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哥，还撑得住不”大牛时刻瞧着虎子受伤的腿，忧心忡忡。

“没事....等老子好了再去会会.....诶呦呦”

大牛抹了一把面，看四周郁郁森森“...咱们等下找个地休息下，想办法先帮你子弹取出来”

扶着虎子艰难前行，后面的深宅渐渐隐去“哥，这抢媳妇也需要“阴谋诡计”啊...”

“呸！那我跟那个孙子还有啥区别！”

“啧，不过刚那女人对哥你含泪相送，真叫人可惜....”“啪”虎子冲着大牛的胸口就是一锤“瞎合计什么呢”

“...啊...闹着玩的啊...”

两人走走停停，过了一会，就歇在路边的竹林里....生了一堆火..虎子嘴含刀背，双手麻利的撕开自己的脚裤...

他的额上早已冷汗涔涔，烫烧的刀子尖在伤口上挖取子弹，痛苦漫长致使他弯曲了五官“啊！草！”

大量血潺潺，终于，子弹掉了出来....虎子连忙撒上江雪给予的药，从里衣撕下布条、替他包扎....

“扎的漂亮不？哥”虎子瞄一眼，瞬间笑了出来...紧密实的包扎上突兀的蝴蝶结。

“咱...大当家咋没挖掘你这个人才.....”

突然“嘘！有人..”大牛神情凝重起来，他盯着后头方向，慢慢俯下身子“砰”枪击声擦过身肩...

“玛德，一定是宋烨华”

“速速速”..远处的草堆里不时抖落叶子

“他们手头有狙，小心点..”虎子压声说道..“绕过去...那边一定有车..到时候我去引开，你开走”

“哥那你怎么办！”大牛一手握住虎子肩膀..

“我有办法”

后方人悄悄逼近，大牛与虎子分别往边上去...绕了一会到达另一边，果然有车...

虎子一边紧盯敌方位置，一边弯腰向目的地前进，“砰”“砰”“砰”

“大牛”就差一个陡坡的距离....后面紧追急赶，丝毫不留他们喘气的空间...

“这臭小子玩赖！”

“你还下去..这里我先顶着”....

“小心！”....只一刹那，虎子只感觉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滚落陡坡，再起身看，大牛已经倒在了地上...

“大牛！！”

“快......走......”他嘴角的斑斑血迹，却用力起身，从怀里掏出手榴弹，一边向后方开火一边拉手榴弹冲向他们...

“膨”

火光在芬土炸裂那一刻寂静....群鸟惊吓逃离...片刻怃然....

日垂云落，衔着山巅映满红。

一辆车子缓缓驰行路，背离而去。

绿荫掩中，古宅壁上藤蔓交错杂陈，好似一盘杀得正酣的象棋子儿。

宋烨华在江雪门外来来回回，空旷的楼房传荡细微的鞋踏声.....他扭动了门把，却又慢慢收回，转身背道。

“吱....”听到背后有动静，他回头，一身碧蓝摇曳生姿，面若芙蓉，她眉帘下愁云不开的双眸像是刻意回避他的存在，看了他一眼就回身....

宋烨华跟着进了房内，床边挂着刚褪去的衣物和地上残留的血迹提醒着宋烨华刚发生过的事。

“雪儿要不要吃些...？”宋烨华打破沉静...

“你若是磨灭不了心中的仇恨，大可以一枪杀了我解气”

宋烨华一怔，转动着手上的深绿军帽，却很快微笑道“雪儿爱玩闹的性子还是没变..”

“外头人正受着苦，雪儿怕是不能跟着将军做畏首畏尾的“老鼠”了”笃定的眼神直视着他。

“将军？哈哈”

没有回应。

“哦！刚才那个山贼吗...你是不是在怨我？”

“他不是“山贼”！”这一声仿佛激怒了她身上的易燃的炸点.....

“你若是看上一个普通人，哥哥会放心将你交于他.....”宋烨华边说边握起江雪的手....

“我喜欢他”四字如魔，久绕不去...没人发现她背到身后的手上嵌满指甲印。

很久以前，他的悲伤和绝望只能化成绵绵书信，如今他却接受不了这提前到来的吞噬....还来不及悲伤。

“咚”

“嘭，嘭，嘭”

楼下激烈的枪声掩盖了所有不愉快，“怎么回事”宋烨华皱紧眉头，警觉性的掏出配枪快速冲出门外

“宋烨华！你给老子出来！”怒吼，咆哮大厅内回转。

听闻来人声，江雪心头挤成一团，站起身也跑了出去....厅里破碎渣子满地，沙发也被打穿了孔。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的话！？”宋烨华举枪对着来人，凌厉刻在脸上，江雪跑下楼梯，发现是虎子，他的灰头土脸，衣衫破褛，以及还有血迹的破衣缠在腿上.....

