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救人

随着一片红云在空中飘过，渐渐的，李战歌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双眼也随之恢复了清明。看了看天色，李战歌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抓起鱼筐、背起一捆新砍的柴，向六合门方向走了回去。

行进间，李战歌的速度极为缓慢，仿佛一位八十岁的老婆婆稍一用力都能超过他一般。而且所走的都是一些歪歪扭扭的步伐，一眼望去很是别扭。

这种步法李战歌已经走了十年的时间了，从一开始的走几步便郁闷的想杀人，到可以坚持一小段时间，再到现在的行走自如，他经历了一个艰难的过程，没有人比他更能了解这其中的艰辛和难度，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因为他总是有一种预感，父亲和族人们都需要他，虽然感觉很是微妙，但却给他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山路崎岖，李战歌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忽然，他右耳一动，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咦？”李战歌露出惊讶之色，常年砍柴，这里几乎只有他一人出没而已，霍然出现反常状况，当即让他警觉了起来。

“什么人？”李战歌大喝道。

下一刻，山路之上，一名脸色发暗的年轻女子，跟跄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救我.....”女子身着一件绿衫，一手捂肩，一手拿着一把长剑，看见李战歌时，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姑娘，你怎么了？”李战歌见此当即大惊，不及多想，连忙上前扶住了女子。

“后面....后面有人追杀我....”女子断断续续的道，说完便直接晕了过去。

李战歌听着脚步声临近，叫了两声女子没有回应后，当即善念发作，抱起女子反身而回，向着寒潭方向跑去。

寒潭前的一处洞穴。

李战歌进入后，将洞外的一块大石盖住洞口，只留了一丝缝隙而已，从外面看，很难发现洞穴的所在。

这个洞穴是陆晨风专门为李战歌弄的，由于发生了十年前之事，所以陆晨风为了谨慎起见，便在他经常出没的后山，给他弄了个突发避难之所。

大石盖住洞口后，大石上一道纹路闪过，当即周围微微一幻，变成了一片绿荫草地。

李战歌沿着缝隙向外望去，几吸之后，几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出现在了寒潭谭边。

“奇怪，明明跟到了这里，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其中一人诧异道。

“放心好了，她中了我的蛇毒，跑不远的，一定是躲起来了。”一名手持弯刀，但手臂上却盘旋着一只小蛇的男子自信道。

“搜！一定要把她给我搜出来！”带头之人冷然道，随即双手一挥，几人当即散了开来。

李战歌凝目看了一会，眼见一人从这里走过，但却没有发现，这才轻轻吐了口气，放心之余，转首看向了那名女子。

女子看起来年龄和他很近接近，长发披散，睫毛修长，纤细的娇体散发出幽幽体香，完美的容颜仿佛不似真实一般，带给人一种想要上前摸摸的冲动。

在一开始见到女子时，由于当时情况紧急，李战歌也没仔细打量，此时仔细看下，当即让他这从小生活在男人堆里的小白纸，不自禁的心跳加速，小脸也变得泛红了起来。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李战歌对自己有些惊讶，见此情况，连忙大口吐气，这才让情况好了一些。

睫毛蠕动，女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了李战歌脸红吐气的样子，当即脸色一变，向后缩了缩道：“你....你要干什么？”

“嘘！”李战歌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虽然被发现有些尴尬，但还是指了指外面道：“追杀你的人在外面。”

女子闻言向石缝看去，果然，她面色当即一变，这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战歌问道。

“萍水相逢，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女子冷淡道，脸上则现出了痛苦之色。

“你没事吧？”李战歌无语摇了摇头，目光过处，女子右肩已渗出了黑红血迹。

女子不语，闻言则将头转到了别处。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李战歌眼见女子不爱搭理，当即也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了外面的动向。

一番搜查，几人几乎将寒潭周围都搜了个遍，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正当带头之人眉头紧锁之时，忽然一名手下从远处跑了，汇报道：“大哥，我发现这里还有一条离开的路，难不成那女人已经.....”

