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引河镇落脚

第三章 引河镇落脚

引河镇的确是个古老繁华的城镇，现在虽然是午夜时分，可这里仍热闹非凡。不太体面的街道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戏院散场的人三个一堆，五个一群，他们都在不断地评论着戏剧的褒贬。酒馆、饭店里不少人进进出出，赌场内不断地传出赌徒们的吆喝声。在那灯红酒绿的*院门前，花枝招展的女郎还在娇声艳丽地接送那些花花公子和各色各样的客人……

陈氏领着这一家几口子沿着引河镇的引河岸边不断地清数着那模糊不清的门牌，不断地瞅着各家院落的轮廊，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找到了姨姐家的大门。

陈氏的姨姐家是在引河镇的引河南岸坐落向北的小家院，后有三间南屋，右有两间偏房，还算是较体面的人家。门前的这条东西流向的古老的引河两岸，门挨门的住着不少人家，这个镇子也就是由这条引河而得名。这会虽是冷天了，但河水仍不断地向上泛出难闻的臭气，河岸的石缝里和岸边的野草堆里还偶尔传出不知名的小虫儿的叫声。离此地不远处河上有一座小石桥，以方便两岸人的来往通行。

陈氏的姨姐家的小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能听出睡觉人的打鼾声。半夜三更的，怎么叫门呢？枣花从背上放下平安，兰英又一下把平安揽在怀里。和陈氏放下包袱，珍珍也放下肩上前后两个大口袋。平安迷迷糊糊地问：

“小姑，这是哪儿呀？”

兰英摸着他的小脸蛋，轻声地告诉他：

“俺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明天你就知道了，这会儿是夜里了，你就只管跟着大人，可别吱声了。”

“奶奶，您说大大会遇上坏人吗？哥哥会被坏人抢走吗？”小平安一听说是陌生地方，他就想睁开眼看看，他又想起了父亲和哥哥。

奶奶一阵心酸，便小声地告诉平安：

“也许不会吧，好人会救你大的，你哥哥在你大姑家好好的。”

枣花和珍珍听了平安的问话，低下头暗暗抹泪。

问陈氏：

“他妈，俺是喊门呢，还是等天亮再说？”

“反正也不是外人，你别喊门，还是让俺来喊，你喊人家也不懂声。”陈氏说着，就走上前去，在大门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听听里边没有动静；过一会儿，她又带劲地敲了几下。不多时，南屋东头那间房子里边的灯亮了，传出问话：

“谁呀？都到这时候啦，还敲什么门呀，有什么事吗？”

陈氏懂声了，是姨姐的声音，她就和姨姐搭话：

“姨姐吗？快开门呀！是你八里屯的姨妹呀！”

“姨妹，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到这儿来了？”

“姨妹家遇事了，就是走到现在才来到你这儿啊，你开门再说吧！”

等一会儿，陈氏的姨姐放开大门，她惊讶地看着这老老少少问：

“怎么？你这一家子全来了？不对呀，还少了两口呀？俺那侄子和那大孙子怎么没来？”

“俺家遭难了，儿子他爷俩在家看家，硬叫俺几口出来，这不昨个夜里人家把儿子抓去了，孙子被他大姑弄去家了，人家还扬言要抓俺全家治罪，满门抄斩呢，这不，俺这几口就跑您这儿想避难来了！”

“啊！遇到了什么事？这么严重，快走家，进屋再说吧。”陈氏的姨姐把这一家六口让进屋去。

陈氏的姨姐夫姓尚，早年出去当兵去了，但不知当的是什么兵，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他也没回来看一次。姨姐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成人，给他娶了媳妇又生下一个孙女。前二年，他领着儿子儿媳妇家三口到洪家过了几宿，洪岳阳帮助她家些钱，儿子儿媳妇就到南京去开了饭店，留下五岁的小孙女在家，和奶奶相依为命。这奶奶就做些针线活和自己攒下的积蓄，维持这两口人的生活。因此这洪家和尚家的关系还算是处得不错。

姨姐十分同情陈氏家的遭遇，不等天亮，就和洪家的几口一起，把南屋西头的一间和偏房的一间拾掇好了，让这一家人暂住，等候八里屯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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