘汰之人妥善处理，之后便带着那五十人离去，安排好住宿之后，她告诫她们：好生休息一日，后天开始新的试炼。

赵贞赶往玉竹殿向月凝霜汇报选拔之事。碰巧，赵贞和雷霆同时达到玉竹殿，便双双进入，此时月凝霜已在大堂之上等候二人多时。

两人向前说：“首座。”

月凝霜古井无波，说：“二位长老辛苦，请坐！”月凝霜做一个‘请’的手势，二人谢过月凝霜便坐下其下首。

月凝霜问：“今日选拔如何？”

雷霆率先开口说：“效果还算理想，有七十余人通过，其中有十几人资质不错，加以培养必成大器。”

月凝霜点点头，问：“赵长老情况如何？”

赵贞说：“情况还算不错，大约有五十人通过测验，其中一人资质极佳，心思细腻、灵活，领悟力、意志力极强，此子他日必为人中龙凤！”

月凝霜眼中精光一闪，说：“赵长老此话当真！”

赵贞点头，自信地说：“当真！”

“单凭一道测验就此断言，赵长老是否有些托大。”雷霆略带酸气地说。

赵贞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我修行多年，这些还是有把握！雷长老此话是在质疑我吗？”

雷霆冷哼一声，说：“凡事还是谨慎些，话说大了，担心闪了舌头！”

赵贞刚想发作。月凝霜一掌拍在案上，阴沉着脸怒道：“够了！为些许小事就这般模样，你们是长老当太久了把脾气养大了吧！”

看见月凝霜发怒，二人方知自己有些过，立马起身恭敬地说：“我等知罪，首座息怒！”

月凝霜冷哼一声，说：“后天的测试，我亲临！”

“是。”二人恭敬地说。

月凝霜守时心情，说：“我们都是玉竹一脉，兴盛与衰败皆在你我手中，师尊嘱托至今不绝于耳，每每想起都战战兢兢，唯为玉竹尽心尽力方有颜面面对师尊！”

说罢，月凝霜便心情沉重离开大堂，赵、雷二人心中各有所思。

龙子虚此时来到玉竹殿求见月凝霜，玉竹弟子将他带到月凝霜面前。

龙子虚拱手说：“月师叔伤势如何？”

月凝霜说：“已无大碍。”

龙子虚哦一声，说：“如此便好。月师叔，子虚前来告别，一来多日，想回龙首峰面见师尊。”

月凝霜点点头，说：“也好。想必钧杖师兄也盼着你回去。”

龙子虚嗯一声，说：“子虚告退。”

月凝霜点点头，龙子虚再拜便离开。刚踏出玉竹殿几步，准备御空飞行的龙子虚看见南方有一团黑云急速靠近玉竹峰，这团诡异的云团带着丝丝雷电，龙子虚隐隐感觉到危险，他便草草让玉竹弟子去告知月凝霜，自己即刻起身去阻挡那诡异的黑色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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