“什么？走！”不等那人说完，带头之人已经脸色骤变，当即手掌一挥，几人匆匆离开了寒潭。

四周寂静，李战歌等了一会后，眼见对方没有返回，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正要打算叫那女子，忽然，他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冷意，当即心中便是一动。

“唰！”

一把长剑从背后袭来，李战歌反应灵敏，一个侧身便闪了开去，同时抓住女子握剑的手臂怒道：“你干什么？”

此时的女子，脸上已是杀机毕露，眼见李战歌躲过一剑，当即也是微微惊讶，但下一刻，她手臂徒然便是一震，直接震开了李战歌手掌，再次向其刺了过去。

空间狭小，李战歌根本无处闪躲，危机关头，他当即猛然身形一撞大石，当即大石前移，他则借助出现的空隙，很是灵巧的逃出了洞穴。

“想走？”女子眼中冷光闪过，一手捂肩，娇躯一晃便追了出去，速度也不知比李战歌快了多少，只觉眨眼功夫便追到了近前。

剑光闪动，女子一剑再次挥出，罩住了李战歌逃跑的所有方位，可说精妙之极，剑剑刺向他的心脏。

李战歌感觉劲风袭来，心头一凛，不及多想，连忙就地便是一滚，只听“扑通”一道水声，他直接滚入到了寒潭。

“你....你给我出来！”女子寒声道，想要跳下，但右肩的伤口却不允许。

李战歌从谭中冒出头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这才松了口气，愤然道：“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刚才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难道你是疯子不成？”

“哼，随你怎么想。”女子对此不以为然，随即美眸微微闪烁道：“罢了，我不杀你了，你上来吧。”

“上去？”李战歌闻言撇了撇嘴道：“你是疯子我可不是傻子，上去我还会有命在吗？”说着，转首向对岸游去。

“没用的，你说的不错，你看见了我的样貌，所以我不会放过你的。”女子见此，当即也不再继续掩饰，跟随着李战歌向对岸走去。

李战歌见此停止了动作，寒潭不大，他知道即便自己游到了对岸，依然要面对女子的追杀，这让他当即犯愁了起来。

“怎么不游了？”女子故意道，脸色虽然更加灰暗，但却故作很是轻松。

“不想游就不游，这里凉快，我就愿意在这飘着，你管得着吗？”李战歌翻了翻白眼道。

“我是管不着，不过我可以这样耗下去，却不知道你的体力扛不扛得住。”女子美眸泛起笑意，说着，则是直接坐了下来，双腿盘起，周围天地元气开始向她汇集了过去。

“这女人，这种时候还有闲心修炼？”李战歌心中有些惊讶，但下一刻，他就看出了端倪，暗道：“不对，她不是在修炼，而是在....逼毒？”

心念至此，李战歌眼神顿时一亮，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他再次动身向对岸游去，同时观察着女子的方向。

女子额头汗滴滑落，见此一幕，纤手紧紧握着剑把，再看李战歌露出得逞的表情，当即猛一咬牙，起身便向对岸追去。

可惜的是，显然女子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没走几步，她便感觉眼前一黑，直接仍剑晕了过去。

“嗯？什么情况？”李战歌露出惊讶之色，狐疑的看着晕倒女子，暗道：“难道又是在博同情，想引我过去不成？”

“不对。”但下一刻，他便否认了这种想法，因为他想到了在洞穴时，他看到的那些黑色血液，还有刚刚其逼毒的情形，明显毒素正在扩张，危及到了她的生命。

“怎么办....见死不救？”

略作犹豫，李战歌还是于心不忍，于是当即改变方向，向着女子游了过去。

来到近前，李战歌探了下女子鼻息，此时女子面色更暗，鼻息已经很微弱了。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着将毒吸出来了。”李战歌喃喃道，说着便看向了女子的肩头。

很明显，中毒的地方便是那里，但想要吸毒，则必需要退去女子的衣衫才行。

略作犹豫，李战歌还是以救人要紧的原则，解开了女子腰间的绑带。

一件件轻衫悄然退去，入眼一片雪白，当女子仅剩一件肚兜时，已经脸色涨红一片的李战歌，终于停止了继续的动作。

“冷静。冷静。”处子幽香悠悠传来，李战歌则不断告诫自己，但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的他，仍是心中很难平静。

