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四章：奸佞岂可任其行

一路之上，龙子虚一言不发，从他紧锁的眉头可以看的出来，他还没有从刚刚的对决中脱离出来，大概是为自己的落败而耿耿于怀！

碧游殿，凌迟和叶枫正襟危坐，龙子虚站在他们面前，依旧一言不发，往日里散发的英气此刻荡然无存。

凌迟打破沉默，说：“子虚，可有何疑虑？”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凌迟此刻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参透！

“师尊，我……”龙子虚说到这里便停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好了，今日之事且不提。子虚，你明日去玉竹峰找你月师叔。”凌迟说。

“可是我败了，还有什么颜面去！”龙子虚双拳紧握，语气激动的说。

龙子虚的失落一览无遗，没有往日的沉着，被一种浮躁的情绪笼罩。

这，对于修炼者来说，是大忌！

“够了！”凌迟一声威喝，将龙子虚震的头皮发麻。此刻他看着凌迟发怒的模样着实吓的不轻，他连忙说：“师尊请息怒！弟子知错。”

“你明日自去玉竹峰！”凌迟说完，大袖一甩，径直离开大殿。

龙子虚很少看见师尊如此，上一次师尊发怒还是在他幼年时，那一次给龙子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叶枫站起身，走到龙子虚身前，他拍了拍龙子虚的肩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过于执着，与修行不利。”

说罢，叶枫也往殿外走去，到殿门口的时候，叶枫说：“人，可以有傲骨，但不可有傲气。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你有些过傲了！”说罢，叶枫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殿之上，只剩下龙子虚，想到师尊和叶师叔对自己说的话，他一遍又一遍的反思。

自己作为长门大弟子，荣耀集于一身，凭借他傲人的天赋，相信他很有可能是中洲钧下一任钧杖；同辈之中，他乃是第一人，自从修行以来，他未尝败绩，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很谦逊，但是内心却还是很自负，他根本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想到这些，龙子虚觉得很惭愧，原来自己的豁达都是伪装出来，傲气已经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渐渐的变得目中无人，忘却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离自己虚怀若谷的师尊和叶师叔还差很远！

龙子虚此刻很想给自己几巴掌，他耷拉着头，面部显得很沧桑，牙龈紧咬，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他跪下来，向着大殿内堂三叩头，随即退出了大殿。

这一切都在凌迟的眼中，看到龙子虚如此，他的内心微微放宽。

悟道崖，每次龙子虚心情欠佳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虽然只能隔着森林，但是他感觉悟道崖就在自己眼前，他对着悟道崖的方向三拜九叩，祖师是何等的英豪，以前把祖师当做目标，仅仅是祖师的修为，现在，不应当只是修为，还有祖师的大胸襟。

叩拜完毕，他拿出自己的宝剑，一遍又一遍练习着剑法，如果说以前是霸气侧漏，现在则是少了一丝霸气，多了一分宁静。

“老家伙，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今天你便对子虚用了重锤，但是效果很不错！”叶枫说。

“子虚从修行伊始便一路高歌，他太顺了，那股傲气一日盛过一日，还好，今日月师妹给了他一个教训。”凌迟说。

叶枫‘哈哈’一笑，说：“看来你需要好好的谢谢月师妹啊。要不娶回来？”

叶枫这一句，差点吓得凌迟摔一跤，他没好气地说：“我看哪天要把你的嘴封起来，不然你出去一通胡言，我中洲钧的颜面何存！”

“你以为我怕你啊！”叶枫说，“我也好久没有松松筋骨，看来要找你练练手！”说着，叶枫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此刻，远处的龙子虚舞剑完毕，他就地而打坐，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花香扑鼻、野草如毯、大树如葱、鸟儿欢唱、虫儿飞飞、风声呜呜，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怎么自己以前没有发觉，真是猜不透。

“子虚必有大成！”叶枫感慨说，“世间何处不修行，子虚已经初步领悟！”

凌迟点点头，说：“但愿他能保持这种谦逊，天下之大，无数英才辈出，他的路还长啊！”

“对了，老家伙，青龙奔雷诀乃是我钧镇派绝学之一，你都传给他了。”叶枫问。

“没错！”凌迟说，“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领悟。”

“青龙奔雷诀、朱雀离火诀、白虎破金诀、玄武厉水诀高深无比，就连你我也不敢妄言领悟啊！”叶枫说。

“就看子虚能到何种地步。”凌迟说。

远处的龙子虚根本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凌迟和叶枫的观察之中，他沉浸在周遭的世界里面，体会其中的无限奥妙。

渐渐的，他从今日的失败之中吸取有益之处。其一，月凝霜以树枝为兵，说明她可能已经不滞于物，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只是绝大部分人不知如何去利用，想要达到此地步，还需要对万物有更深的理解；其二，罡气护体，即便是修为高深者也不易修成，这需要修炼者在漫长的修行之中，找到自己身体的窍门，以窍门为根基，不断开发自身潜力，方可修成；其三，自己所修炼的法门，仅仅流于表面，只注重威势，而忽略精髓，需要自己在今后的修炼中慢慢摸索，欲速则不达。