一手捏枪一手攥着刀子对着周围人怒目横眉...

她想跑过去“虎子！”却被刘德拦了去。

“呵呵，忘记？死人怎么会忘记！”扣动扳机，他眼里的仇恨和悲凉显而易见。

“啊”刹那，周遭离他最近的士兵起腿就是一脚，“碰”子弹随着他被击并发，宋烨华迅速闪过，子弹打在了后头的墙壁上。

虎子并没有因为疼痛松开枪，而是后退了几步，随即瞄准那个偷袭他的人，将他毙命。

强忍着喉头浓烈“绣铁”味，继续对准宋烨华。

宋烨华伸手揽过江雪在怀遏住脖颈...将枪举向她。

“你...”这是虎子万万没想到的。

“你个天杀的还是不是人？”

“放下枪！”刘德见他转移了注意力，顺势将他一举按到在地。

“宋烨华你这个憋孙子！！你竟然连女人都要利用！”他额上的青筋暴起，红透整个脸。

“放过他，求求你！求求你！刘副官！”她紧紧的被遏制...任由泪水肆意花妆容。

“把他带回去”

“是！”

“虎子！虎子！...”凄惨隐隐，宋烨华毫不费力的将江雪带回房“你滚开！”

“雪儿.....！”宋烨华试图双手安抚暴躁焦虑不堪的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哭红的双眼，喑哑的叫嚣

“求求你，烨华哥，放他走吧，雪儿此生怕是已经见不到父亲和由儿姐了，我愿意用自己换虎子一条命！”

红印在她额头渗出血丝。

“.......”他爱的人，现在跪在地上不断的求他饶恕...

许久。

“我答应你就是。”

没了往日的英姿，他离去的背影憔悴苍苍。

“近期佐藤言由来猖狂，不仅袭击了不少我方士兵，所以国家发布征召已成年的男丁都必须要参战，违者杀！”

贴报的领头军官大声宣读“另，参战过程中牺牲的英雄已经张贴在报上，上头特使嘉奖慰问.....”话未说完，一群已近中年的夫妇拥挤而上，纷纷看着有没有自己儿子的名。

“诶哟....我听说这大将军还举办婚事？？...”

“怎么回事，人都要打进来了......还这样？....还不是吃着碗里的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我家儿子......儿子啊.....”

吵杂的，哭嚷的....街小报遍地，人心惶惶.....

杨鸿看着报上内容，没有多加顾虑，穿梭在路快步走回家。刚进到家门，就看到大春焦急等在门外头。

“我不是让你看着二少奶奶...你出来做什么？快关门”

“二少奶奶在屋里看书呢，她放心不下你，叫小的出来看看...”

“外头现在都乱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保不了.....”大春紧步跟随。

“老爷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仰仗那些“鬼子”吗？“吱呀”杨鸿径直打开屋门走了进去，命运多坎坷，如果自己被抓去，他最担忧的是她的安危。

“你们这是怎么了？”见来人气喘吁吁...由儿放下书走了出来“二少奶奶，不好，妈呀呀呀呀呀呀...”杨鸿背后连掐大春的腚子肉。

“怎么了？”由儿一头雾水....“没事，大春就这急性子...”

“我今早听管家和账房在议论些什么...”.....

“雪儿，你也知道，他们一向都是闲言碎语比较多”

由儿疑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笑容

“恩，这是他们新送来的点心，你尝尝”

“二少爷！！二少爷！！！”突然，屋外传来了叫唤声，只见一小厮跑进来连忙弯腰鞠一躬“二少爷，老爷有要事找你....”

稍显不悦...“恩，我过会就去”“鸿哥，是不是外头征....呜呜呜呜”

“你多吃点”杨鸿怕大春说漏嘴，连忙将手中点心塞入他口中....“我先去下，你呆在这”他拂扯长袍，跨步走了出去。

“嘿嘿，二少奶奶您休息，我先去外头看看有没有偷懒下人偷懒...”一溜烟，没了影。

院落中，佳木茏葱，环抱池沿...

他却无心欣赏这整修完美的美景，一步落一步的重。

来到大堂外，他沉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杨将还是一如既往四仰八叉的躺坐在官帽椅上，“哟..咱们二弟来了”

“父亲”

杨老洪最近有瘦削了许多，脸色也不太好，“咳...鸿儿，过来”杨老洪对杨鸿招手示意...

“外头风声我想你们也是知道了，为父不希望你们大材小用”

“男儿就得有大志向，是吧，爹...”杨将讨好说道。

“我们这呢，有宋司令坐镇，万事都不打紧”杨老洪不紧不慢的说道，白胡子随着呼吸起伏上下。

“可是，万一那天鬼子打进来了，也非死即残，我这半老身子骨也是一只脚进棺材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与宋司令有来往，这小日本的生意也做，要保全你们...还是得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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