把心一横，李战歌强制压下这种悸动，轻轻撩开肚兜一角，终是看见了那处伤口。

“是蛇毒？”李战歌心中微微一动，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蛇毒一旁，纹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火红凤凰。

“凤凰.....难道这就是她的宗门亦或是她的名字不成？”李战歌心中如此想着，却是没有犹豫，当即开始吸起了毒血。

俯下身子，难免的碰到了两片峰峦，一道深沟延伸而下，一片雪白若隐若现，这些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来说，都可说是大的考验。

体内涌出一股热流，李战歌强自压制继续吸毒，就这样，半响过后，终于吸出了所有毒血。

“终于结束了。”轻吐了口气，李战歌恍若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下一刻，他撕去了女子的一件内衣，弄成布条，将伤患部位包了起来。

没办法，由于李战歌之前穿着衣裤跳进了寒潭，此时衣裤还未全干，所以也只能用女子的了。

做完这一切后，李战歌将女子抱入了洞穴之内，简单留了张字条之后，合上大石，拿起鱼筐和新柴便快速的离开了此处。

他可不敢过多停留，谁知道女子醒后，会不会继续对他追杀。

李战歌走后不久，女子悠悠醒转了过来，看着包扎过的伤口，当即花容失色，恨不得起身便要找李战歌拼命，但当她看到那张字条时，却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字条上只有简单的七个字——“伤已愈，后会无期。”

言简意赅，前面的三个字自不必说，后面的则是李战歌故意留之，目的是让女子误以为李战歌只是路过此地，不会回来，以此来骗女子离开。

果不其然，女子略作沉吟之后，或许正如李战歌所想，或许是有要事在身，总之并未继续停留，恢复了些体力之后，便推开大石，离开了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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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门。

当李战歌回来之时，夕阳已快落山了。

“师兄！”

“师弟回来了啊！”

走进门内，一个个从李战歌身旁经过的师兄弟都热情的与李战歌打着招呼，但大多人眼中都暗含着惋惜与不解。

“也不知道李师兄哪里不受师傅待见，一些入门晚的师兄弟们都开始修炼了，而李师兄却只能每天出去砍柴，捞鱼！”两名六合门的弟子在不远处看着走向厨房的背影小声不平道。

“是啊，也就师兄脾气好，要是我早就走了！周围宗派这么多，还在这受这鸟气？”

“嘘！别说了，让师傅听见有你们好受的。”旁边不远处一个略胖的弟子左右看着，对那两名弟子低语了一声便走开了。

虽然几人的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李战歌的耳中。无奈的笑了笑，李战歌脚下不停，快步的走入了厨房之内。

为了安全起见，李战歌在六合门的身份，就是一个不受师傅待见的打杂弟子。也只有这样，每天去寒潭修炼才不会被人发现和怀疑。但这样一来却给李战歌明面上的师傅戴了一顶冷血无情的大帽子，由于李战歌平日里的为人，众位师兄弟都在为他愤愤不平。

李战歌明面的师傅‘封六合’，正是被外界称之为的六爷，他的长相虽然老成，但其真实年龄不过刚刚四十出头而已，是李战歌的二师兄，是陆晨风的第二个弟子。

其实对于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师弟，封六合发自真心还是满喜欢的，但师命难违，对于在外人面前对李战歌的冷言冷语，封六合也是奉师命做的戏而已，但却被扣了一顶冷血无情的大帽子。对于这，封六合直想大喊一声“天啊！我冤枉啊….”但却只能在心中默喊而已!