阴霾一扫而过，阳光明媚之日随即到来。龙子虚站起身，他来到天梯面前，他静下心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踏一步，他都感受到它那古朴的气息，龙子虚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不好不好，要是子虚这样参悟，没有上千年根本不能走完！”叶枫大喊大叫地说。

“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等到他历练回来再说吧，现在接触，未必对他有益！”凌迟双眉微皱着说。

凌迟令弟子给龙子虚带话，让他回房面壁思过，明日一早去玉竹峰。

片刻，龙子虚便接到凌迟的指令，谢过那人之后，他便径直回房去了。

第二日，龙子虚早早起床，收拾完毕之后便立刻前往玉竹峰。

中洲钧四美之一的竹海，龙子虚御剑飞行，看到竹海随风摆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都形成一片绿色的波浪。换做以前，龙子虚肯定忽略而过，他降落地面，亲身去感受。

身在竹海之中，让人觉得心胸宽广，所有的烦恼都随着玉竹飘荡而去。看见不断往下掉落的竹叶，感受着这里无与伦比的宁静。弯弯曲曲的玉竹林小道，给人以无限的遐想，仿佛在指引着来人不断探索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龙子虚来到玉竹峰，守门弟子得到月凝霜的命令，他一到，立刻将他带进玉竹殿。

与其说玉竹殿是殿堂还不如说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宅院。从殿门进去就看见一个大大的玉屏风，上面画着的当然就是玉竹峰的玉竹，龙子虚匆匆望了一眼。绕过屏风之后，便是一个大大的庭院，院子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玉竹，时时传来鸟的叫声好不悦耳。庭院里面还有些许玉竹弟子练武，他们有的在盘腿修炼口诀，有的在飞身练身法，有的则是坐在地上吐纳，偶尔会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穿过庭院，又走过了几条走廊，他们才真正来到了大堂。大堂的门是敞开着的，月凝霜此刻正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

“禀报首座，龙子虚带到。”守门弟子说。

月凝霜点点头，守门弟子叩拜了月凝霜，便离开大殿。

月凝霜睁开双眼，说：“坐。”龙子虚谢过月凝霜，便坐在月凝霜的下首。

“子虚，我今日便给你造化，能得到多少，就看你自己。”月凝霜冰冷的说。

“多谢月师叔成全，子虚尽力而为。”龙子虚拱手谢过月凝霜。

月凝霜没有理会他，便对门外的弟子说：“去将唐瑞明、赵晴雨和刘君叫来。”

门外弟子答道：“遵命。”便请三人去了。

一炷香之后，三人来到大殿，齐声道：“弟子拜见师尊。”月凝霜‘嗯’了一声，说：“坐吧。”三人谢过，便坐在龙子虚对面。

月凝霜对龙子虚说：“子虚，他们三人是我的弟子：唐瑞明、赵晴雨和刘君。”

而后，又对三人说：“他是你们钧杖师伯的大弟子：龙子虚。”

唐瑞明率先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早就听说龙子虚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龙子虚拱手道：“哪里哪里，唐师兄谬赞了。”

“大师兄就知道拍马屁，龙师弟不要理他。”刘君拆台说，“我叫刘君，多多指教。”

龙子虚嘿嘿一笑，说：“哪里，还要多向刘师兄请教。”

赵晴雨对着龙子虚微微点头，龙子虚微笑回应。

此时，月凝霜说：“今日，你们四人结伴进入元天秘境。”

此言激起千层浪，元天秘境乃是玉竹圣地，平时连玉竹弟子都难以进入，现还让龙子虚进去。

唐瑞明刚想说话，但是赵晴雨拉了拉他的衣袖，唐瑞明生生把话咽进肚子。

“师尊，如此恐不妥，毕竟……”月凝霜打断刘君的话，冰冷地说：“我怎么做还不需要你来教！”

月凝霜冷冷的话语直接将刘君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说：“师尊恕罪，弟子知错！”

“你们四人准备片刻，半个时辰之后在秘境前等我。”说罢，月凝霜便走出了殿门。

“恭送师尊（师叔）！”众人齐声道。

离开玉竹殿之后，月凝霜来到长老堂，说：“各位长老，今日元天秘境开启，你们可挑选弟子进入。”

“可有那长门小子进入！”大长老问道。大长老蔡威，乃是月凝霜师叔，修为颇高，在众长老之中也是独具威望。

“没错！”月凝霜说。

“哼！”蔡威冷冷说，“元天秘境何时有长门弟子进入，首座不可妄坏我玉竹规矩！”

月凝霜看了大长老一眼，说：“此事，我已经和各位说明白，昨日你们并没有反对，怎么今日反悔，难道是想言而无信？”

“为了玉竹一脉，言而无信又如何！我是反对那小子进入，你们呢？”蔡威说。

或许迫于蔡威的压力，大部分长老都点头称是，有些人则小声议论起来。看见这么多人支持，大长老心中好不得意，他冷眼看着月凝霜。

‘啪’月凝霜玉手拍在椅子上，说，“够了，到底玉竹峰谁才是首座！我今日来只是通知你们，要是你们不同意，那你们也都别挑人前往！”