“刘伯！”进入厨房，李战歌一眼便看到了一名老者，忙打招呼道。

“战歌，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刘伯笑着问道。

“没什么，刘伯，您看看今天这鱼怎么样，我刚抓的。”李战歌顾左右而言他，心中则是突然出现了那名女子的倾世容颜。

“以后别和我说这些事了，让你云哥看看就行了。”刘伯笑着回了句，而后便自顾自的去一旁抽旱烟去了。

刘伯是五年前来到六合门的，没有人看见刘伯是如何上的山，只知道刘伯到后的一个月，便成了六合门的厨子。而在一个月前，刘伯的义子刘云也来到了六合门，并接过了刘伯厨子的身份。自此，刘伯便清闲了下来，有时间便指点指点刘云厨艺，抽抽旱烟生活过的也算自在。

李战歌一笑，将东西放在地上，对着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刘云道：“云哥，我要去下后院，东西放这了啊，你一会看看。”

“知道了，战歌你去吧。”刘云说着回头看了眼李战歌道：“也就你这未来渺茫的敢去后院转，全门都知道门主经常在后院溜达，都不去，免得犯冲！”

刘云今年三十出头，生性耿直快人快语，因为整日都呆在厨房中忙活，所以与每日都送东西来的李战歌几天便熟络了起来。说话间也少了很多忌讳！

李战歌笑着没有接话，顺着厨房后门便出去了。看了看李战歌离去的背影，刘伯浑浊的老眼柔和了许多，接着便继续他的抽烟大计去了。

厨房后院是一条小径，顺着小径直走不远便是厨房后院了。来到后院墙边，看了看四周无人，李战歌掏出一块木质的黑牌，向墙上按去！

一道道水纹沿着黑牌在墙上蔓延开来，紧接着李战歌没有丝毫犹豫，一步间迈入了水纹之中，继而消失在了这方天地。

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院内种植着一些草药和一些花草，一间普通的小屋便矗立在小院的正中央。

空间一阵波荡，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少年出现在了小院内。

摸了摸手中的黑牌，李战歌暗道：“也不知师傅这阵法是怎么布的，这么多年了一直找不到入口，要不是这面小黑牌子，还真难以进入此地！”心中如此想着，他也不禁为师傅的博学多才而惊叹不已。

“战歌，回来了啊。”一个和蔼的声音在小屋中响起。

“师傅。”李战歌恭敬的对着小屋行了一礼。

空间一阵模糊，一位一身蓝衫背着葫芦的白发老人出现在了李战歌面前，仔细看下，正是十年前出现在入云城的陆晨风。

上下打量了李战歌一眼，陆晨风点头道：“不错，元气越来越密集了，我教你的步法练的怎么样了？”

“师傅，现在徒儿已可缓慢行走。”李战歌恭敬道。

“嗯。”陆晨风闻言满意的笑了笑道：“很好，这样的话，在过两年等你可以正常行走之时，你的感天步法便算小有所成了。”

正说到此处，突然，陆晨风背后的葫芦一阵轻震.......

陆晨风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仿佛在做一个重大决定般，犹豫了一会儿，而后看向李战歌道：“孩子，从明天开始，为师教你一套指法。”

“是，师傅。”多年以来，李战歌一直在按陆晨风教的方法修炼，也从未有过任何质疑。

“嗯，那你先回去吧，今日为师还有些事情要做，明日下午准时过来。”陆晨风看着李战歌道。

“师傅……”李战歌闻言欲言又止，但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师傅，当年您说等我长大了便告诉我当年发生之事，不知现在…...”说着，便一脸希冀的看向了陆晨风。

“唉!你这孩子。”陆晨风闻言一声叹息，随即想了想道：“等在过两年吧，等你通过了为师为你准备的历练后，我便告诉你当年的经过。好了，回去吧！”说着，对其轻挥了挥手。

“是，师傅。”点了点头，李战歌带着一丝落寞，缓缓转身离开了小院。

“唉，虽然战歌这孩子天资聪颖、根基也已经很扎实了，但现在就教他这套指法是不是依然太早了点？”李战歌走后，陆晨风像是对人倾诉，又像是在低头自语一般，喃喃道。

“嗡~”身后的葫芦一阵轻震，陆晨风见此，当即摇头一叹，瞬间消失在了小院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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