月凝霜此话一出，反对之声更盛。蔡威冷哼，说：“首座好威严啊！竟然为了外人来威吓自己人，玉竹一脉在你心里算什么！”

“大长老，请你自重。念及你是长辈我才处处相让，但是出尔反尔之人，我月凝霜绝不姑息，我玉竹一脉还丢不起这样的人！”月凝霜转过头，说，“还有你们，但凡识大局皆知我玉竹情况，倘若执迷不悟，他日，你们有何颜面去面对自己的师尊，孰轻孰重，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此话，月凝霜便离开长老堂，只留下一众长老议论。

蔡威愤怒的盯着月凝霜离去的背影，月凝霜今日让他颜面尽失，一句攻心之语让不少摇摆的长老站在她的那边，此次若成，以后恐怕难以撼动她的地位。由此，他的心中生出一道阴险的策略。

半个时辰之后，龙子虚等四人已经在元天秘境前恭候月凝霜到来。

片刻之后，月凝霜御空而来，四人皆欠身问礼，月凝霜罢了罢手，说：“秘境即将开启，做好准备。”

说罢，月凝霜便向前走去，正当月凝霜施法打开秘境，后面传来：“慢！今日之事关系我玉竹一脉，不能草率，即便是首座也不行！”

顺声而望，说话之人乃是玉竹峰大长老蔡威。只见蔡威带领一众长老向前走来。

月凝霜的脸此刻早已阴冷下来，蔡威自她接任首座之时就耿耿于怀，今日还率领长老们前来警告，实在是不将她这个首座放在眼里。

月凝霜冷冷地说：“大长老，你是何意？”

蔡威冷哼一声，向前大踏几步，说：“我是何意？我只是不想玉竹无数年的辛苦毁于你手！”

月凝霜并未理会蔡威，她扫视一眼其余的长老，说：“你们也是为了此事？”

“没错！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大长老没有错，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玉竹葬送在你的手中！”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你千万不要自误！”

……

众长老议论纷纷，都是在诋毁月凝霜，进而褒扬蔡威。

蔡威得意的扬了扬嘴角，他对着众长老一挥手，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他得意洋洋地说：“你想犯众怒吗？还是就此罢手，不要给自己不好看！”

此时，月凝霜的三位弟子都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双拳紧握，正当刘君快冲出去的时候。

月凝霜突然说：“我要是执意如此，你能如何！”

大长老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月凝霜，恼怒地说：“那么为了玉竹的未来，我只有将你废除！”

听到这句话，龙子虚瞪大了眼睛，三位弟子也是震惊无比，怒发冲冠起！

月凝霜轻蔑一笑，说：“大长老好大的口气，你可知你现在是以下犯上，我可立即解除你长老职务！”

“哈哈哈……”蔡威说，“我当日叱咤风云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说大话，当心闪了舌头！”

“你说的不错。而我成为了一脉首座，你却还是这般模样！”月凝霜反击道。

“你！”蔡威被气的老脸通红，变得和猪肝一般颜色。

“你们回去吧！不要在长门面前丢人现眼！”云凝霜冰冷的说。

“好好好！”蔡威老脸通红，怒道，“月凝霜，我今日为了玉竹必然与你有一番计较，你可敢接招！”

“看来大长老今日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月凝霜平静地说。

看见月凝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蔡威就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少逞口舌之能，敢战否！”

“有何不敢！”月凝霜坚定地说。

“好！今日我胜，你便辞去首座之位！你胜，我便不再担任着玉竹大长老！”蔡威兴奋地说。

“好！一言为定！”月凝霜说。

听到月凝霜答应下来，蔡威心里面泛起冷笑，月凝霜的修为他再清楚不过，在他眼里月凝霜是必败之人！

“今日众长老在场，可不要出尔反尔！”蔡威冷笑着说。

“师尊不可！我……”唐瑞明刚想说话，就被月凝霜打断：“闭嘴！”

“哈哈哈……”蔡威一阵大笑，看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赵晴雨就想冲上去就他几巴掌。

“还是听他们的吧！免得到时候难看！”蔡威不疼不痒地说。

“谢师叔提醒，但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话不可说的太满！”月凝霜说。

他们刚想说什么，却被龙子虚阻止，他说：“我和月师叔交过手，月师叔修为高深莫测！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大长老修为几何，但是月师叔也显得沉着无比，想必月师叔自有把握，我们应该相信月师叔！”

“可是……”刘君还是有些担忧。

“龙师弟说的对。师尊沉着无比我们应该对师尊有信心。平日里都知道大长老什么模样，但是碍于身份，我们敢怒不敢言，今日就让师尊好好教训他一顿！”赵晴雨也劝慰着两人。

事已至此，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得期盼师尊好好教训一顿这位飞扬跋扈的大长老！

“师侄，可准备好？师叔可是要动手了！”蔡威嘲讽说。

“多说无益！”月凝霜冰冷回应。

气氛极度压抑，龙子虚等人心中紧张无比，相反，跟随大长老而来的众长老却是异常兴奋，仿佛大长老已经赢了似的。

大长老眼中满是冷笑，而月凝霜很平静，无悲无喜，猜不出她的内心到底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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